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山賁妖尉一行踩著妖雲,近了宣威城的時候,仙朝一方諸真人已經拿了鬼虬妖尉回了城中。勿論昌源、鐵山等妖尉,還是清玄真人、沙巴爾這客軍,皆因蕭婉兒手段駭得有點不敢動作,阻攔時候未盡全力。
是以他們眼睜睜見得對面從容而走不說,便連城外妖眾的銳氣亦被生生磨平,只徒勞在城外大陣轟出的隆隆道法下消融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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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景的山賁妖尉心中五味雜陳,滿心懊惱。
他本捨棄了黃陂、古玄二道的現成好處,力排眾議、不辭辛勞率領麾下妖眾趕來,只為聯合井明、六勻二洞兵馬,一同啃下宣威城這塊骨頭。
是以勿論從哪個方面來講,山賁妖尉這等跟腳不凡的妖國貴胄能有這般作為,也都已算得高風亮節。孰料只因與手下不願苦戰的幾名妖尉嘵嘵不休一通、耽誤了幾日工夫,今番再日夜兼程趕至宣威城下時候,便就已經晚了一步。
周遭三洞全盛時候,連帶三位由妖國尊者欽定的洞主在內,四階妖尉歸攏一處已逾十位。
其中,井明洞主鬼虬妖尉的道行本事都稱得上亮眼。
同儕之中,當也只有山元妖尉這銀星洞主能稱穩操勝券,就連同為洞主的酈犯妖尉都自陳遜色半分。然饒是這等存在,竟也被那姣美坤道輕擡柔美、生擒下來。
便算聽得昌源、鐵山等妖尉言明了當其時的前因後果,曉得是這修為無端大漲的惡婆娘存心算計,方才令得鬼虬妖尉陷入窘境。
然山賁妖尉心底還是不禁湧上些濃烈惶恐,內中不安之感也愈發熾盛。
此時立在他身側的彭道人,面色更是陰沉難看。
山賁妖尉身為妖國貴胄,背靠挾乙一脈尊者,跟腳不凡,便算戰局再是不利,也總能尋得退路、不至於要遭清算;
可他彭道人只是依附妖族的外族人奸,處境本就艱難。
此番三洞聯軍能聚於一處、清玄真人得以順利面見三位洞主、促成這等兵圍宣威城的局面,內中可少不了他彭道人為了些許實惠,不辭辛苦地奔走穿針、牽線撮合的功勞。
可眼下局勢陡變,他先前那番自恃高明的籌謀,現下反倒成了最大的笑話。
山元妖尉那裡不好糊弄,那老妖是個十足十的狠戾性子,現下井明洞主失陷、六勻洞主重傷的事情若招惹來妖國垂問,說不得便會將自己丟出去做那替罪羔羊!
自豐文妖尉被白參弘獻了頭顱予玄穹宮做了招安之禮過後,彭道人於寒鴉山中已是朝不保夕。過後他碰壁無數、好容易才尋了門路投在了銀星洞主山元妖尉門下,足足給這頭惡虎做了近百年丹奴,方才掙來後頭的結嬰機緣、晉為真人,如是要彭道人再度過回從前日子,他又怎能不怕?
同路而來的夏邪妖尉生來便不能視物,不過也已將眼前境況盡都聽了清楚。
不過它的反應,倒是不像彭道人這般驚懼。
蓋因它本就對馳援宣威一事了無興致,現下此時聽得主事的山賁妖尉滿腹不滿,也只會在心頭生出竊喜,哪裡會為其分憂?!
