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戰場外,安靜的奧古斯都永恆神殿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外部激烈廝殺碰撞的戰爭影響!
然而,內部卻掀起了波瀾!
恐怖而強大的黑紅色的雷霆並非從天空劈落,而是自神殿每一寸空間同時迸發。
那不是自然界的閃電,而是法則的震怒,是權柄的具現。
每一道雷霆都纏繞著細密的虛空神紋,噼啪炸響間撕碎光線、扭曲空間,將奧古斯都永恆神殿內部映照得如同末日審判的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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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如果你再對吾之諭令指手畫腳,你這具分身就留在這裡吧!」
聖-奧古斯都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如億萬口青銅巨鍾同時在聖-康斯但丁分身的神魂深處敲響。
曾經的虛空女皇依然端坐於神座之上,甚至沒有改變姿勢——只是左手五指微微收攏,如同握住了一顆看不見的心臟。
就是這輕描淡寫的動作,引發了整個奧古斯都永恆神殿內法則的暴動。
聖-康斯但丁的分身甚至來不及做出防禦姿態。他穿著華麗的金色帝袍,袍上繡著八萬四千顆微型星辰,每一顆都是一道防禦神術。他的頭上戴著象徵「虛空神帝」尊位的三光冠冕,冠冕垂下的珠簾每一顆都能抵擋神王全力一擊。
但這些在那道黑紅色雷霆面前,如同陽光下的薄霜。
紅黑色的雷霆擊中的瞬間,康斯但丁周身的空間先於他的身體崩潰。不是碎裂,而是「湮滅」——空間本身被從存在層面抹去,形成一個短暫的虛無泡影。他身上的防禦神術如爆竹般連續炸開,八萬四千顆星辰刺繡一顆接一顆黯淡、熄滅。三光冠冕的珠簾崩散,珍珠在雷霆中汽化。
然後才是他的身體。
金色神血從七竅噴涌而出,在虛空中燃燒成悽美的火焰。他像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倒飛三百里——這個距離在神祇眼中近在咫尺,但奧古斯都永恆神殿內部的空間結構被特殊摺疊過,三百里的直線距離實際上穿過了七層不同的維度!
整個過程持續了五個呼吸,但對於神祇的感知而言,漫長如永恆。
驚駭的神色凝固在康斯但丁分身臉上——不是痛苦,不是憤怒,是純粹的、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維持著倒飛時的姿態,右手前伸仿佛想抓住什麼,左手護在胸前,眼睛瞪大,嘴巴微張。
他這個鹹魚了數千萬年不曾動手的皇姐竟然動起了手!
而且對象是他!
還真的敢對他出手!?
鹹魚。這個不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時,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數千萬年來了,他一直這樣私下稱呼奧古斯都——那個對權力毫無欲望、只喜歡躲在神殿裡看星星、看書、下棋…對虛空一族的榮辱興衰不聞不問!
在他心中,奧古斯都,他的親姐姐,就是一個失敗後徹底放棄治療的鹹魚!
直到今天。
直到這道雷霆劈碎了他所有以往的認知。
「真以為爭奪本源世界是一場過家家嗎?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奧古斯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她站起來了。
當她離開神座的瞬間,整座奧古斯都永恆神殿「活」了過來。十二根支撐穹頂的「法則之柱」同時甦醒,柱身上雕刻的上古神紋逐一亮起,那些文字並非裝飾,而是封印——每一根柱子裡都封印著一個上古紀元前的恐怖存在,它們是奧古斯都的「藏品」,也是她的武器。
黑曜石地板融化為流淌的「銀河」,那不是液體,是凝固的星光被重新活化。星光中沉浮著億萬星辰的虛影,每一顆都對應著現實虛空一族中的某顆真實星辰——這意味著,在這裡,奧古斯都能調動半個虛空宇宙的力量!
穹頂降下的不再是投影,而是真實的「星幕」。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四萬八千顆輔星、不計其數的微小星塵,按照玄奧的軌跡運轉,形成一個籠罩整個神殿的星空大陣。這是奧古斯都的「虛空星斗大陣」,是她壓箱底的殺招之一,此刻竟為了一次懲戒性的談話完全展開。
她赤足踏在流淌的星光上,每一步都在星河中激起漣漪。那些漣漪擴散開來,與神殿各處的法則共鳴,奏出一曲宏大而恐怖的樂章。
「當年競爭創世權柄的失敗竟然沒有讓你清醒悔悟,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真的腦子給創世盤打壞了!」
奧古斯都終於走到了康斯但丁分身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康斯但丁的胸口,但此刻她身後的神影俯視著他,如同巨龍俯視螻蟻。
康斯但丁分身掙扎著想站起來,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不是力量被壓制——雖然確實被壓制了七成——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他的「存在權」在這座奧古斯都永恆神殿中被削弱了。奧古斯都不允許他站,他就不能站。
這是來自虛空神皇的權柄,是虛空神族最高統治者的特權:在奧古斯都永恆神殿內,她即法則,她即秩序,她即存在本身。
「皇姐...」
康斯但丁分身艱難地開口,金色神血隨著話語湧出!
