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與王林以酒交友!
王林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
他本就處於化凡悟道的關鍵時期,需心無雜念,許立國這般絮絮叨叨,無疑是在擾亂他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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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還能忍耐,可許立國得寸進尺,嘀咕聲沒完沒了,終於耗盡了他的耐心。
「聒噪。」
王林淡淡吐出兩個字,語氣中沒有明顯的怒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微一動,一道微弱的黑氣從指尖溢出,化作一道無形的力量,直接將腦海中喋喋不休的許立國拉扯而出。
許立國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裹挾著,狠狠砸回了王林腰間懸掛的魂幅之中。
魂幡輕輕一顫,便恢復了平靜,將許立國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再也聽不到半點嘀咕聲。
王林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魂幡,眼中閃過一絲淡然,隨即收回目光,手中刻刀再次翻飛,重新沉浸在木雕的意境之中,店內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歸塵酒館內,熱鬧依舊。阿牛終於忙得告一段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跑到櫃檯前,對著藤飛說道:「師傅,這酒館生意也太好了吧!咱們這酒都快不夠賣了!」
藤飛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慢慢來,穩住心神。」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斜對面的木雕店,隱約察覺到魂幡的波動,心中瞭然,卻並未放在心上,依舊低頭擦拭著酒罈,任由店內的煙火氣包裹著自己。
往來的客人漸漸散去,阿牛開始收拾店內的狼藉,藤飛則取出新釀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櫃檯前慢慢品嘗。
醇厚的酒香在口中瀰漫,伴著窗外的蟬鳴與行人的腳步聲,凡俗的安寧與道韻的沉靜交織在一起,讓他對幻之意境的感悟,又深了幾分。
歸塵酒館的名氣,在小鎮及周邊村落迅速傳開。
往後數日,酒館每日都是門庭若市,從清晨開門到深夜打烊,客人絡繹不絕,連門口都時常擺滿臨時加的桌椅,往來客人皆為那一口佳釀與一段奇聞而來。
藤飛依舊恪守著凡俗的規矩,每日天不亮便起身釀酒,浸泡、蒸煮、攪拌酒麴,每一步都親力親為。
新釀的酒每日限量,賣完便不再添,不少客人為了喝上第一壇新酒,天剛蒙蒙亮就守在酒館門口。
待忙完釀酒的活計,藤飛便搬一把椅子坐在酒館角落,自斟自飲,一壺接一壺,不多時便滿臉通紅,醉意朦朧。
一旦醉了,藤飛便會放下酒杯,拍著桌子開口講故事,聲音洪亮,語調起伏,自帶幾分感染力。起初只是零星幾位客人圍坐傾聽,後來漸漸成了酒館的固定節目客人酒過三巡,便紛紛起鬨,催著藤飛講新故事。
藤飛也不推辭,醉眼惺忪地靠在椅背上,張口便來。
他講三國亂世,劉關張桃園結義的豪情、赤壁戰的壯闊、諸葛武侯鞠躬盡瘁的赤誠,聽得滿堂賓客熱血沸騰,不少漢子攥著酒碗拍案叫好,恨不能親赴那亂世沙場。
他講水滸梁山,一百單八將替天行道的俠義、武松打虎的勇猛、林沖雪夜上梁山的悲憤,讓市井百姓聽得津津有味,連挑著貨擔的商販都忘了趕路,駐足在門口聽得入神。
偶爾興起,他也講凡人修仙的奇遇,講尋常少年誤食靈果、拜入仙門,歷經磨難終成大道的傳奇,聽得那些心懷憧憬的少年兩眼放光,連酒都忘了喝。
也講遮天裡的九天十地,講葉凡逆行伐天的霸氣、紅顏枯骨的悵惘,那些光怪陸離的秘境、震古爍今的大戰,聽得眾人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只覺得眼前的凡俗生活之外,竟有如此壯闊天地。