「井明、六勻二洞洞主如是此番都遭萬一,銀星洞主當也要受責罰。那我伏翼一族幾位老祖能不能也來此處坐把正印交椅,也能免我在這群惡虎手下繼續受這寄人籬下之苦。」
夏邪妖尉這念頭方才生出,卻就聽得山賁妖尉輕喝一聲,將這衙內做派一擺出來,倒也再不與面前列位妖尉假做商量,只沉聲發問:
「昌源、鐵山、黃臻,妖國規矩,爾等皆都清楚。洞主傷重、洞主失陷敵手,爾等該擔何等罪責,不消某來細說。
今番出兵,本就未得國中准允,假使就這麼灰頭土臉地退了回去,國中遣使來問,爾等可能擔待?!」它這麼一開腔,被點了姓名的諸妖尉頓時生出震怖,妖國諸尊者雖是少有過問邊疆洞府事情,但一應規矩就放在那裡,皆是效仿大衛太祖所布更改過的。
那等存在若真因今日事情發了星點關心,它們這些失了洞主、自己卻未有傷重的僚屬,卻難交待,下場未必會比彭道人這人奸好上許多。
「但聽少洞主吩咐、萬死不辭!」昌源妖尉於三妖中資歷最長,當即邁步出來、大禮拜下。三妖反應本就在山賁妖尉預料之中,後者便也不多做關心,只稍稍看過一眼,連話都吝得講,便就又將目光落在了清玄真人並沙巴爾二人身上。
「此間事情,確與真人脫不得干係,我三洞要求交待,或還需得真人再認真出些力氣。」
山賁妖尉這話裡頭雖是未見凶戾,然清玄真人又哪聽不出來其中這危言恫嚇之意?
他又偏頭看過一眼仍是木訥無言的沙巴爾,心頭跟著便發聲輕嘆。
這些時日下來,連同諸位妖尉在內,誰又看不出這沙巴爾不過是經格列禪師之手煉成、一載有元嬰的軀殼,哪裡能真當做同階禪師看待?!
不過便算有人能做商量,但現下局面,卻也是清玄真人這常以飛短流長、辯才無礙而生自得的縱橫之士最怕遇到的。
畢竟此間這些畜生若要與他為難,那勿論是太一觀道門魁首的名頭,還是那遠在天邊的清虛真人,可都鎮不住它們。
是以眼下若是清玄真人敢有不應,山賁妖尉當場將他生撕分食、以做祭旗,亦不過是件輕鬆事情,反還能令得場中眾妖尉曉得務必死戰。
既是如此,清玄真人便就也順理成章地棄了那點清高做派,當即俛首施禮、恭聲拜道:「本就該是清玄義不容辭之事,少洞主太過優容,清玄惶恐。」
「但願如此,」山賁妖尉也不再與這人族真人做更多客套,再提著一雙凶目將場中元嬰、妖尉一一掃了清楚,這才冷聲言道:
「銀星洞精銳某已親提過來,各洞莫要再吝惜轄內孩兒性命。對面無非是出了一後期真人,又不是化神真君親臨,沒得本事以一己之力撼我三洞聚成的獸潮。
便算此城難開,卻也務必要讓城中人族將鬼虬妖兄禮送出來,如此才能免去國中詰問、才能不損將來前程!
待準備妥當,還請列位莫再存別樣心思,直待一舉攻克此城,將來敘功時候,某定不吝在家祖面前美言讚譽!!」
下頭人、妖齊聲應命,本來銳氣盡失的獸潮又被諸妖校持著各類旗幡金鼓催起戰心。
值這月掛東枝時候,一雙雙赤紅的獸瞳倏然齊亮,恰似遍野鬼魅懸燈,戾氣森森、懾人心魄!獸嘯連綿、狂吼陣陣,似連對面那縮在陣中的宣威城牆都跟著顫了幾顫。
然因了前些年遭逢變故、早便沉穩許多的山賁妖尉卻未因此生出得意,只看著城頭那個昂藏漢子,久不開腔。
宣威城上
「城下那頭小老虎,瞧著對你眉眼脈脈,莫不是往日裡也曾有過情愫糾葛?」
大衛宗室人才凋零已久,是以沒得高明的四階陣師助力,這六英成天陣布置不算考究。
而前番此陣之所以能在鳳鳴州城外大發神威,無外乎是從玄穹宮衛帝私帑中取出來六道殊為珍貴的元嬰生魂罷了。
