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虛空神皇」因為自身原因大放水,激烈的對撞依然還在不斷上演!
名聲、財富、地域、仇恨交織起來的戰場上!
各族傷亡不斷在增加!
但是,萬山祖源被七彩時空漣漪包裹、從荒古世界「剝離」的驚天異象,以及隨後亡靈之王金釗那超越半步永恆的恐怖氣息降臨,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兩顆隕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席捲整個荒古九山八海十方無量世界的滔天海嘯!
儘管「戰爭堡壘」指揮部內部,因袁剛真院長與「天衡令」的干預,勉強壓制住了神獄教會與光暗聯盟爆發的內訌,但這驚天變故的消息,卻如同脫韁的野馬,以遠超常規通訊的速度,通過血脈感應、信仰連結、占星預言、天地異象反哺、乃至某些神秘的傳遞方式,瘋狂地傳遍了荒古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消息所到之處,引發的不是討論,而是震恐!
普通生靈或許只感到天地震動,靈氣潮汐紊亂,心頭莫名季動不安。但稍有見識的修行者、各個勢力的中高層,尤其是那些傳承久遠、對荒古歷史與地理有著深刻認知的大族,在初步確認消息的真實性後,無不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萬山祖源……被自己人分割了?!
那個象徵著大地龍脈源頭之一、空間走廊樞紐之一、無窮資源寶庫、無數勢力祖庭的核心要地之一,竟然像一塊糕點一樣,被自己人從世界版圖上「切」了下來?!
這怎麼可能?!
那是與荒古天地法則深度綁定、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命脈之地!強行分割,無異於對一個巨人進行開膛破肚的心臟移植手術!
稍有不慎,引發的連鎖反應足以導致大片疆域靈氣枯竭、地脈紊亂、空間崩塌!
這位神秘年輕的毀滅神子竟然有恐怖手段?
他想毀了萬山祖源?還是拯救萬山祖源?
很快,更詳細、更令普通生靈們難以置信的具體信息傳來:出手分割祖源的,是神獄教會!更確切地說,是那位被譽為神獄教會四大巨頭之一,疑似「毀滅之神」化凡歸來的徐凡!
他聯合了傳說中的時空帝王、真武大帝、甚至可能還有前第一高手蘭斯洛特,在亡靈之王金釗的影化身眼皮子底下,強行啟動了這場驚世駭俗的「切割手術」!
主動切割?!為了應對金釗可能發動的毀滅性打擊?!
這個解釋,讓所有得知內情的大族高層,腦袋「嗡」的一聲,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大膽、又是何等……決絕的計劃!
一時間,讚譽者有之,認為徐凡魄力驚天,敢行常人所不敢想,以攻代守,為保住祖源核心爭取一線生機;
質疑者更有之,認為此舉無異於賭博,風險遠超收益,是將整個荒古的安危繫於一人之手,是極度的不負責任;而更多的,則是深深的恐懼與不安。
萬山祖源,牽扯的利益太多、太廣了!
龍族、神獸一族、精靈族等為首的十大霸主勢力都在萬山祖源建立龐大的據點!
就別說還有數量眾多的各大勢力在祖源外圍設立的礦場、藥園、修煉洞府,依賴祖源靈氣滋養的各系珍寶與神珍植被……這一切,都隨著萬山祖源被「分割」,而變得前途未卜。
那些與祖源有直接或間接利益關聯的大族,在最初的震愕過後,瞬間炸開了鍋!
……
恐慌與不安,迅速轉化為行動。幾乎所有夠分量的勢力,都將目光投向了此次事件的絕對核心——神獄教會。
既然是你神獄教會的「毀滅之神」主導了此事,那麼,你們必須給出一個說法!一個解釋!一個保證!
尤其最後一個!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討論說法解釋都已經蒼白無力!
也於事無補!
他們要的,只是一個保證!
你們神獄教會家大業大,損失的起,但他們呢?
如果這個計劃失敗,他們就慘咯!