藤飛講故事時,從不刻意修飾,卻總能將故事裡的喜怒哀樂傳遞得淋漓盡致,時而讓人大笑開懷,時而讓人扼腕嘆息,時而讓人熱血奔涌。
有客人追問故事的後續,他便笑著端起酒杯抿一口,醉醺醺地說:「欲知後事如何,且聽明日分解。」
這般吊足了眾人胃口,也讓酒館的生意愈發火爆,不少人特意從幾十里外的村落趕來,就為了聽一段新故事。
阿牛則徹底淪為了忙碌的店小二兼帳房先生,每日穿梭在客人之間,端酒上菜、收拾桌椅,腳不沾地。待客人散去,他便抱著沉甸甸的錢袋,坐在櫃檯前數錢,銅錢嘩啦啦作響,堆滿了整個桌面。
一枚枚銅錢仔細清點、分類、裝袋,直數得手指發酸、眼皮發沉,卻依舊眉眼彎彎,臉上滿是笑意。
「師傅,今天又賺了這麼多!」
一日深夜,阿牛將清點好的銅錢分裝成幾袋,累得癱坐在椅子上,揉著發酸的手腕,語氣中滿是欣喜,「咱們這酒館,怕是整個小鎮最紅火的鋪子了!」
說著,他還不忘給藤飛添上一杯酒一此刻藤飛早已醉意沉沉,時而笑時而嘆。
藤飛迷迷糊糊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醉眼朦朧地看著阿牛:「錢————夠花便好————
「」
在他眼中,這些銅錢不過是凡俗之物,遠不及釀酒時的靜心、醉酒時的灑脫、講故事時的酣暢,更不及在這煙火氣中感悟到的意境來得珍貴。
可看著阿牛滿臉雀躍的模樣,他也生出幾分凡俗的暖意。
酒館的熱鬧,也傳到了斜對面的木雕店。
王林依舊每日雕刻木雕,刻刀翻飛間,心境愈發沉穩。藤飛醉酒講故事的聲音,偶爾會順著風飄進木雕店,他雖未曾刻意傾聽,卻也零星聽到幾句,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與他所經歷的修仙之路、化凡之境截然不同,倒讓他心中多了幾分玩味。
腰間的魂幡靜悄悄的,許立國被關在裡面,再也不敢隨意聒噪,只敢偶爾探頭探腦,感知著外面的動靜,生怕再招惹到藤飛。
日子便這般一天天過去,歸塵酒館成了小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藤飛每日釀酒、醉酒、講故事,在凡俗的煙火氣中打磨心境,幻之意境日漸深厚。
阿牛每日忙碌於酒館瑣事,數錢數到手抽筋,不僅心境愈發沉穩,連體內的靈力都在潛移默化中得到了滋養,修為也悄然精進。
連日來的凡俗煙火,讓小鎮的時光顯得格外悠長。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微風和煦,王林放下手中刻刀,褪去匠人裝束,換上一身尋常布衣,走出木雕店,沿著青石板街道緩緩散步。他身姿挺拔,步伐從容,周身氣息徹底融入凡俗,宛若一名閒遊的書生,唯有眼底的深邃,藏著化凡悟道的沉澱。
行至街角,斜對面歸塵酒館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藤飛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香,面色微醺,卻眼神清明,顯然雖常醉酒,卻從未失了本心0
兩人目光在半空驟然相撞,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一場無聲的較量,已然悄然開啟。
「主人!就是他!趁現在動手,好好教訓他一頓!」
王林腰間的魂幡微微顫動,許立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急促響起,滿是慫恿,「這小子肯定沒安好心,正好趁機解決他,省得日後麻煩!」
許立國被關了多日,心中積怨頗重,此刻見兩人單獨相遇,立馬掇王林動手。
藤飛眼底淡紫色微光一閃而逝,主修的幻之意境悄然瀰漫開來,無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向王林,帶著迷幻、虛無的韻味,試圖窺探王林的心境。
而王林周身也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的意境沉穩如大地,深邃如星空,帶著化凡後的通透與堅韌,穩穩擋住了藤飛的幻之意境。
兩種頂尖意境在兩人之間無聲碰撞,周圍的行人依舊往來穿梭,渾然不覺空氣中的暗流涌動。
青石板上的塵埃微微震顫,酒館門口的紅燈籠輕晃不止,卻轉瞬便恢復如常。
藤飛的幻之意境詭譎多變,能引人心神沉溺;王林的意境則厚重磅礴,根基穩固如山。
一虛一實,一幻一真,幾番交織碰撞,竟難分伯仲。