也因於此,依著魏古三階中品陣師這點兒造詣,他才能與一眾三階陣師照著沈靈楓所給陣圖對此陣修修補補一番。
只是這勤勉表現似是沒選好時候,蕭婉兒方才康大掌門調笑出聲,一旁正與諸位陣師一路繕治六英戍天陣的魏古卻是身子一顫,忙又低下腦袋去,恨不得連同周遭數位陣師的六識一道封了,生怕再聽得些虎狼之詞。
康大寶確實是一和藹長輩,稍一瞥魏古動作,便就自領著蕭婉兒移步到一殘破角樓上後,才與這合歡宗掌門輕聲言道:
「你又不是不曉得,那妖尉山賁前些年曾遭我生擒去勢,遂自與我有場恩怨要結,哪裡似你所言那般荒唐?!」
自捅破了那層過後,他與這位難說正邪的貌美真人似也少了點戒備隔閡。畢竟在榻上時候,這美人卻是仍存理智,沒有真把康大掌門當成副丹丸來用。
且蕭婉兒似也沒覺康大寶這般語氣說話有何不對,反倒是又拈著後者法衣一角,輕笑言道:「那你又何消放他回去?!」
「銀星洞那頭惡虎駭人,不如此,過去幾年我西南諸道哪裡能得安寧?!」
康大掌門頓覺與蕭婉兒言這些老生常談的話沒得意思,不過一時間,卻也不曉得該用何種方式與這俏佳人相處。
畢竟後者似也不像同有所求的杜青醫那般邊界分明,落在康大寶身上的眸光頗熱,顯有情誼蘊在其中。見得康大掌門似有些不敢看她,蕭婉兒則是興致更濃了些。
她挺著鼓囊囊的胸脯朝前一湊,頂在了康大寶的腰腹,檀口才開,香風便就已送到了後者面上。「有奴家在,郎君往後便不消再忌憚那老妖。」
這俏佳人話音方落,康大寶眼神即就倏然一變。前者修為精進過後本事若何,只看鬼虬妖尉是何下場便就曉得。
大衛仙朝境內後期真人本就不多,無一不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且蕭婉兒習《雲溪凝歡證真經》這宇階極品功法亦有造詣,卻不是尋常同階能比。
遂依著康大掌門所度,便算其因了道行尚淺之故,暫還比不得裂天劍派掌門松陽子、左相媯念之這等人物,但較之本應寺方丈格列禪師、右相韓永和之流,當已經能稍勝一線。
只是蕭婉兒強歸蕭婉兒強,康大寶卻沒有要過多依仗的意思。其師叔連雪浦殷鑑在前,卻教導康大掌門不會企望過多。
亦或者說,高位者能賜下來的,將來亦能輕鬆收回去。古往今來,以色娛人者下場本就難言,這一點,本應寺明妃如是、合歡宗侍真亦如是。
康大寶前番以身試險,恰能令得蕭婉兒修為大進、其亦因後者元陰而得益匪淺,將來能省卻許多打磨苦功,前程愈發不可限量。
雖是明面上未如蕭婉兒這般得了許多好處,然那亦是一樁互利互惠的買賣。
將來如是還有這般惠而不費的事情,亦不是不能不做,但確要明悟清楚,買賣便是買賣,本不該摻雜太多才是。
但觀蕭婉兒如今反應,卻是有些陷進了迷瘴裡頭。
一時間,連康大掌門這於此道頗有經驗的老手,也分不清這事情是好是壞。
就在康大寶的昂藏身子幾要填滿蕭婉兒那雙紅鸞目時候,其師絳雪真人卻是親身來請。
蕭婉兒見得師父來此,美眸中本有不悅生出,然待絳雪真人開腔,臉色卻又微微一變。
「豐城侯言它已將霄蘊珀凝鍊歸一,延請齊國公為其護法。」
「竟這般快!」康大掌門有些驚喜生出,聞聲正待疾奔過去,邁步時候卻是倏然一頓,又朝旁側的蕭婉兒問去:「蕭掌門可要同去?!」
但見後者笑顏綻開,臻首一點手也順勢挽上了康大寶臂膀,跟著她也不看絳雪真人面色如何,只又輕聲囑咐:
「豐城侯晉階是一大事,卻是怠慢不得。遂此間事情,還請師父多做費心。」
