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
天穹之上,轟鳴不絕於耳。
此刻,方圓數百里,都已然化作了陳盛與洛青漁交手的戰場。
一件件頂尖法寶在虛空中綻放出不世神威。
一道道駭人神通傾瀉而出,所過之處無不化為狼藉。
而隨著交手的持續,雙方也都是越打越心驚。
只不過對此陳盛並無太大波瀾。
只因在動手之前他便已大致預料到了洛青漁的實力。
對方不僅是玉霄宮之主,擁有極其恐怖的宗門底蘊,更是一身修為達到了煉神巔峰層次。
若非如此,她也不敢圖謀突破聖境之事。
是以,能勉強與之抗衡,陳盛自身是接受良好的。
畢竟雙方的修為差距太大了,他只是初入煉神中期,而對方卻是實打實的煉神巔峰。
相較之下,此刻的洛青漁才是真正的駭然不已。
原本她以為陳盛能爆發出堪比煉神後期的實力已然非同小可。
結果真正交手之後才發現,她到底還是小覷了對方。
雖然她此刻並未出盡全力,但除卻一些壓箱底的底牌之外,已動用了近八成實力。
本以為這般程度足以頃刻間奠定勝負,卻不料她僅僅只是將對方壓在下風而已。
按照眼前這般局勢來看,除非她動用那些真正的底牌殺招,否則短時間內想要擊敗陳盛絕無可能。
更讓洛青漁難以接受的是。
從來都是她越階而戰、以弱擊強,可這一次卻被陳盛給越了階去。
對方不過煉神中期,竟能與她打有來有回。
要知道,她可是已修行至煉神巔峰,距離真正圓滿也不過咫尺之遙。
這一刻,陳盛到底是不是奪舍重修已經不重要了。
能夠在煉神境界仍舊跨境而戰,這份驚世天資,已足以證明一切了。
轟!!!
伴隨著又一道劇烈轟鳴炸裂虛空,金色與五色兩道身影雙雙爆退數萬丈,在虛空中各自穩住身形,遙遙對峙。
就在此刻,陳盛驟然目光一凝。
下一刻,一道黑色斷箭在他身前驟然顯化,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烏光。
他的面色微微蒼白了一瞬。
那是斷箭汲取了他一縷精血。
隨即,黑色斷箭驟然撕裂虛空而去,眨眼之間便已轟至洛青漁身前。
「殘破靈寶?!」
那股突如其來的恐怖鋒芒令洛青漁瞳孔驟然一縮。
她來不及多想,心念電轉間,身前赫然浮現出一面湛藍旗幟,旗面之上水紋流轉。
赫然正是先天五行旗之一的玄天壬水旗!
那旗幟輕輕一震,瞬間綻放出幽藍神光,一道水幕沖天而起,與黑色斷箭悍然相撞。
轟!!!
一道遠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衝擊波瞬間炸開。
交鋒正中心的虛空都在這一擊之下隱隱扭曲泛起波瀾,仿佛連空間本身都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恐怖的餘波橫掃四方,所過之處大地再度龜裂、殘存的山石盡數化作齏粉。
緊接著,
伴隨著一道驚世轟鳴,黑色斷箭頃刻間倒飛而出。
陳盛抬手將其召回掌心,眼底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這黑色斷箭乃是他最頂尖的底牌之一,威能之強他心知肚明。
雖然此番並未灌注太多精血催動,但那一擊的威力仍舊非同小可。
卻不料洛青漁竟毫髮無損地正面擋了下來!
那面湛藍旗幟至少也是五階極品法寶,甚至可能不止。
如此底蘊,當真富流油。
陳盛有些眼熱地掃了一眼對方身前那面旗幟,再想想自己掏空身家才換到兩件半五階上品法寶的情況。
一時間心緒難寧。
「之前,倒真是小覷了你。」
洛青漁神色肅然,眼底的凝重比方才濃重了幾分。
她話音未落,一揮手間,又一道赤色小旗在她身側顯化虛空。
旗面赤紅如火,仿佛有烈焰在其中翻湧不息。
赫然正是先天五行旗中的離天焰光旗。
一藍一赤兩道旗幟在她周身交織流轉,隱約之間一股極其攝人的威壓迅速升騰而起,比方才更盛三分。
見此情景,陳盛目光微凝,面上卻浮起一抹從容笑意:
「國師,還要繼續打下去麼?」
「怎麼?你要認輸?」
洛青漁清冷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聽不出喜怒。
「認輸?!」
陳盛聞言笑了笑:
「我只是不想兩敗俱傷罷了。」
話音落下,他眉心之間黑白神紋緩緩閃爍,明滅不定。
一道極其駭人的威壓驟然開始升騰而起。
這道陰陽洞虛神光自從當初與靖王趙視一戰之後,又被他在體內蘊養了整整三年之久,且隨著他實力更進一步,威能較之當初已更上一層樓。
原本他並不想動用這最強的底牌。
可似乎洛青漁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勢幾分,不已之下,他也只能讓對方親自試一試神光的鋒芒了。
洛青漁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瞳孔微微一縮。
感知到了陳盛周身那迅速攀升的威壓。
那股氣息凌厲之恐怖,竟然讓她都隱隱感受到了一縷極其危險的氣息。
洛青漁心中頓時一驚。
萬萬沒想到陳盛竟還有此等底牌未曾動用。
這陳盛,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僅短時間內突破煉神中期,還有數道五階上品法寶。
眼下,竟還有能夠威脅到她的恐怖底牌!
