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神話
「找死!」李青霄眼中寒光暴漲,一聲怒喝,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身後的眾人也立刻跟上,朝著漠北游騎發起了突襲。
那名正要撕扯女子衣衫的漠北游騎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剛要轉身逃跑,便被一刀封喉。
不到片刻功夫,十幾名漠北游騎便被全部斬殺,無一生還。
李青霄快步走到女子身邊,揮刀斬斷了捆在她身上的繩索。
女子失去支撐,身體一軟,便要摔倒在地。
李青霄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入手處一片溫軟,女子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是受了驚嚇。
「姑娘,你沒事吧?」李青霄的聲音放得柔和,帶著幾分關切。
女子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青霄,眼中滿是感激與警惕。
她的目光清澈如泉,帶著一股純淨的氣質,讓人不忍褻瀆。
「多謝————多謝公子相救。」她的聲音輕柔如鶯啼,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動聽。
李青霄鬆開手,後退一步,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沉聲道:「姑娘不必害怕,我們是大雍的士兵,專門斬殺漠北賊寇。不知姑娘是何人?為何會在此處遭遇漠北游騎?」
女子聞言,眼中的警惕稍稍放下,她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衣衫,對著李青霄微微躬身行禮,哽咽
著說道:「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小女子名叫葉靈魚,是大雍人,家中世代經商。前陣子,小女子隨父親的商隊在邊境做生意,沒想到漠北突然進犯,我們回不去大雍,只能到處東躲西藏。商隊被打散,父親與其他隨從都被漠北人殺害了,只有小女子因為長得漂亮,被他們擄了過來,打算帶回營中————若不是公子相救,小女子今日定然會遭受屈辱,不如一死了之。」
說到此處,葉靈魚再也忍不住,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下來,肩膀微微顫抖,模樣楚楚可憐。
李青霄與林玉等人聞言,心中都升起一股怒火。
「姑娘節哀,漠北賊寇兇殘成性,我們定會將他們趕出北境,為死去的同胞報仇雪恨。不知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草原之上危險重重,你一個女子獨行,太過危險。」
葉靈魚抬起淚眼,茫然地看著遠方的草原,眼中滿是無助。
「我————我不知道。大雍已經回不去了,邊境被漠北人封鎖,我無處可去。」
林玉在一旁說道:「青霄,葉姑娘孤苦無依,草原上又如此危險,不如我們暫時帶上她吧?等我們找到突圍的機會,返回雁門關後,再想辦法送她回大雍。」
李青霄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葉姑娘,你若是不嫌棄,便暫時跟在我們身邊吧。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等時機成熟,再送你回家。」
葉靈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對著李青霄深深一揖:「多謝公子收留之恩,小女子感激不盡。日後公子若有差遣,小女子定當萬死不辭。」
李青霄微微頷首,對身旁的一人說道:「你去取一套乾淨的衣物和一些乾糧、水囊過來,給這位姑娘換上。」
「是,駙馬大人。」那人領命,立刻轉身去取物資。
葉靈魚接過衣物和乾糧,走到一處隱蔽的灌木叢後,換上了乾淨的衣物。
再次走出來時,她雖依舊面帶憔悴,卻已恢復了幾分清冷脫俗的氣質,站在黃沙漫天的草原上,如一株堅韌的幽蘭,靜靜綻放。
李青霄看了她一眼,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刻出發。」
說罷,便率先翻身上馬。
眾人也紛紛上馬,朝著草原深處繼續前進。
葉靈魚加入隊伍後,李青霄一行人依舊在草原深處遊蕩,秉持著游擊襲擾的初衷,專找漠北的小股隊伍下手。
可讓眾人意外的是,連續好多天,他們別說遇到糧草運輸隊,就連一支游騎都沒撞見。
草原遼闊無垠,黃沙漫天,除了偶爾掠過的孤雁與低矮的芨芨草,便只剩他們一行人的馬蹄聲在空曠中迴蕩。
「奇怪,這漠北人怎麼突然沒了蹤影?」