於是,在消息傳開後短短數個時辰內,神獄教會在荒古世界各地的總部、重要分殿、甚至一些偏遠教區,都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訪客潮」。
這些訪客,絕非尋常信徒或求助者,而是各族真正的高層代表,甚至是族長、太上長老親臨!
他們有的乘坐著華貴無比、銘刻著古老族徽的星空神舟,有的駕馭著氣息兇悍的上古異獸!有的權限高的,乾脆撕裂空間,直接出現在神獄神殿門口。
無論平時關係親疏,態度如何,此刻,他們的目的出奇地一致——求見神獄教會高層,詢問萬山祖源具體情況!
他們的問題核心高度統一:
1.萬山祖源究竟被分割到了何種程度?是徹底脫離,還是暫時隔離?
2.分割過程是否順利?祖源核心是否安然無恙?內部的生靈和資源如何?
3.時空帝王與真武大帝等存在,能否確保祖源在「獨立」狀態下的穩定與安全?
4.此行動是永久性的,還是戰後的權宜之計?若是權宜之計,何時、以何種方式「回歸」?
5.亡靈之王金釗的反應如何?是否會對被分割的祖源造成持續威脅?
6.最重要的一點:神獄教會,尤其是徐凡本人,對此事的最終結果,負有何種責任?如何保障我等利益相關方的損失得到彌補或未來收益?
這些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神獄教會的各級負責人。許多地方主教、樞機主教、甚至紅衣大主教,都被迫中斷了手頭一切事務,疲於應付。
他們收到的來自總部的指示大體一致:安撫!安撫!再安撫!但絕不做任何具體承諾,尤其不能透露核心機密,一切等待教皇冕下或徐凡的最終定奪。
這顯然無法滿足那些心急如焚的大族。於是,壓力層層上傳,最終,幾乎所有的訴求和目光,都聚焦向了荒古世界最中央,那座懸浮於無盡信仰光輝與永恆光輝中的——神獄至高神殿-創世神殿!
……
創世神殿-是神獄教會的至高神殿,是億萬信徒心目中不可觸及的聖地,此刻卻成為了整個荒古世界權力與焦慮的漩渦中心。
並非所有勢力都有資格直接叩響至高神殿的大門,但那些真正頂尖的、與祖源利益攸關的巨頭們,卻通過各種方式,將自己的意志和疑問,傳遞到了神殿深處。
神殿核心,永恆創世神座之前。
這裡的光輝並非熾烈,而是如同最深邃的夜空中流淌的星河,寧靜、浩瀚、蘊含著無窮奧秘。神座之上,此刻端坐著神獄教會的當代教皇冕下——多多隆!
一位身披神聖白金袍、面容籠罩在一層柔和光暈中的老者。
他的氣息溫和、包容,卻又深不可測,仿佛承載著神獄教義中「創造之力」!