片刻後,兩人同時收斂意境,空氣中的壓迫感瞬間消散,仿佛方才的交鋒從未發生。
藤飛率先打破平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和:「王林道友,別來無恙。」
「在下此番前來,並無惡意,目的與道友相差無幾,皆是為了化凡悟道。不如移步店內,喝一杯薄酒?」
「主人!別去!這小子肯定設了圈套!」
許立國當即急了,在魂幡里大喊,滿是懷疑與質疑,「他的酒里說不定加了料,想趁機算計您!咱們趕緊走,別上他的當!」
在他看來,藤飛必然沒安好心,主動邀請定是另有所圖。
王林眼中閃過一絲沉吟,目光在藤飛臉上停留片刻,見其神色坦蕩,毫無惡意,又想起這些日子藤飛在酒館釀酒、講故事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淡淡頷首,壓下許立國的聒噪:「好。」
藤飛側身引路,帶著王林穿過熱鬧的酒館大堂。
阿牛正忙著招呼客人,見藤飛帶了位布衣男子進來,雖不認識,卻也連忙點頭示意,目光在兩人身上短暫停留,便繼續忙碌起來。
兩人徑直走到酒館後院,後院不大,種著幾株翠竹,擺著一張石桌、四把石凳,環境清幽,與前堂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藤飛轉身走進偏屋,取出一壇新釀的米酒與兩個粗瓷碗,將碗滿上。醇厚的酒香在院中瀰漫,沁人心脾。
「道友嘗嘗,這是在下親手釀的米酒,雖非仙釀,卻也藏著幾分凡俗滋味。」
王林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米酒的醇厚在口中散開,帶著穀物的清香與淡淡的回甘,入喉溫潤,熨帖人心。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點頭:「不錯,酒味純粹,藏而不露,頗有幾分意境。」
這酒雖無靈力加持,卻凝聚了藤飛化凡後的心境,絕非尋常凡酒可比。
兩人相對而坐,一邊飲酒,一邊閒談,話題漸漸落在了意境之上。藤飛談及自己主修的幻之意境,坦言其依託精神力量而生,可擾人心神、造夢織幻,卻難尋根基,容易陷入虛無。
王林則分享了自己化凡悟道的感悟,他的意境源於凡俗歷練,藏著生老病死、愛恨別離的沉澱,沉穩卻也需破而後立。
兩人各抒己見,觀點時而相悖,時而契合。藤飛從王林的話語中,領悟到幻之意境需紮根本心、依託真實,方能避免流於空泛。
王林也從藤飛的幻道感悟中,尋到了打破自身意境桎梏的新思路。一番探討下來,兩人都覺茅塞頓開,收穫頗多,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翠竹上,映出斑駁的光影。王林放下酒碗,站起身:「今日多謝藤道友款待,受益匪淺。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
藤飛也起身相送,笑著說道:「道友客氣了,與道友論道,在下亦有所得。今後道友若有空,不妨常來坐坐,喝杯薄酒,閒談幾句。」
王林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斜對面的木雕店,淡淡開口:「藤道友也可隨時來我木雕店坐坐,看看木雕,亦可閒談。」
「主人!您怎麼還邀請他去店裡!」
許立國在魂幡里急得跳腳,滿是強烈不滿,「這小子就是個煞星,去了店裡肯定沒好事!您怎麼能對他這麼客氣!」
可無論他如何叫囂,王林都充耳不聞,對著藤飛微微拱手,便轉身離開了酒館後院,沿著青石板街道緩步返回木雕店。
藤飛站在院門口,看著王林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與王林的相遇、論道,讓他對幻之意境的感悟更進一層,這趟化凡之地之行,已然愈發有意義。
自那日後院煮酒論道後,王林與藤飛便常有往來。
藤判閒暇時,會提著新釀的米酒前往木雕店,看王林揮刀刻木,聽他談及木雕中的意境。
王林也會在雕刻間隙,踱步至歸塵酒館,尋藤判對飲一杯,或是安靜坐在角落,聽他醉後講述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
一來二去,兩人雖未曾深交,卻也褪去了最初的試探與隔閡,多了幾分君子之交的淡然與默契。
這日午後,歸塵酒館的客人稍少,阿牛忙著收拾桌椅、清點帳目,藤判便揣著一壺新酒,慢悠悠地朝著斜對面的木雕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