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匹夫有責> 第599章 大勢所趨

第599章 大勢所趨

2026-08-31 01:36:12 作者: 北城二千
  「簌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隨時讀 】

  正午時分,日頭攀到中天,數十座軍營在開封西城外的原野上先後矗立,一座咬著一座,直到天邊。

  漢軍那紅底黑邊的旗幟在秋陽下翻湧,遮蔽了半邊天的同時,不斷向開封城的守軍釋放壓力。

  十幾萬人的調度,黃塵不斷飛揚,看著像是一座島嶼,向著開封城撞來。

  「督師!高傑那廝射出了書信!」

  賀人龍的聲音在中軍牙帳外作響,並且由遠而近。

  帳內,劉峻與王通等人守在沙盤前,研究著開封城的地勢,並根據蔣興、朱軫等人的情報判斷局勢。

  待到賀人龍走入帳內,他便恭恭敬敬地呈出書信,而曹豹則主動上前接過書信,轉呈給了劉峻。

  「督師……」

  曹豹遞出書信,劉峻則是接過後將書信拆開,眉頭微挑。

  「督師,信里寫什麼了?」

  王通看向劉峻的表情不對,便試探性開口詢問起來。

  對此,劉峻也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直接說道:「高傑說,他與孫守法都願意歸降,左光先那邊也由他去說服。」

  「不過,他希望除了咱們答應他們三人的總兵之位外,還能保住周王的富貴。」

  「看樣子,周王這些日子沒少給他們錢糧,不然高傑也不會加上這條。」

  劉峻話音落下,曹豹便冷哼道:「他以為他是誰?」

  見曹豹當著賀人龍的面這麼說,王通皺眉道:「督師還沒開口,你插什麼話?」

  在王通的提醒下,曹豹也反應了過來,於是抬手對劉峻請罪道:「是末將僭越了,請督師治罪。」

  「無礙。」劉峻擺手示意眾人放鬆,然後接著說道:

  「周王捐金銀甚多,開封城內百姓也多民心向他,確實不能對其太過苛刻。」

  「這樣吧,賀人龍你親手寫信告訴高傑等人,若是周藩願意捐出家財,漢軍可准許其暫居開封。」


  「待日後天下太平,雲南收復後,周藩各中尉可留居河南,將軍及以上需得遷往雲南的昆明。」

  「遷徙昆明後,授周王正四品明威將軍,世襲降等,並賜均田千畝。」

  「除周王外,周藩各郡王、將軍依照人口授均田。」

  武德將軍在漢軍的武散階中屬於中等,後面還有五階。

  朱恭枵若是願意接受,那算上他這代受封,周王主脈起碼還有六代富貴。

  此外,昆明雖經沐氏多年開發,但受吾必奎、沙定洲等人戰火影響,可分配的均田並不少。

  如鎮國、輔國、奉國將軍等宗室,遷徙過去後,日子未必比現在的差。

  至於那些郡王、郡主,日子即便過得不如如今,但有周王主脈幫襯,也不至於過得太悽慘。

  相比較其它明朝藩王宗室來說,漢軍對周藩的待遇已經夠可以了。

  左光先、高傑、孫守法三人都是底層軍官或普通百姓出身,應該清楚漢軍給出的待遇是好是差。

  「督師放心,末將這就寫信送給高傑!」

  賀人龍聞言,也覺得劉峻給出的待遇已經十分不錯,所以作揖過後便朝外退了出去。

  眼見他退了出去,曹豹這才開口道:「督師,咱們兵強馬壯,何必那麼麻煩?」

  「兵強馬壯不假。」劉峻肯定了他的這番話,但又提醒道:「但你別忘了,朝廷和建虜的主力還在北邊。」

  「眼下只需要付出些許利益,便能將人拉到我軍陣中,何樂而不為?」

  「有些事情,不是靠單打獨鬥就能成的。」

  「只要不觸犯底線,該拉攏的就得拉攏。」

  「只有把自己這邊的人搞多些,收拾起敵人來,才會更輕鬆。」

  「末將受教。」曹豹聞言回應,但劉峻熟悉他的性格,知曉他怕是沒放在心上。

  他這種性格,丟在北方戰場倒是無妨,可若是放在南方,那就容易出事了。

  這般想著,劉峻將目光投向沙盤,然後用指揮棒指著沙盤上的臨清說道:


  「眼下朱軫、蔣興已經收到軍令,並且收復了廣平、順德二府。」

  「蔣興在邢台籌措糧草,朱軫也在臨清修建糧倉,避免我軍糧草供應不上。」

  「陳錦義駐守武定州,隨時準備北上收復滄州。」

  「王兆祥那邊傳回消息,建虜仍舊沒有任何舉動,且明廷仍舊沒有商議西狩的事情。」

  「眼下的局勢,比我預想的麻煩些,但不會麻煩太多。」

  在劉峻原本的預想里,最好的是打到京畿,與明軍、建虜決戰。

  最差的是占領河南、山東,在殘破的河北與明軍、建虜決戰。

  如今他們已經占領河南、山東,且將北直隸的三個府也拿下。

  北直隸里,現在只有五府二州還掌握在明廷手中,而接下來拿下開封后,劉峻便要帶兵北上。

  如果高傑等人投降,那他這支漢軍的兵力就將達到八萬五千。

  屆時漢軍在河北可用的總兵力便達到了二十六萬,而明軍不過八九萬。

  這種局面下,黃台吉必然會選一個劉峻擊破明軍主力,卻又沒有徹底消化明軍降兵的機會來發起進攻。

  想到此處,劉峻用指揮棒點到了登州的位置。

  「傳令給呼九思,令其率領水師在廟島等待軍令。」

  「若軍令送抵,即刻率軍直撲遼南!」

  劉峻這話落下,王通、李沔、曹豹等人便下意識皺眉。

  「督師,不如先拿下天津的黃蜚,再撤往廟島,對遼南用兵。」

  王通提出建議,可劉峻卻說道:「我們與官軍決戰時,必須想個辦法牽制建虜。」

  「若是不能給建虜造成威脅,那建虜便會趁我軍立足未穩時對京畿用兵。」

  「遼南,尤其是金州,如果能奪下此地,那我軍便可用此地來不斷消耗建虜。」

  「若是日後要出關收復遼東,這裡也可作為糧草要地,走海路送往遼西、遼東各處。」

  劉峻說起渡海攻遼時,心裡便想到了明初朱元璋便派葉旺、馬雲率軍從登州渡海攻占遼東,以及袁可立派兵收復金州的事情。

  漢軍的水師強大,步戰也絲毫不怕清軍。

  只要黃台吉試圖入寇和漢軍在京畿決戰,劉峻便讓呼九思沿海路,一路打到蓋州去。

  想到此處,劉峻便對王通吩咐道:「傳令給山東巡撫高斗樞,令其將青州、兗州、登州、萊州所繳獲的錢糧盡數運往登州。」

  「此外,如左良玉、李自成、羅汝才三部兵馬,也盡數調往登州,隨時準備渡海攻遼。」

  左良玉、李自成等部的戰力不高,正面戰場不是清軍對手,但若是調往登州,去打遼南的清軍留守部隊,那說不定能打出成果。

  「末將領命!」王通眼見劉峻已經決定,便只能恭敬接令。

  在他接下軍令後,劉峻也沒有了別的吩咐,然後便示意眾人退下,等待高傑等人傳回消息。

  不過漢軍雖然在等待,但等待的同時也做好了攻城的準備。

  九十六門野戰炮,就這樣整齊劃一的放在了炮壕之中,炮口對準開封城西。

  高傑收到賀人龍派塘馬送來的書信時,正好將這幕盡收眼底。

  望著那熟悉的壕溝和炮壕,高傑只能努力平復心情,然後將書信拆開。

  「好!」

  隨著書信內容展開,高傑也不由得叫了聲好。

  有了漢軍給出的這些承諾,他覺得說服左光先麾下的那些將領,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想到此處,他對身旁的家丁說道:「去請左參將前來。」