「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覺得僱傭那些『骯髒的黑暗組織』有損神族威嚴?」
奧古斯都替他說完,聲音里滿是諷刺!
「康斯但丁,我愚蠢的弟弟,你當年是怎麼打敗普羅特斯而獲得虛空神帝權柄,吾不管,但是,如果你再如此的失智和驕橫,吾不介意替虛空一族更換一名新的的神帝!」
她蹲下身,這個動作本該顯得親切,但在當前的情境下只讓康斯但丁分身感到更深的恐懼。
奧古斯都伸出右手,用食指挑起康斯但丁分身的下巴——這個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但康斯但丁分身的脖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父皇當年沒教會你的,今日,讓吾教教你現實的殘酷。」
奧古斯都的左眼——那隻旋轉的星河之眼——亮度驟增!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既然捨不得自家將士去拼命,那麼花錢找人來賣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做大事者不屈小節,這點錢財都不捨得,你還想邁進那個至高無上永恆唯一?你在發什麼白日夢?」
她鬆開手,站起身,轉身望向神殿東側那面巨大的「觀星壁」。牆壁上實時投影著虛空邊緣的景象:虛空大軍對峙荒古大軍的景象!
無論虛空大軍如何發起衝鋒,四象鎮獄大陣依然穩如泰山,牢不可破!
「地下黑暗組織現在那批人事敗後,已經走投無路,除了拼命,他們毫無選擇,但同時,也是最危險的時候,作為曾經在遠古時代稱霸的勢力,你憑什么小窺?就憑我們虛空一族一族高高在上?那也是億萬子民打拼出來的成果,和你這個連本源世界都無法踏足的神帝有什麼關係?」
奧古斯都的聲音在神殿中迴蕩,帶著某種奇異的共振!
「何況,你真以為他們是一群毫無反抗之力的的喪家之犬?能夠在遠古時代群魔中圍攻之下生存下來的,是那荒古百族那幾位至尊可以拿捏的?」
她冷笑,笑聲中帶著康斯但丁從未聽過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忌憚,甚至有一絲...恐懼?
「讓我給你看看當年歷史的真相。」
奧古斯都右手一揮,觀星壁上的畫面切換。不再是實時投影,而是一段被層層封印的古老記憶——來自神族禁庫最深處,只有神皇有權翻閱的「禁忌史卷」。
……
畫面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紀元。
遠古時代!魔神們的紀元!
天空不是藍色,而是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太陽有七個,排列成詭異的陣型,散發著冰冷的光。大地由白骨和熔岩構成,山川是堆砌的顱骨,河流流淌著冥河之水。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腐朽的氣息,那是「遠古時代」特有的味道——一個已經湮滅在時間長河中的紀元。
而在畫面的中央,一場戰爭正在上演。
不,那不是戰爭,那是屠殺。
一方是無數光鮮亮麗的存在——他們身披星光,腳踏魔雲,周身環繞著漆黑的光環。那是先天魔神王!
是統治遠古多元宇宙的各大神系的源頭。
他們的數量有七十二尊,每一個都散發著令康斯但丁顫慄的威壓——那些威壓中最弱的,也比如今的無上至尊境巔峰還強大的多!
領頭的那九個,甚至都已經達到半步永恆創世境!
而另一方,只有一個人。
一個籠罩在幽冥火焰中的身影。
他站在那裡,獨自面對整個遠古紀元的圍攻。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他沒有穿戴盔甲,只披著一件簡單的黑袍。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張白骨面具,面具的眼窩中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他沒有武器,或者說,他自身就是武器。
當七十二尊遠古魔神王聯手發起衝鋒時,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一抬,整個遠古紀元的「幽冥法則」暴動了。無數死去的生靈從時間長河中爬出,從虛空的每一個角落湧來,匯聚成淹沒天地的黑色浪潮。
「那是...幽冥之神?」
康斯但丁分身顫抖著問。他雖然聽說過這位遠古巨擘的傳說,但親眼看到影像,依然被那毀天滅地的威勢震撼得神魂不穩。
「是他!一個曾經差點僅憑自身就成就永恆創世的狠人!」
奧古斯都的聲音低沉!