在他身前,懸浮著數十面大小不一的光鏡。每一面光鏡中,都映照出一位或數位氣息恐怖的存在的投影——正是那些頂尖大族派出的、能與教皇直接對話的最高代表。這並非實體會議,而是通過神殿特殊法則與各族的頂級通訊秘寶構建的至高通訊網絡。
光鏡之中,人影綽綽,但無形的壓力卻透過光鏡瀰漫開來。
一位頭戴星辰冠冕、面容威嚴的光明神族老者投影率先開口,聲音如同古老的鐘磬:
「尊敬的教皇冕下,吾乃光明神族族長-光之詠嘆-羽芒,萬山祖源乃我光明神族萬千分支祖脈所系,更是『光明歸源大陣』的核心力量來源之一。此番強行分割,天地震盪,我族不下百處光明靈晶出現靈氣逆流,天使大軍誕生受阻!神獄教會必須給出明確答覆,此等影響,何時能消弭?祖源龍脈,究竟何時回歸?」
緊接著,一位由純粹星光與法則構成的朦朧女性身影發出清冷的聲音:
「星辰一族,『亘古星核』守護者-艾露恩。祖源異動已引發星辰帝國境內一百一十七處重要星辰觀測點數據紊亂,『命運星軌』出現偏移。星辰之存續,與荒古天地法則息息相關。請告知,分割之舉,是否會永久性改變荒古部分天地法則?對我等星辰依賴的族群,影響幾何?」
一位肌肉虬結、皮膚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巨人王虛影,聲音如同打鐵:
「俺是雷霆神山的巨人之王,穆拉丁!雷霆神山最好的礦脈,有三成在萬山祖源輻射範圍!現在好多礦洞都在震動,火焰熔爐都不穩了!你們搞的這個『分割』,到底能不能保住下面的礦脈不塌?那些稀有雷屬性礦石,以後還能不能挖?」
…
一個個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一方世界震動的存在,此刻都通過投影,將他們的焦急、質疑、憂慮乃至隱隱的問責,傳遞到了教皇面前。
問題尖銳,直指核心利益,且背後都代表著足以影響荒古局勢的龐大勢力。
面對這如同潮水般的詰問,端坐於永恆創世神座上的教皇冕下,面容始終平靜。
那層柔和的光暈似乎能吸收一切躁動的情緒。他靜靜聆聽著,直到所有主要代表都發言完畢,殿內重新恢復一種壓抑的寂靜。
多多隆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並非尋常顏色,而是如同包含了一片不斷生滅、演繹著開創與誕生的微型宇宙。
「讚美神獄!讚美創造!諸位的憂慮,老朽感同身受。」
教皇的聲音溫和而蒼老,卻帶著一種撫平人心的奇異力量!
「萬山祖源,荒古重地之一,牽涉甚廣。尊貴的徐凡冕下行此非常之事,絕非輕率。」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光鏡,看到了那些代表背後的焦慮族群。
「老朽可以在此,以神獄之名,向諸位告知幾點:」
「其一,此番分割,乃暫時隔離,是為應對亡靈之王金釗超出預估之毀滅威脅的緊急避險措施。由五位時空帝王聯手施為,真武大帝與蘭斯洛特冕下內外護法,足以保全祖源核心本源不失。」
「其二,截至目前,分割進程尚在掌控,祖源核心結構穩定,內部生靈已由奧羅拉陛下之力妥善護持,陷入時空沉眠,暫無性命之憂。主要龍脈節點、礦藏主體、靈植群落,皆在隔離保護範圍之內。」
「其三,此乃權宜之計,絕非永久分割。待擊退亡靈之王,局勢穩定,自會尋求穩妥之法,使祖源重歸荒古懷抱,屆時其靈氣、資源、乃至法則影響,將儘可能恢復如初,甚至……因禍得福,經此一遭,或可更添穩固。」
「其四,所有因此次分割而直接造成的、可驗證的損失,神獄教會承諾,將在戰後根據實際情況,予以協商與適當補償。我教,願為此事負責。」
教皇的回應,條理清晰,既承認了現實影響,也解釋了初衷,給出了暫時的定心丸,承諾了未來回歸與補償的可能性,但措辭謹慎,沒有做出任何絕對化的保證。
然而,這並不能完全消除所有疑慮。
「教皇冕下,『儘可能恢復』、『適當補償』,此等言辭,未免空泛!」
光之詠嘆沉聲道:
「我族天使大軍損傷,如何計量?光明神晶造成的血脈潛力受損,又豈是資源可以彌補?」
「時空帝王之力固然玄妙,但隔絕期間,若亡靈之王全力衝擊,可能確保萬無一失?」
亘古星核守護者艾露恩追問。
「那些雷霆礦脈要是塌了深處,想要挖出來,難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巨人之王穆拉丁瞪著眼睛。
面對這些追問,教皇冕下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仿佛蘊含著無盡歲月的重量。
「諸位!」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朽理解諸位關切切身利益。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亦需承擔非常之風險。徐凡冕下於前線,正與金釗及其影化身殊死周旋,其所承受之壓力與風險,遠勝我等在此討論之損失。」
「若不舍祖源,任其成為亡靈之王金釗傾力摧毀或者占有,一旦祖源核心崩毀,龍脈斷絕、礦脈湮滅、生機枯竭……屆時之損失,將是永久且不可挽回的,絕非今日暫時隔離可比。」
「兩害相權取其輕。此乃無奈之選,亦是當前局面下,徐凡冕下與諸多古老存在所能做出的,最優之選。」
他環視光鏡中的眾多投影,緩緩道:
「神獄教會,既已推動此事,便不會推卸責任。然,眼下重中之重,非計較得失之時,乃同心協力,共御外侮,確保此戰勝利之時。唯有勝,祖源方有回歸之日,損失方有彌補之基。若敗……萬事皆休,一切計較,不過鏡花水月。」
教皇的話,如同冰水,澆在了一些過於糾結眼前得失的代表心頭。他們猛然驚醒,是啊,如果荒古敗了,被亡靈一族攻破,別說祖源的損失了,整個族群能否存續都是問題!