  「是!」家丁連忙應下,不多時便把左光先之子左勷請了過來。

  見到左勷能來,高傑便知道事情成了近半,所以熱情上前道:「左兄弟,你先看看這封信。」

  高傑直接把賀人龍遞來的信交給了左勷,而左勷也知道高傑叫他來的想法。

  實際上,他也不理解自家父親為什麼還要為大明朝賣命。

  如今的局勢那麼明顯,繼續為大明朝賣命,他們左家只能跟著覆滅。

  想到此處,左勷接過書信看了看其中內容,臉上隱隱浮現喜色。

  「左兄弟以為,周王看到這封信後,是否會答應歸順?」

  「這…我並不知曉。」左勷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高傑,但高傑卻笑道:

  「那左兄弟覺得,漢軍給的條件是否有誠意?」

  「這是自然。」左勷毫不猶豫地給出態度,這讓高傑有了底氣。

  他上前摟著左勷,同時低聲說道:「朝廷傾覆在即,左兄弟還有大好年華,難不成要死在這開封城?」

  「我知道左兄弟臉皮薄,但只要在酉時的府衙內支持我,我保證左兄弟歸順後的官職不會有變化,如何?」

  左勷聞言,不由得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內心不斷動搖。

  他害怕自家父親,但更不想陪著開封城等死。

  在他還在猶豫時,高傑卻猛地拍了他肩頭一巴掌,接著笑道:「我曉得兄弟你心意了。」

  「兄弟放心,稍後府衙議事時,兄弟只需沉默即可!」

  「其他的,就交給兄弟我了!」

  高傑說罷便從他手中取走了賀人龍的書信,接著帶家丁走下了城牆。

  左勷看著他離開,沉默片刻後轉身看向跟來的家丁們。

  「這件事,誰也不能說出去,違令者斬!」

  「是!」

  家丁們雖然動搖,但也都不想白白將性命丟在開封,於是紛紛點頭答應下來。

  畢竟自家軍門和參將是父子關係,他們若是貿然告狀,事後也很難討得好處。

  這般想著,他們盡皆沉默了下來,而已經走下城牆的高傑卻沒有立即返回府衙,而是直奔周王府而去。

  不多時,隨著他們抵達周王府,王府的護衛見到高傑到來,連忙去請錢有義。

  錢有義急匆匆趕來時,高傑已經翻身下馬,並且走入了王府的大門。

  「高軍門,您這是……」

  「我來給周王殿下送好消息來了。」

  高傑推開湊上前的錢有義,帶著幾名家丁便往承運門、承運殿走去。

  錢有義眼見攔不住,只能上前引路,同時眼神示意跟隨而來的小太監去提醒周王朱恭枵。

  正因如此,當他帶著高傑來到承運殿的時候,朱恭枵已經帶著朱倫奎坐在了王位上。

  「聽聞高軍門來給孤送好消息,不知都有什麼好消息?」

  朱恭枵坐在王位上,並未因為高傑掌握兵馬就諂媚,而是以平等的語氣交談。

  對此,高傑則是取出懷裡的書信,遞給錢有義的同時,對朱恭枵說道:

  「如今城外漢軍十幾萬兵馬,而我們不過近萬兵馬。」

  「正因如此,我在漢軍寫信勸降時,向漢軍提出了要求。」

  「只要漢軍能保殿下富貴,不擅自殺戮周藩宗室,我等便願意投降。」

  「如今漢軍不僅同意,還給出了不錯的誠意,所以我前來請示殿下意見。」

  「若是殿下同意,我稍後便在府衙召來諸將議事,定下投降的事情。」

  「若是殿下不同意,我等也不會拋棄殿下,會與殿下死守開封城。」

  高傑的話已經說完,但那書信才送到朱恭枵手中。

  面對高傑的話,朱恭枵心底有高興,但更多的還是忐忑。

  他不知道高傑口中的富貴和誠意具體是什麼,所以他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拆開了書信,查看其中內容。

  在見到劉峻承諾不會殺害周藩宗室,但要求周藩奉國將軍及以上的將軍、郡王、親王日後遷徙雲南昆明後,他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不過在看到劉峻承諾賜田千畝給他,並賜下世襲降等的正四品武散階後,他心底的石頭就落地了。