林玉勒住馬韁,眉頭緊鎖地望向四周。
她一身勁裝已蒙塵,臉上帶著風霜。
「前幾日還到處都是游騎,怎麼突然就銷聲匿跡了?」
秦峰催馬上前,沉聲道:「駙馬大人,依屬下看,漠北軍怕是已經摸清了我們的底細。知道我們都是高手,普通兵馬過來就是送死,所以乾脆收攏了小股隊伍,不再派零散兵力外出。」
李青霄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他抬手遮擋住迎面吹來的黃沙,目光掃過蒼茫的草原:「秦統領說得有道理,漠北狼王拓跋烈狡詐多謀,落馬坡一戰我們燒毀他的糧草,又連續斬殺數支隊伍,他定然已經察覺我們不是尋常的襲擾小隊,而是一批頂尖高手。這種情況下,他絕不會再讓普通士兵來白白送死,只會收縮防線,將兵力集中起來。」
一名一品高手忍不住開口:「那我們豈不是成了無源之水?再這樣下去,別說襲擾漠北軍,我們自己的乾糧都要耗盡了。」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隨身攜帶的乾糧本就有限,前幾日全靠劫掠漠北的糧草隊補充,如今遇不到半個漠北人,補給便成了大問題。
葉靈魚騎在溫順的馬匹上,聽著眾人的議論,秀眉微蹙,卻並未多言。
她雖不懂軍務,卻也明白眼下的處境艱難,只能默默跟在隊伍中間,儘量不拖眾人後腿。
接下來的兩日,情況依舊沒有好轉。
李青霄刻意帶著隊伍朝著漠北軍可能活動的區域行進,甚至繞到了幾處之前探明的小型據點附
近,可依舊是空空如也,據點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些廢棄的帳篷和篝火痕跡。
顯然,漠北軍已經全面收縮,將所有零散兵力都撤回了主力營地或雲關方向。
「暢通無阻」的局面,反而讓眾人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沒有敵人,就意味著沒有補給;沒有補給,他們在這茫茫草原上,遲早會陷入絕境。
這夜,眾人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下紮營。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草原上的風比白日裡更加凜冽,刮過土坡發出鳴鳴的聲響,如同鬼哭。
葉靈魚坐在篝火邊緣,攏了攏身上的衣物,看著跳動的火焰,眼神中帶著幾分茫然。
李青霄起身走到土坡邊緣,避開篝火的光亮,目光望向遠方的星空。
一陣風吹過,帶來幾片葉子。
李青霄彎腰拾起一片,放在指尖摩挲著。
他心中一動,將葉子放在唇邊,輕輕吹了起來。
悠揚婉轉的旋律,瞬間流淌而出,打破了草原的寂靜。
圍坐在篝火旁的眾人,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望向李青霄的方向。
原本壓抑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樂曲驅散了大半。
林玉放下手中的乾糧,眼神中帶著幾分驚異,其他人也收起了臉上的凝重,靜靜聆聽著,臉上
露出放鬆的神色。
葉靈魚更是抬起頭,眼中的茫然被驚艷取代。
她從未聽過如此動人的樂曲,旋律中的溫柔與悵惘,仿佛能觸動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不由起身,隨著旋律,輕輕邁開了腳步,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葉靈魚的舞姿,與這樂曲完美契合。
她的動作輕盈如蝶,舒展如柳,時而旋轉如風中飄葉,時而靜立如月下寒梅。
沒有刻意的雕琢,卻帶著一種自然天成的韻味,將樂曲中的情感演繹得淋漓盡致。
月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宛如九天仙子下凡。
眾人都看呆了,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生怕驚擾了這美好的畫面。
篝火跳動,樂曲悠揚,舞姿曼妙,在這蒼茫孤寂的草原上,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一曲終了,葉子從李青霄的唇邊落下,隨風飄遠。
葉靈魚的舞姿也緩緩停下,最後一個旋身,面向李青霄,微微頷首。
「好!好曲子!好舞姿!」林玉率先反應過來,忍不住高聲讚嘆,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眾人也紛紛附和,氣氛徹底活躍了起來。
秦峰拍手笑道:「駙馬大人好本事!這曲子真是太好聽了,屬下從未聽過如此動人的旋律!」
李青霄笑了笑,沒有多言。
他走到篝火旁坐下,拿起一塊乾糧,慢慢啃了起來。
葉靈魚猶豫了片刻,輕聲問道:「公子,方才您吹的這首曲子,名叫什麼?真的很好聽。」