略作沉吟後,洛青漁緩緩收起了那兩道先天五行旗,看向陳盛:
「說吧,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若是繼續打下去,洛青漁其實是有自信取勝的。
雖然陳盛展現出的那道神光確實令她有些心悸。
但身為玉霄宮之主,她自也有些非同尋常的保命底牌未曾動用。
更何況她也不相信陳盛能夠接連爆發出如此駭人的攻勢,那道神光多半也只能一擊而止。
但她轉念一想,雙方本無深仇大怨,何必非要走到魚死網破那一步?
甚至於她的弟子都還是陳盛的夫人,論起來還有一層親近關係在,完全不必徹底撕破臉皮。
之前她之所以居高臨下。
一方面是覺陳盛不夠資格與她談條件。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在她看來,那國運之氣本就該屬於她。
是她謀劃多年、付出了極大代價才將大幹國運打碎,結果卻被陳盛截走,她心頭自有不平之意。
可眼下這一番交手,卻讓洛青漁看分明。
陳盛雖然實力不如她,卻也足可堪比煉神後期的大修士。
已有資格與她平起平坐。
當然,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讓洛青漁作出了收手的決定。
方才交手過程中,她發現陳盛還有一件披風類的異寶,速度極快,堪比五階上品遁空法寶。
她沒有萬全的把握能夠徹底留下對方。
萬一真撕破了臉,對方就此銷聲匿跡,那她便徹底失去了國運之氣的線索。
諸多緣由疊加之下,她終究選擇了罷手。
「我希望國師能夠助我,改天換地。」
見對方收起那兩道旗幟,陳盛眉心處的威壓也漸漸斂去,他望著洛青漁,一字一句道。
「改天換地?」
洛青漁眉頭微蹙,沒能立刻明白陳盛話語中的確切意思。
「我與朝廷結怨甚深,這些年在外海,朝廷屢次追殺於我。
是非對錯陳某無意分辨,但這些恩怨總歸是要了結的。
是以,我想打入京城,廢黜趙煦。」
陳盛肅然道。
「口氣倒是不小。」
洛青漁神情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你可知,朝廷有多少底蘊?」
「願聞其詳。」陳盛看向對方。
「如今雖然天下大亂、朝廷喪權辱國,但仍有近三十位煉神真君。
在京城之內,便至少擁有十五位煉神真君坐鎮,其中更有三位煉神後期的大修士。
除此之外,京城大陣乃是一道五階極品大陣,至少要召集數位大修士聯手方能有望破陣。
皇城之內,更是有一道大幹太祖遺留的六階護國大陣,此陣非聖境道君不可破。
亦或者,你能拿出至少三枚六階破陣珠,或許才能有望將其撼動,若僅憑你我二人,如何能夠破之?」
洛青漁覺陳盛簡直是在異想天開。
若是朝廷真那麼容易覆滅,也不會等到今日了。
大幹之所以直到如今仍能占據半邊天下,一方面是因為朝廷內煉神真君的數量遠超中原任何一方勢力。
另一方面便是因為那份難以撼動的千年底蘊。
若聖境道君不出,誰也破不開那皇城大陣。
「若我……能弄到皇城大陣的陣眼所在呢?」
陳盛忽然道。
他有【趨吉避凶】天書在手,可以不斷試錯。
只要給他足夠時間,未必找不到陣眼的位置。
洛青漁目光微頓,眼底閃過一抹驚疑之色,似乎在衡量陳盛這句話的分量。
但沉吟片刻後她仍舊搖了搖頭:
「先不說你能否找到陣眼所在,即便你能找到,想要毀掉它也不是簡單之事。
六階大陣自有陣靈守護,毀掉一兩道陣眼便可自行激發。
屆時陣威雖然削弱,卻仍舊非人力所能輕易抗衡,除非……」
「除非什麼?」陳盛目光微凝。
「除非你能做到兩件事。
第一,用六階靈寶鎮壓陣眼,且至少要鎮壓住三分之一的陣眼。
第二,拿到傳國玉璽,此物乃掌控六階大陣的中樞,弄到此物,或許便可壓制那六階大陣。」
洛青漁正色道。
陳盛聞言,頓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後,他方才緩緩開口:
「若是國師相助,並非做不到。」