  周王府的錢糧貨物及店鋪宅舍足有數百萬之多,但只要漢軍攻破開封,這些東西就全是漢軍的,而他們下場恐怕不好。

  若是獻出家產,換得昆明千畝賜田與世襲降等的散階,那每年起碼有八九百兩銀子來維繫生活。

  對於持家有道的朱恭枵來說,他自然清楚這筆銀子可以讓他們過上什麼生活。

  雖然無法繼續過上如今的生活,但也不用為柴米油鹽操勞,甚至能從王府帶些願意跟他們前往昆明的奴婢去照顧飲食起居。

  若是他們自己再帶些衣裳和部分金銀細軟,那憑藉這些東西,在昆明府也能過上豪紳的日子了。

  可是……

  「唉!」朱恭枵嘆了口氣,他還是捨不得如今的生活。

  不過旁邊的朱倫奎看到信中內容後,卻還是握住他的手道:「爺爺,應下吧。」

  朱恭枵聞言看向朱倫奎,只見朱倫奎眼底雖然也充滿不舍,但更多的還是高興。

  最起碼他們不用擔心自己會被殺,畢竟劉峻還是很講信用的。

  這般想著,朱恭枵看向高傑:「高軍門,孤願意代周藩宗室答應,但還希望高軍門與劉督師商議,給我周藩些體面。」

  「如我等的衣裳和普通車馬,是否能留下?」

  朱恭枵心裡盤算過,這些衣裳雖然都被他們穿過,但材質和刺繡所用的金銀線並不少。

  若是能留下變賣,少說也能有個幾千兩銀子。

  帶著這筆銀子去昆明,哪怕劉峻承諾的條件因為下面的官員陽奉陰違而達不到預期,周藩也不至於在昆明受難。

  「殿下若是答應,此事我會在府衙議事結束後,再寫信給督師。」

  「孤……答應。」朱恭枵說完這句話,整個人仿佛老了好幾歲。

  高傑聞言,旋即作揖道:「既是如此,那便請殿下將這封信還給我,我現在便去府衙準備議事。」

  朱恭枵聞言將書信遞給朱倫奎,而朱倫奎也接過書信,轉遞給了高傑。

  高傑拿到信後,帶著家丁便朝外走去,期間還看了看周王府承運殿的繁華,忍不住嘖嘖兩聲。

  那兩聲嘖嘖,在朱恭枵耳中尤為刺耳,使得朱恭枵也忍不住抬頭看向這王府。

  「孤原本以為會死在王府內,不曾想晚年還有劫難……」

  朱恭枵苦笑幾聲,用手仔細摸了摸自己王位的扶手:「孤…還能活著走到昆明嗎?」

  「爺爺……」

  瞧著朱恭枵自說自話,朱倫奎眼底閃過擔憂和難受,試圖開口安撫,結果便見朱恭枵搖頭道:

  「我乏了,扶我去存心殿休息吧。」

  「是。」朱倫奎也十分不舍如今的生活,但他們沒辦法。

  與其守著金山等死,他們更寧願苟且活著。

  這般想著,他們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了承運殿外。

  與此同時,走出周王府的高傑也拿著書信返回了府衙,並令人在府衙正堂準備酒席,以便兩個時辰後的議事。

  在他的吩咐下,原本空蕩蕩的正堂和堂外的戒石坊院中便擺上了桌椅板凳,而時間也隨著太陽西斜而來到了酉時。

  在李本深、李成棟等人的運作下,城內三部兵馬的參將、游擊、千總、坐營官等文武官員紛紛朝著府衙聚集而來。

  在這種情況下,左光先也帶著左勷來到了府衙門外。

  「人都安排好了嗎?」

  「回稟軍門,都安排好了,弟兄們就在附近守著。」

  左光先沒有放鬆警惕,下馬後便詢問身旁家丁是否準備好了後手,畢竟古往今來,許多大人物就是死在不起眼的宴席和議事中。

  在得到家丁的回答後,他下意識將手放到了胸口的甲冑上,同時看了看四周。

  有隨身的這二十幾名家丁保護,再加上他們父子都穿著甲冑。

  哪怕高傑真的有後手,他們也能撐到四周家丁來援了。

  這般想著,左光先看向左勷,提醒道:「勷兒,稍後多注意四周。」

  「是…父親。」左勷聞言,不由得低下頭來,眼底閃過猶豫。

  不過左光先並未看到他的不對勁,而是全神貫注的觀察府衙情況,最後帶著家丁便走入了府衙內。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