眾人也紛紛看向李青霄,眼中帶著好奇。
他們都想知道,如此動人的樂曲,究竟有著怎樣的名字。
李青霄定了定神,不動聲色地說道:「這曲子並非我所作,是我早年在外遊歷之時,偶然聽一位隱者吹過。當時只覺得好聽,便記了下來,至於名字,那位隱者說是叫神話,也不知道是何意。」
「原來如此。」
「神話,名字的確特別。」
眾人聽後,並未多疑。
在這個時代,隱者奇人輩出,有這樣動人的樂曲流傳,也並非不可能。
「這是世間少有的好曲子。」葉靈魚輕聲說道,眼中帶著幾分嚮往,「聽著這首曲子,仿佛能讓人忘卻所有的煩惱與疲憊。」
李青霄點了點頭:「能讓大家放鬆片刻,便足夠了。」
短暫的溫馨插曲,讓連日來的緊張與壓抑消散了許多。
眾人又閒聊了幾句,話題漸漸回到了接下來的行程上。
林玉放下手中的乾糧,看向李青霄,沉聲道:「青霄,如今漠北軍已經全面收縮,我們再留在草原上,也難以起到襲擾的作用,反而會因為缺乏補給陷入絕境。你說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是繼續留在這邊尋找機會,還是趁機返回雁門關?」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青霄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這幾日的相處,李青霄的沉穩與智謀,早已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李青霄沉吟片刻,緩緩說道:「說實話,我最初的確有過一個大膽的想法一帶著大家直撲漠北大帳,一舉瓦解漠北軍的指揮中樞。但仔細想想,這個想法太不現實,那裡定有無數高手的存在。我們這點人手,衝去漠北大帳,無異於以卵擊石,必死無疑。」
眾人聞言,都紛紛點頭。
他們也明白,直搗黃龍的想法太過冒險,根本不可能實現。
李青霄繼續說道:「而且,再這樣下去,不用等漠北軍來殺我們,我們自己就會因為缺糧缺水而垮掉。所以,我想還是返回吧。趁著漠北軍注意力都在雁門關和雲關方向,我們從側翼迂迴,儘快返回雁門關,與林副帥匯合。」
「好!我們聽駙馬大人的!」秦峰率先應道。
「同意返回!」其他眾人也紛紛附和。
「既然決定了,我們便連夜準備,明日天一亮就出發。」李青霄沉聲道。
眾人也紛紛起身,開始收拾行裝。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洛京,紫宸殿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乾武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面容愈發威嚴,可此刻,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卻滿是怒火,周身的氣息狂暴得幾乎要將殿內的空氣點燃。
殿下,一眾文武大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頭顱低垂,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為首的兵部尚書更是渾身顫抖,冷汗浸透了官袍。
「廢物!一群廢物!」乾武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如驚雷,震得殿內的樑柱都微微發顫,「哪有監軍帶人身陷險境的?簡直就是胡鬧!更何況,他還是駙馬!李青霄若有半點閃失,朕定扒了你們的皮!傳朕旨意!前線所有兵馬,不惜一切代價對漠北大軍發起總攻,三日之內,必須打退漠北軍,奪回雲關!同時,派出所有斥候,地毯式搜尋李青霄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誰敢延誤片刻,朕定誅他九族!」
「臣等遵旨!」眾大臣再次叩首,不敢有絲毫怠慢。
乾武帝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道:「除了太子,其他人趕緊滾!立刻去傳旨!若辦不好,提頭來見!」
眾大臣如蒙大赦,連忙爬起身,跌跌撞撞地退出了紫宸殿。
殿內很快便恢復了寂靜,只剩下乾武帝沉重的呼吸聲。
乾武帝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沉聲道:「你也去一趟前線吧,名義上是監督前線戰事,至於真正要達成的目的,你應該知曉。這場戰事,本就是為你晉升而做的準備。」
太子鄭重地跪倒在地,叩首道:「兒臣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兒臣定不辜負父皇期望,此番前往北境,定能突破境界,提升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