過後不待其師反應,蕭婉兒已經帶著康大寶疾行到了費天勤閉關之處。
外間仍有強敵,見得康大掌門競還帶著蕭婉兒一道過來,守在費天勤身旁的品將軍雖覺意外,卻也沒過問半句,不過它惦念著城外局勢,雖仍心存憂慮,但還是與二人交接後,便徑直往城牆奔去。已經顯露本體的費天勤仿佛並不在意何人護法,也不知這老鳥為了煉化霄蘊珀到底做了多少準備,距離蕭婉兒將此靈珍從鬼虬妖尉處為其取出明明還未過多久,它便已經煉化妥當。
連數千年來征戰所落下的滿身創痕,似也因此寶滋潤而消去許多。
與康大寶從前所見一般,費天勤又已開始凝結光繭。只是這一回沒得多餘人觀禮,卻要快上許多。但見光繭才生即化,費天勤雙翅一振、懸立半空,龐大的鈞天禽真身鋪展如雲,通體金羽層層疊疊,顯眼非常。
妖修渡劫本就與人族迥異,不借靈寶、不凝法盾,常以千載妖軀硬承天罰、以雷霆洗脈破境。費天勤此時沒得了半點巨室老祖的模樣,周身妖韻沉凝至極,雙爪踏定虛空,也不與康大寶言上隻言片語,只靜靜等候天劫落降,顯是成竹在胸、沒得半分慌亂。
一旁的康大寶負手而立,左目金芒微閃,默默看透費天勤周身氣血與妖脈流轉,再觀頭頂劫雲,目中便漸漸喜色生出。
這老祖為了求這前程如何辛苦,康大掌門自是曉得的。
康大寶借了蕭婉兒之力,方才能從鬼虬妖尉處得來霄蘊珀這等靈物,雖然是代價不小,但湧泉相報乃是他兩輩子都曉得的道理,自也無不為之理。
此刻見天劫初聚,心底瞭然,「三重雷劫、最是合適。」
他身側的蕭婉兒見得康大掌門這般模樣,紅鸞目淺凝微光,悄然探查天際劫運,粉光護罩悄然鋪開,無聲護住周遭一些不舍離開的費家修士,唇角噙著些淺淡笑意,輕聲開腔、似在寬慰:
「此老機緣已至,三雷落盡,便入妖尉。」
城外曠野,獸潮壓陣之處,山賁妖尉原本正壓著眾妖整軍再戰、欲強逼宣威城交出鬼虬妖尉,忽感頭頂天威異動,漫天妖風驟然一滯。
它擡首凝望城頭劫雲翻滾,眼底戾氣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疑與凝重。
旁側彭道人、夏邪與昌源一眾妖尉亦紛紛停手,漫天獸嘯盡數停歇,無數赤紅獸瞳齊齊望向鳳鳴州上空,一股莫名的惶惑之感席捲諸妖。
三洞聯軍本就因鬼虬被擒士氣大跌,此刻又見人族一方競有妖修引動三重雷劫、衝擊妖尉之境,軍心愈發浮動不安。
「轟隆!」
第一重劫雷轟然墜地,丈許雪白雷柱直劈而下,威勢中正平和,是開闢境界的第一道天罰。費天勤不閃不避,金羽繃緊如鋼針,以純粹妖軀正面硬接。
雷光炸裂周身,細碎雷勁透體而入,滌盪其體內駁雜妖氣、梳理紊亂妖脈,龐大身軀只微微一晃,便將整道雷力盡數煉化吸收。
康大寶自覺觀人渡劫、為人護法亦是一為自己渡劫積攢經驗的良方,遂看得認真十分。
不過頭道雷劫落下,被費天勤從容化解,康大寶眸中倒是無有什麼意外之色:「這老祖根基果是紮實得很,怕難接得更加穩妥。」
蕭婉兒聽得輕點蝽首,掌心蓮瓣虛影輕輕流轉,神識探出,也已在戒備城外妖眾趁機異動。城外山賁妖尉冷眼旁觀,面色愈發沉肅。
費天勤渡的競是三重天劫,這在黎山妖國之中卻有些年頭未曾見得,由此亦可看出苦靈山血脈底蘊卻非尋常妖族可比。
