郵件剛發送成功沒兩分鐘。
桌上的保密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周遠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陳景明的大嗓門。
「周總工。」
「你發給我的這份設計圖。」
「是不是搞錯版本了？」
陳景明的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周遠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沒搞錯啊。」
「這就是星際二號的最終定稿。」
「你仔細看了嗎？」
陳景明在那頭急得直拍大腿。
「我看了啊！」
「正因為看了我才納悶！」
「這星際二號的體積。」
「怎麼設計得這麼袖珍？」
「別說跟星際一號比了。」
「就連咱們以前發射的那些老式空間站都比它大一圈！」
陳景明是真的想不通。
在傳統的航天思維里。
飛船那肯定是越大越好。
越大意味著能裝載更多的燃料。
能攜帶更多的科研設備。
能容納更多的太空人。
咱們龍國現在又不是差錢。
能源基地都在月球上建起來了。
怎麼造個星際二號反而摳摳搜搜的？
周遠聽著陳景明的抱怨。
嘴角忍不住上揚。
老陳這思維還是沒轉換過來。
還停留在火力不足恐懼症的階段。
「老陳啊。」
「你這觀念得改改了。」
「咱們造飛船。」
「得看它的具體用途。」
周遠耐心地解釋起來。
「星際一號是幹嘛的？」
「那是咱們的登月大巴車。」
「是用來在月球和藍星之間運送物資、開採礦產的。」
「說白了。」
「它就是個搞物流的重型卡車。」
「體型不龐大怎麼拉貨？」
陳景明在那頭愣住。
「那星際二號呢？」
周遠敲了敲桌子。
「星際二號的任務。」
「是深空探索。」
「是去火星甚至更遠的星系探路的。」
「它不需要裝載成百上千噸的礦石。」
「它需要的是極致的速度和靈活的機動性。」
「體積太大。」
「不僅會增加推進系統的負荷。」
「在複雜的星際環境中。」
「龐大的船體更容易成為隕石和宇宙射線的活靶子。」
周遠的話一針見血。
「深空探索。」
「講究的是小快靈。」
「星際二號就是咱們刺向深空的一把尖刀。」
「你見過誰家拿青龍偃月刀去繡花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陳景明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是我狹隘了。」
「我光想著把好東西全塞進去。」
「忘了深空航行的實際需求。」
陳景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周總工。」
「你這設計思路絕了。」
「縮小體積。」
「採用高強度的新型合金材料。」
「再配上升級版的推進器。」
「這星際二號的速度絕對能突破現有的物理極限！」
周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明白就好。」
「老陳。」
「時間緊迫。」
「火星的近地窗口期很快就要到了。」
「這是咱們開展深空探索的絕佳時機。」
「一旦錯過。」
「又得等上好幾年。」
周遠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趁著現在這段時間。」
「你趕緊在基地里挑一批精兵強將。」
「提前開始籌備星際二號的特種材料。」
「同時組織技術骨幹。」
「把深空航行的相關理論和操作技術都給我吃透。」
「絕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陳景明立刻挺直了腰板。
「周總工放心！」
「我馬上調整基地的人員工作安排。」
「把最核心的力量抽調出來。」
「全力配合星際二號的籌備工作！」
「保證把任務安排得明明白白！」
正事談完。
兩人的語氣也輕鬆了不少。
陳景明主動聊起了最近的八卦。
「對了周總工。」
「南天門計劃全球招攬人才的消息。」
「現在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啊。」
「這幾天。」
「好幾個在海外頂尖實驗室工作的老夥計。」
「都偷偷給我發郵件。」
「旁敲側擊地打聽南天門計劃的具體情況。」
「話里話外。」
「都是想回咱們龍國效力呢。」
陳景明的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以前都是咱們的科學家往外跑。
