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毫無徵兆。
天空仿佛塌陷了一角。
三道粗大的赤紅光柱,帶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瞬間貫穿了雲層。
它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就像是天神投下的三柄審判之矛。
甚至連空氣都被高溫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小心!」
阿淵的瞳孔猛地收縮,厲聲大喝。
但已經晚了。
這三道光柱的目標太明確,也太精準了。
它們根本不是衝著人來的。
而是衝著營地大門口,那頭體型最為龐大、氣息最為恐怖的金丹蟲後去的!
咚!咚!咚!
大地劇烈震顫。
三道光柱精準無誤地插在了蟲後的身體周圍,呈等邊三角形分布。
瞬間。
堅硬的沙地被高溫熔化,變成了滾燙的岩漿。
漫天揚起的沙塵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光柱中爆發出的能量強行壓回了地面。
「嘶?!」
金丹蟲後原本正在貪婪地盯著天空中的飛舟,盤算著怎麼把這塊「大肉」撕下來吃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它本能地感到了一陣心悸。
那是野獸對於陷阱的直覺。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發力,想要在包圍圈形成之前衝出去。
它是金丹境。
它的速度可以快若閃電。
但這一次,對手是有備而來。
「起!」
高空之上,傳來一聲冰冷的斷喝。
嗡——!!!
三道光柱之間,毫無徵兆地拉出了三道猩紅的光幕。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紅色三角牢籠,瞬間合攏,將蟲後那龐大的身軀死死地扣在其中。
與此同時。
光幕之上,無數枚詭異的血色符文開始瘋狂流轉。
它們像是活過來的毒蛇,順著光幕遊走,然後猛地射出成千上萬條血色的鎖鏈!
嘩啦啦——
鎖鏈破空,無視了蟲後那堅硬無比的幾丁質甲殼,直接鑽入了它的體內。
「嘶——!!!」
蟲後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悽厲慘叫。
這鎖鏈鎖的不僅僅是肉身。
更是血脈!
這是赤沙宗傳承了數百年的【困獸鎖靈陣】。
專門針對妖獸的血脈之力進行壓制和封印。
只要被鎖住,任你肉身再強,也發揮不出三成實力!
「給我……破!」
阿淵臉色鐵青,通過精神連接下達了死命令。
蟲後瘋狂掙扎。
它那足以撞碎山嶽的龐大身軀,狠狠地撞擊在血色光幕上。
轟!轟!轟!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神賜之地的大地隨之顫抖。
光幕劇烈搖晃,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但那些血色符文卻像是附骨之疽,越纏越緊。
每一次撞擊,鎖鏈就會收緊一分,勒入蟲後的甲殼深處,甚至勒出了綠色的蟲血。
更可怕的是。
阿淵感覺到,自己腦海中那根與蟲後相連的精神絲線,正在受到嚴重的干擾。
「滋滋……滋……」
那種感覺,就像是無線電信號受到了強烈的電磁屏蔽。
蟲後的回應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混亂和痛苦。
它正在失去理智。
它正在被陣法強行切斷與「母巢」的聯繫,退化成一頭只知道掙扎的困獸!
「該死!」
阿淵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大的依仗,他在這個廢土世界橫行霸道的底牌——金丹蟲後。
廢了!
對方甚至沒有派人下來廝殺,僅僅是一個陣法,就廢掉了他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
這就是底蘊的差距。
這就是真正的修仙宗門,與他這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之間的差距!
「啊——!!」
「我的頭!好痛!」
「救命……我動不了了……」
還沒等阿淵想出破局之法,身後傳來了大片大片的慘叫聲。
絕望,降臨了。
天空中。
那艘巨大的赤色飛舟緩緩下降,懸停在距離地面不足百米的低空。
三道人影,踩著如同鮮血般粘稠的紅雲,緩緩飄落。
為首的老者,身穿赤紅長袍,面容陰鷙,手裡把玩著兩枚玉核桃。
赤沙宗長老,沙刑。
築基後期!
在他的身後,是兩名同樣散發著築基中期氣息的執事。
三人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
或者說,他們是故意釋放出了全部的靈壓。
轟!!!
恐怖的靈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毫無保留地砸向了地面。
「噗!」
距離最近的幾名兔人族戰士,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怎麼……可能……」
月咬緊牙關,手中的聖光法杖插在地上,死死支撐著身體不倒下。
她是築基初期巔峰。
但在築基後期強者的威壓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中的一株小草,連站立都成了一種奢望。
嘯更是發出憤怒的低吼。
他全身的狼毛炸立,右臂的魔焰瘋狂燃燒,試圖對抗這股壓力。
但他腳下的地面已經寸寸龜裂。
雙腿已經陷進了沙土裡,膝蓋彎曲,正在一點點被壓得跪下去。
至於那些普通的人類倖存者。
更是悽慘。
數千人瞬間倒下一大片,像是被割倒的麥子。
恐懼。
窒息。
絕望。
整個神賜之地,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地獄。
沒有了金丹蟲後的庇護,這群所謂的「神民」,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蟻。
沙刑長老踩著紅雲,懸停在距離地面十米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
看著那頭在陣法中徒勞掙扎的金丹巨獸。
看著那些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凡人。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年輕人身上。
那個手持鐵矛,即使面對如此絕境,依然沒有彎下脊樑的年輕人。
「有點意思。」
沙刑的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氣質。
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對方的眼神里,依然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
只有一種……
如同野獸被逼入絕境時的冷靜與瘋狂。
「這就是那個『神使』?」
沙刑轉頭,對身邊的兩名執事笑道。
「區區先天境,竟然能在這個廢土上拉起這麼一支隊伍。」
「甚至還能馴服一頭金丹妖獸。」
「確實是個人才。」
「可惜……」
沙刑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憐憫。
他緩緩降落在阿淵面前十米處。
恐怖的靈壓如同潮水般向阿淵涌去,想要逼迫這個年輕人下跪。
但阿淵沒有跪。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鐵矛,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體內的「鋒銳之氣」瘋狂運轉,硬生生切開了周圍那如同膠水般粘稠的靈壓。
「還在反抗?」
沙刑挑了挑眉,似乎對阿淵的頑強感到意外。
但他眼中的嘲弄之意更濃了。
他指了指那頭被困在血色牢籠里、正在發出絕望哀鳴的蟲後。
又指了指周圍那些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的「信徒」。
最後。
他看著阿淵,就像是在看一個失去了所有底牌的可憐蟲。
「小子。」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現實。」
沙刑往前踏了一步,聲音冰冷刺骨。
「沒了這頭畜生。」
「你這先天境的螻蟻,還有什麼資格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