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剛剛吞下巨人的屍體,腹部隆起如同小丘,移動不便,鼠王立刻抓住了這個破綻。
「吱——」
鼠群像潮水一樣涌過去,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巨蟒喉嚨里發出憤怒的「嘶嘶」聲,尾巴亂掃。
「砰——!」
幾隻變異老鼠被打爆成血霧,但更多的鼠群沖了過來,密密麻麻地爬上巨蟒的身軀,鋒利的牙齒齊齊啃咬。
鱗片碎裂、血液噴灑,那些老鼠如同鐵鉗一樣死咬不放。
巨蟒的腹部很快被啃得血肉模糊,翻騰間濺出的熱血在地面上流成一條細河。
鼠王立在汽車車頂,漆黑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吱——吱——吱——」
每一聲都短促有力,像命令的節拍。
張昭居高臨下目睹這一幕,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這些老鼠……在聽命令。
巨蟒瘋狂扭動,但腹部的創口越撕越大,血水如溪流噴涌。
突然,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嘶鳴,鼓脹的腹部裂開,方才吞下去的巨人屍體竟然被擠了出來。
鮮血與酸液一併流出,混著花粉,散發出濃烈的腐腥。
雖然劇痛,也讓巨蟒身軀一輕,猛地一甩,硬生生把大半的老鼠掃飛出去,拖著滿身的鮮血衝進了小巷。
「吱——!」
鼠王低聲一叫。
整個鼠群頓時齊齊抬頭,像接到命令的軍隊般再次撲上,潮水般湧入巷中。
「砰砰——!」
小巷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碎磚飛濺,但不多時,一切歸於寂靜。
幾分鐘後,鼠群又陸續退了出來。
在它們的包圍中,拖著的是一具龐大的、已經失去生氣的巨蟒屍體。
那龐大的身體被咬得傷痕累累,鱗片破碎,血跡淌成暗紅的河。
鼠群沒有急著分食,而是整齊地停在原地,低低伏下,仿佛在等待什麼。
張昭屏住呼吸。
鼠王從車頂輕輕一躍,穩穩落在那具巨蟒的身上。
它的動作不急不慢,前爪一抬,「嗤」的一聲,鋒利的爪子輕鬆劃開白嫩的血肉。
鮮血噴涌而出,鼠王探頭下去,從血肉中精準地掏出那顆仍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它抬起頭,興奮的叫了兩聲,隨後將那心臟飛快啃食,對於巨人的屍體也是同樣的做法,只吃心臟。
「吱——吱——」
吞下兩顆心臟,在張昭震驚的目光中,這鼠王體型竟然又膨大了一圈,生命強度直接暴漲到20,而且還在往上跳動!
接著,鼠群一哄而上,數以百計的變異鼠將巨蟒屍體淹沒,咀嚼聲此起彼伏,骨裂聲、血水聲交織成一片可怖的交響。
短短片刻,變異巨人和巨蟒這兩個龐然大物便被啃噬得連白骨都不剩,地面只留下一灘被舔得發亮的血痕。
心滿意足的鼠王舔了舔爪子,抬起頭,環顧四周。
赤紅的眼睛似乎更加明亮,確認一切無恙後,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吱」——
鼠群瞬間散去,重新鑽進陰影與管道,只留下空蕩蕩的街道、花粉與血腥交織的氣味。
張昭透過玻璃看著這一幕,喉嚨發乾。
他從未見過這種變異生物——
能釋放電流的變異蛇!似乎有智慧的變異老鼠!
再也不是之前見過的變異蛤蟆、變異野豬和變異犬的怪物,而是徹底進化的變異獸。
幾乎可以稱得上妖怪了!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心中第一次真正升起一種陌生的恐懼——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超出了人類所能理解的範圍,也讓自己的計劃困難重重。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立刻趕回慶林鎮,去找爺爺。
可那一幕巨蟒與鼠群的搏殺,徹底擊碎了這種衝動。
他目睹了變異蛇發出電光擊殺巨人,又看見鼠王指揮鼠群分工獵殺變異蛇。
那不是自然界的捕食,而是秩序崩潰後新的神奇力量,新的物種在誕生。
張昭靠在窗框邊,胸口劇烈起伏。
理智在焦慮和惶恐之間被拉扯著。
爺爺還在鎮上。
可如果世界已經變異成這種程度,自己若貿然上路,也許走不出城區,更何況鬱南市到慶林鎮之間幾十公里的山路,恐怕變異獸更加瘋狂!
張昭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跡與粉塵的雙手。
方才他怒火攻心,手背關節處的皮已經裂開,血和植物汁液糊成一層薄膜。
那種蟄痛讓他清醒。
現在的世界,不是能隨便闖的。
變異的不只是植物人,還有動物,還有那些詭異的混種生物——它們的強度、速度、甚至智慧,都在成倍提升。
這意味著,每一個街角、每一棟樓、每一條廢棄的巷子,每一個草叢和河流,都可能藏著能瞬間致命的怪物。
張昭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爺爺那晚拉著他的手,說出的叮囑。
「伢子,哪怕以後我出了事,你也不准衝動,要先保護好自己,自己先活下去,你記住沒有!」
有淚水滾落眼眶,張昭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壓低身形朝著五樓跑去。
他記得五樓有一家射箭俱樂部。
商場一樓空曠的大廳里,已經沒有活人了,數百具「植物人」正在亂鬨鬨的追殺一群變異犬。
變異犬左衝右突,最終有幾頭被植物人圍堵,慘叫著被藤蔓觸手吸成乾屍,而其餘的變異犬也倉皇逃跑到外面去。
張昭壓低重心,輕輕邁步,悄悄朝著五樓走去。
這些植物人他完全能殺。
但是現在,張昭變得更加謹慎。
殺再多,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逞強,而是變得更強。
他悄無聲息地穿過三樓的服裝區,又繞過四樓的各類飯店。
那些地方曾經人員喧囂排隊,如今只剩一群群漫無目的遊蕩的植物人。
它們面朝牆壁,像在做無意義的懺悔,偶爾抬頭髮出空洞的低吟。
張昭沒有理會,腳步如影,直上五樓。
那裡有間獵手射箭俱樂部,玩兒弓箭打靶的。
玻璃門後,幾個穿著制服的店員和顧客早已變成植物人,身體乾枯,藤蔓纏繞,胸口的灰綠色孢核散發微光。
它們似乎被困在門後,藤蔓觸手懶洋洋地拍打玻璃,像在夢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