他手中的黑色斷箭便是殘缺靈寶,而且他相信玉霄宮底蘊如此深厚,必然也有六階靈寶留存。
而太平道那般大的聲勢,想來也有壓箱底的六階靈寶。
即便只是殘缺的,也能派上用場。
集齊數件六階靈寶聯手壓制,未必不能擋住那六階大陣。
至於傳國玉璽……
接下來確實還需好生謀劃一番,但並非全無可能。
「貧道為何要幫你?」
洛青漁淡淡道,語氣聽不出波瀾。
陳盛展顏一笑:
「莫非國師不需要國運之氣了?」
洛青漁頓時語塞,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浮起了幾分猶豫。
她沉默著沒有回答,似乎在心底反覆權衡著什麼。
良久之後才重新開口:
「你莫非想要做皇帝?」
「皇帝……」
陳盛聞言怔了一瞬,陷入了沉思之中。
之前他還真沒仔細想過此事,只想著傾覆大幹、奪取朝廷底蘊以供自己突破聖境之用。
可現在被洛青漁這麼一提,他心頭忽然動了動。
就在陳盛思慮之際,【趨吉避凶】天書光芒逸散。
下一刻,一行行字跡緩緩浮現。
【我叫陳盛,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因為洛青漁的話,我有些心動。
畢竟若是覆滅了大幹,我的確是有資格坐一坐那帝王之位。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坐上皇帝之位,雖能徹底掌控國運,卻也會受國運所制,使突破聖境平添數倍阻礙。
當初那位大幹太祖,也是在突破聖境之後方才建立大幹皇朝。
只可惜,我……】
看著天書上顯化的這段提示,陳盛沉默了。
若是打下了江山卻不做皇帝,那這帝位該如何處置?
空懸?
還是讓旁人來做?
他做那皇帝背後的男人?
可這個人選……
誰才合適呢?
陳盛沉思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身影,隨即又被他暫且按下。
「朝廷都還不曾覆滅,談這些為時過早了些。」
陳盛淡然一笑,思緒緩緩收斂。
洛青漁唇角微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看出了陳盛方才那一瞬間的心動。
不過她並未點破,只是話鋒一轉:
「大幹太祖曾為人族立下大功,雖然通天道君法旨的期限早已過去,但也不好輕動。
像是現在,其餘各方聖地便都不曾出手,貧道也不好貿然插手。
還是換個條件吧。」
「條件倒也不是不能換,只要國師付起代價。」
陳盛看著她道。
「說吧。」
洛青漁神色如常。
玉霄宮聖地雖然衰敗千年,但底蘊仍在,便是六階靈寶,宮內也有一件完整的鎮壓道統。
對於陳盛可能的獅子大開口,她心中已有了幾分預料。
「第一,我要一枚福地之種,第二,我要先天五行真玄氣,而且,是五道。
只要道友能答應這個條件,國運之氣道友自可取用,從此我與國師兩不相欠。」
陳盛淡然一笑。
他之所以要對朝廷動手,本就是為了那批頂尖資源。
洛青漁看著陳盛,沉默了。
她知道陳盛會獅子大開口,可萬萬沒想到對方胃口居然這麼大。
福地之種,先天五行真玄氣,還要五道!
這小子還真敢開牙。
福地之種是什麼?
那是成就聖境的道基之所在!
先天五行真玄氣同樣是珍貴至極,也是突破聖境的頂尖資源,聖境之基。
便是玉霄宮也拿不出五道來。
「國師,如何?」
陳盛面含輕笑問道。
洛青漁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罕見地擠出一抹笑容來:
「陳道友,我們還是謀劃一下改天換地的事情吧。」
陳盛聞言,臉上笑意深了幾分。
他望著這位當世的頂尖強者,心知此行的最大目的已然達成。
國師洛青漁,終究還是被他拉上了這條傾覆大幹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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