「此刻,」教皇的聲音轉沉,帶著一種引導與懇切,
「亡靈大軍雖在主要戰線受阻,但其數量龐大的高階亡靈軍團,已如跗骨之蛆,滲透我荒古多處次級位面、小千、大千世界,燒殺搶掠,毀壞根基,掠奪資源,製造恐慌。此乃鈍刀割肉,危害絲毫不亞於正面戰場之君王對決!」
光鏡旁,適時浮現出新的畫面:那是通過各地神殿網絡緊急匯總而來的戰報影像——
一片草木繁盛的精靈次位面,此刻黑煙滾滾,精美的樹屋在亡靈骨龍的吐息下燃燒,精靈戰士們與潮水般的亡靈廝殺,不斷有身影倒下。
一個盛產稀有金屬的大千世界礦區,龐大的「墓穴憎惡」正在瘋狂破壞採礦設施,亡靈巫師召喚出骷髏勞工,搶奪著已開採的礦石。
某個以農業為主的小千世界,河流被亡靈瘟疫污染,莊稼枯萎,行屍走肉在田野間遊蕩,倖存者倉皇逃竄……
畫面觸目驚心,那些被滲透的世界,雖非荒古最核心的命脈,但卻是荒古世界的血肉與根基,是兵員、資源、信仰的源泉!
任由亡靈如此破壞掠奪,荒古的戰爭潛力將被一點點掏空!
「諸位!」
教皇的聲音帶著沉痛與急切!
「萬山祖源之事,自有前線有徐凡冕下與古老存在應對。而我等後方,當務之急,是立刻調動力量,清剿這些滲透進來的亡靈軍團,穩固後方,支援前線!而非在此繼續無謂爭執,徒耗心力,親者痛,仇者快!」
他將話題,從對萬山祖源分割的質疑與問責,巧妙地引向了迫在眉睫的、需要所有勢力共同應對的次級戰場危機。
光鏡之中,眾多代表的臉色變幻不定。教皇的話,合情合理,更是直指當前荒古世界面臨的另一重大威脅。繼續糾纏祖源分割的細節,確實顯得有些不分輕重緩急了!
何況,如果逼急了神獄教會,對方來一句「要不亡靈之王金釗你們來對付?」
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戰爭堡壘的爭端才剛剛平息,為首的光之詠嘆-羽芒實在沒有底氣繼續逼宮!
光暗聯盟這些年來非常喜歡掀起「神戰」,這是吞併土地、資源、人口最為迅速的方案!
但神戰的對象如果換作神獄教會,他們就得三思、三思、再三思……
之前的數次局部碰撞,雖然大家都沒動真格,但很明顯,給按地上摩擦的是光暗聯盟!
光之詠嘆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輕易掀起戰爭?
傻子可當不了光明神族的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