「橫擊整個遠古時代的巨無霸。如果不是犯了忌諱,父皇從中牽線,明面是聯手,暗地裡配合遠古魔神王群而攻之,大戰了九天九夜,最終讓其落敗身亡,現在依然是屬於號稱幽冥的遠古時,根本沒荒古時代什麼事。」
畫面中,戰爭持續了——根據影像下方的時間標註——整整九天九夜。幽冥之神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紀元的所有魔神王外加一尊虛空之王。他屠殺神祇如割草,毀滅世界如吹燈。
但魔神王的僕人們前赴後繼,用生命和鮮血消耗他的力量。
最終,在最後一天,遠古魔神王們付出了超過七成神祇隕落的代價,終於將幽冥之神逼到了絕境。
「所以,這也是父皇陷入無盡睡眠的源頭?」
康斯但丁分身忍不住問。
「是的,要不是他試圖逆轉時間長河,引導消逝的上古紀元歸來,父皇也不想和這樣的強者拼命!」
奧古斯都輕聲道!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沒有對手,就製造對手,竟然想讓消逝的上古時代諸多仙帝們從時光長河中逆轉歸來!他失敗了,但也成功了——他確實撼動了時間的根基,導致遠古時代提前終結,荒古時代被迫開啟,那些消逝的仙帝們也逐一歸來!」
畫面中,幽冥之神站在時間河的岸邊,身後是窮追不捨的魔神王們。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穿透了時光,即使隔著億萬年的影像,康斯但丁分身依然感到自己的神魂幾乎凍結。
然後,幽冥之神笑了。
他的笑聲通過影像傳來,沙啞、蒼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贏了,但也輸了。我雖敗,但我的道統不滅。後世子孫,自會繼承我的遺志。」
他縱身躍入時間河,但不是順流而下或逆流而上,而是「橫渡」——他要強行橫穿時間河,抵達對岸的某個時間點。
遠古魔神王們的所有神祇大軍同時出手,億萬道神術轟擊時間河,引發了前所未有的時空風暴。幽冥之神的身影在風暴中逐漸模糊、消散...
「他死了?」
康斯但丁分身問。
「死了,但也沒死。」
奧古斯都關閉影像,畫面切回現實!
「這樣的紀元巨擘,隨便留下幾道後手,都能保佑後人衣食無憂。地下黑暗組織,就是他的後手之一。」
她轉身看著康斯但丁,眼中星河旋轉加速:
「你真以為黑暗組織蹦躂那麼久,是荒古百族仁慈?是神獄教會無能?不,那是忌憚!是避免魚死網破!」
她坐下,光暈重新籠罩面容,變回那個威嚴無上的虛空神皇:
「現在,他們似乎走投無路了。被荒古至尊們追殺,資源耗盡,內部矛盾激化!但,他們只需要一場勝利,就能凝聚人心。他們並不是只有我們虛空一族這個選擇,混沌、亡靈,他們都可以選擇,只不過是我出價最大方,所以他們願意接下我們的僱傭,願意去當炮灰,所以你懂了嗎?」
康斯但丁分身放棄掙扎!
「現在,虛空一族能做的都做了!」
奧古斯都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懶散與平靜!
「接下來,就看我們那個紙面上的盟友,金釗大人如何面對了,生與死,嘖嘖嘖,想想就很刺激呢,想不到生命女神這一張牌竟然可以被雪藏那麼久,荒古百族,心真的髒!」
觀星壁上,畫面鎖定在兩股對峙的力量上。
左側,是死亡。
濃郁的死亡氣息幾乎凝聚成實質,在虛空中鋪展出一片「死域」。死域中央,是一座由億萬顱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王座上端坐著一個身影——他全身覆蓋著灰白色的骨甲,甲片上刻滿了亡者禱文。他的頭上戴著「永寂王冠」,冠冕的九根尖刺上各鑲嵌著一顆冥界寶石,每一顆寶石中都封印著一個高級神靈的亡靈。
亡靈之王金釗。
他沒有臉——或者說,他的臉就是一面慘白的骨板,只在眼睛的位置有兩個深不見底的孔洞,孔洞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他的雙手搭在王座扶手上,扶手上各鑲嵌著九顆跳動的心臟——那是玄冥古妖九位神王的心臟,被他親手摘下,作為「藏品」!
右側,是生命!
生命之樹的本體投影已經化作實體,無窮無盡的鬚根紮根在北之極的大陸之上,那些曾經被死亡氣息腐蝕的陸地逐漸恢復正常,被排斥的荒古天道力量逐一甦醒!
生命女神與五位英靈之王並排站在生命樹冠之上,身後是十萬救贖之光大軍與三十萬戰爭古樹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