它心底暗生忌憚,若是這老鳥成功破境,大衛仙朝便再多一尊犀利妖尉,今日攻城局勢只會愈發棘手。未幾,第二重劫雷接踵而至,雷色轉青,威勢陡增數倍,破空轟鳴震得四野靈氣亂涌,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此雷已然有重創金丹、震駭元嬰之威,下方不少低階妖獸承受不住天壓,紛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然費天勤喉中滾出一聲清越禽嘯,雙翅狂振,捲起滾滾金紅妖風,妖風盤旋成天然天障,不硬撼雷威,只順勢卸力、引雷入體。
青色雷劫砸落之際,漫天雷勁被妖風拆解大半,剩餘雷霆盡數灌入妖丹之中,反覆沖刷卡滯多年的境界壁壘。
蕭婉兒眸色微凝,輕聲道:「卻也不錯。」
康大寶目光鎖定半空,緊盯其妖韻起伏,倒也沒得太多擔心之色。
可城外眾妖已是人心惶惶,昌源、鐵山諸妖尉面色陰晴不定,不曉得山賁妖尉後續會如何動作。山賁妖尉眉頭緊蹙,法目運起,透過大陣玄光死死盯著那道天幕上金羽巨影,心底已然生出悔意。此番馳援宣威,當真來得太遲、也太不值。
片刻沉寂,天際黑雲驟然翻滾暴怒,天地一暗,第三重終極劫雷轟然成型!
粗大如山柱的熾白雷芒裹挾滔天天威墜落,威壓碾壓整座城頭,較之先前兩雷疊加更盛數倍。這是真正定生死、破境界的最後一關。
費天勤再無保留,周身金羽盡數張揚炸開,遠古鈞天禽的凶烈威勢席捲長空,不再卸力規避,反倒雙爪凝出滔天妖力,主動迎擊雷柱!
金亮妖力與熾白雷威轟然對撞,巨響震徹方圓百里,漫天電光炸裂四射,狂暴氣浪橫掃城頭,護城大陣靈光劇烈震顫。
但見無數金羽被雷勁撕碎紛飛,一縷縷妖血濺灑長空。
可費天勤氣勢不降反升,借著天雷狂暴之力,硬生生衝撞桎梏。千年積攢的苦修底蘊、諸多靈珍藥力盡數爆發,妖丹飛速輪轉,壁壘寸寸崩碎!
康大寶眸光驟然一亮,沉聲斷道:「成了!」
蕭婉兒面上漾開一抹清淺笑意,周身粉光漸盛,穩穩壓住周遭紊亂靈氣,杜絕妖眾趁機偷襲的可能。城外山賁妖尉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竟這般輕鬆?!!」
跟著便再不看那已然功成的費天勤,反將目光重又落在了康大掌門身上,屏退由四面湧來的嘈雜碎語,喃喃言道:「這老鳥也蹭了這廝氣運不成?!」
雲霄之上,劫雲四散消退,天光重落。
一聲嘹亮震徹雲霄的禽嘯破空而起,費天勤周身氣息節節暴漲,徹底掙脫妖校桎梏,穩穩踏入四階妖尉之境!
受損金羽迅速重凝,通體靈光璀璨厚重,妖韻威嚴凜冽,脫胎換骨的威壓緩緩鋪開,便是目力差的見了,也曉得這是一足能脾睨四方的存在。
康大掌門見得此幕自是欣慰,那些費家子弟則是已有熱淚湧出,城牆上的般將軍跟著歡呼出聲,城內修士無不因此鼓舞非常。
而費天勤卻只做了簡單調養,便就斂了龐大身子行至康大寶身側:「康小子、多謝了!」
「誒,老祖歷久苦修、功不唐捐,理所應得此份造化。」康大寶心情顯也甚好,然聽得費天勤真心致謝時候,他卻照舊執禮恭謹。
於此時候,費天勤只將這情分記在心頭,未有過多糾結,環顧周遭過後,眼神便又落在了那些費家子弟身上。
「速予南庇傳信,要他與宗祠內告慰阿弟,即日起,我費家門第便能以「望族』冠之。」
也就在費家子弟因此歡呼雀躍時候,外間的山賁妖尉卻已再度催起妖眾:「只又多一妖尉罷了,怎不值錢!駭不得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