現在風水輪流轉。
國外的頂尖大牛也開始眼饞咱們的科研環境了。
周遠挑了挑眉。
任國強這老狐狸。
辦事效率還真是高得離譜。
這才幾天功夫。
就在海外的科研圈子裡掀起了這麼大的風浪。
「老陳。」
「有人願意來那是好事。」
「但咱們得穩住。」
「千萬別到處宣揚。」
周遠特意叮囑了一句。
「對外統一口徑。」
「這就只是咱們龍國企業一次正常的人才招聘。」
「別搞得大張旗鼓的。」
「要是讓老鷹國那邊察覺到咱們是在挖他們的牆角。」
「肯定又要搞出什麼么蛾子來阻攔。」
「咱們悶聲發大財就行了。」
陳景明連連稱是。
「明白。」
「打槍的不要。」
「悄悄地進村。」
兩人又簡單溝通了幾句基地建設的細節。
這才掛斷了電話。
周遠靠在椅背上。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讓他覺得脖子有些僵硬。
他拿起手機。
打算上網衝浪放鬆一下腦子。
剛打開微博。
熱搜榜第一條就明晃晃地掛著幾個大字。
「為華官宣南天門計劃。」
後面還跟著一個紅得發紫的「爆」字。
周遠點開詞條。
裡面是為華官方帳號發布的一條短視頻。
視頻製作得很精良。
特效拉滿。
展示了南天門計劃的宏偉藍圖。
空天母艦。
玄女戰機。
承影機甲。
概念圖一張比一張炫酷。
配上激昂的背景音樂。
確實很能糊弄外行人。
但周遠的目光並沒有在視頻上停留太久。
他直接滑到了評論區。
原本以為會看到網友們熱血沸騰的打call。
結果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跌眼鏡。
評論區里簡直是烏煙瘴氣。
滿屏都是質疑和嘲諷的負面言論。
熱評第一條點讚量高達幾十萬。
「為華一個賣手機搞通訊的。」
「突然宣布要去搞航天？」
「這跨界跨得也太離譜了吧。」
「步子邁這麼大。」
「也不怕扯著蛋。」
下面跟著一溜排的附和。
「純純的PPT造車套路。」
「連個實物模型都沒有。」
「就靠幾張CG動畫出來圈錢。」
「現在的大廠都這麼明目張胆地割韭菜了嗎？」
「南天門計劃？」
「聽著挺霸氣。」
「我還凌霄寶殿呢！」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還有一些所謂的科普大V在長篇大論地分析。
「從技術角度來看。」
「空天母艦這種東西在目前的材料學和動力學範疇內。」
「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為華這次的轉型。」
「大概率是為了掩蓋核心業務下滑的窘境。」
「拋出一個不切實際的噱頭來穩住股價罷了。」
「大家散了吧。」
「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資本炒作。」
更有甚者直接開罵。
「國內的企業就是不務正業。」
「不好好搞研發。」
「天天就知道畫大餅。」
「智商稅收割機罷了。」
「坐等爛尾。」
「到時候看他們怎麼收場。」
看著這些不堪入目的評論。
周遠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隨手翻了翻其他的社交平台。
情況基本大同小異。
某乎上甚至已經出現了「如何評價為華南天門計劃」的提問。
高贊回答清一色都是在冷嘲熱諷。
全網幾乎呈現出一邊倒的唱衰態勢。
根本沒幾個人相信為華真的能搞出這些科幻級別的裝備。
周遠把手機扔在桌上。
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火。
這些鍵盤俠。
什麼都不懂。
就知道在網上帶節奏。
南天門計劃可是龍國傾盡全力打造的頂級戰略工程。
是為了應對星際挑戰的終極底牌。
在這些人的嘴裡。
居然成了圈錢的騙局？
周遠深吸著氣。
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網上的輿論雖然糟糕。
但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南天門計劃里包含的技術。
對於現在的普通大眾來說。
確實太過超前了。
超前到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在沒有看到實打實的成果之前。
被質疑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