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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閃族陰語

2026-08-26 13:04:07 作者: 落筆見諸神
  競技場的沙土踩上去有些軟,每一腳踩下去都有一種微微下陷的感覺。

  很快,那兩個獵魔人就架著他來到沙場的正中央,那裡立著一根高高的石柱。

  此時靠近了,李元青恍然發現那根石柱通體是由黑色火山岩雕成的,大約有三層樓那麼高,而柱身上原本應該坑坑窪窪的火山岩,早已不知被多少人摩挲得包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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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柱的頂端,立著一尊青銅雕像。

  準確的說那是一頭飛獅,一頭長著翅膀的獅子,全身上下強健有力、肌肉虬結,獠牙外露,頭頂還有一對長角,它的背上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單單是那座雕像就大概有一丈半高。

  當然,李元青此時從石柱下遠遠望去並看不清究竟,只能大致看見那獅子在石柱子上的姿態是前腿抬起,後腿蹬地,翅膀高高展開,像是隨時都會從石柱上飛起來。

  而整根石柱通體深深插入沙場的底座周圍,甚至還有一圈凹槽。

  這一圈凹槽雖然看上去只有一指來深,但是凹槽深處積著一層暗紅色半凝固的血,這應該是無數年來從無數戰死的角鬥士身上流下來匯聚到這裡的血,它們幹了又濕濕了又干,最終變成了一種介於瀝青一樣的物質。

  那兩個獵魔人架著他走到石柱前,一左一右站定。

  他們將他的左手掌心按在了那根大石柱上。

  石柱的表面無比冰涼,這是一種彷佛從火山岩內部透出來的涼意,那股涼意從他那個正在發燙的燈塔圖案掌心滲入,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最後直抵胸口,兩種截然相反的冷熱溫度在他全身經絡中碰撞交織,然後徹底中和消融。

  隨著那種不適感的消失,李元青的指尖終於能夠動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空氣從鼻腔湧入的真實感,雖然這種感覺十分普通,但正是這種普通的感覺讓他幾乎想哭。

  因為,他的身體重新屬於他了。

  「你是什麼人?」

  一個拉丁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李元青緩緩轉過身去。

  先前的那個主持者正站在離著他幾步遠的地方,他穿著那件華麗的深紫色長袍,領口繡著商盟的黃色徽章。


  李元青注意到這個主持者的頭髮是銀白色的,梳得一絲不苟,他的臉保養得很好,幾乎看不到皺紋,可是他的那雙眼睛眼角的皺紋出賣了他的年齡,此刻他全身上下罩著一層十分亮眼的護體光,李元青瞳孔一縮,因為以他的經驗來看,這竟然是一位元嬰境界的大修士!

  也許這種境界在封印之洲並不算太稀奇,可李元青這些年縱橫異域,卻絕少能看見這種高境界的修士!

  不過李元青既沒有低頭也沒有移開目光,而是回看著那個主持者的眼睛。

  主持者被李元青的目光弄得愣了一下,又用拉丁語問:「你叫什麼名字?」

  這位主持者的拉丁語發音很標準,沒有任何西西里亞的地方口音,而像是那種在教會大學裡才能學到的純正古典拉丁語。

  在這種高人面前說真話顯然是有風險的,而說假話風險更大,李元青沉默了片刻,便道:「我叫李奉有,來自封印之洲的梁國。」

  主持者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立刻切換成了漢語雅言:「你來自封印之洲?那可是個遙遠的地方呀!」

  李元青的心中一動,這位主持者的漢語雅言說的實在是太流利了。

  在這個世界,各國的貴族只要學識和見識到了一定的水平,一般都會以懂信息量最大的漢語為榮,因為漢語和漢字作為全世界最優秀的語言和文字,漢字既能表音又能表意,符合人類高效簡潔系統化的學習規律,這一點看起來簡單,可是任何文明的任何文字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漢字從甲骨文發展至今,始終保持表意體系一脈相承,漢人甚至可以讀懂兩千多年前《論語》《楚辭》,而譬如陰島羅王國那樣的小國閃族語,經常會出現拼寫和語法差異,時隔三四百年,陰島羅人甚至無法讀懂莎士比亞,比如silly在莎翁時期指「天真無辜」偏向褒義,現代則變成愚蠢的貶義,nice原本指「刻薄挑剔」,現代又變成褒義詞。

  時隔三四百年,其中便有大量常用辭彙已經過時,比如anon對應現代的soon,hither對應現代的here,perchance對應現代的maybe,這些辭彙的用法早已消失在陰島羅三四百年的漫長歷史長河之中,絕不是能讀懂數千年前文字的漢人能夠想像的,你要讓現代的陰島羅人讀這莎士比亞簡直是強人所難。


  至於陰島羅千年之前的史詩《貝奧武夫》,則早已在語法和辭彙上與現代陰語發生了斷層式改變,古陰語和現代陰語幾乎可以算作兩種不同語言,就連中上層階級的陰島語和底層的陰語也大相逕庭。

  這也是為什麼異域修仙者極為稀少且修為境界很低的原因之一,因為他們根本無法讀懂早期類似《三大基礎功法》的修煉法術。

  再舉個例子吧,在閃族陰語之中ear是耳朵,但是耳炎卻是otitis,眼睛是eye,但是眼炎卻是ophthalmitis,日常的用語的確是簡單得不行,可是得病之後的描述全變成了古希臘語、古拉丁語為詞根的怪物,前後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可循,所以對使用這種語言的陰國米國人來說,如果他中學沒有好好選修且深入研究古拉丁語,他甚至連自己得了什麼病都沒法說清楚。

  這還沒完,因為陰島羅曾經被弗羅國統治征服過,所以閃族陰語後來又融入了大量的法語,農民養豬管豬叫pig,可是來自弗羅的統治者要吃豬肉,豬肉就成了pork,這在古弗羅語為porc,農民的牛是cattle,可是牛肉卻是beef,這同樣也源自古弗羅語buef,而當時陰國上層的政策文件、法律文書,甚至商業合同全是弗羅語。

  如此一通折騰,閃族陰語就成了一鍋亂燉。

  日常表達是陰語,那些理科辭彙全是生搬硬套的古希臘文拉丁文,而那些文科法律辭彙則是一水兒的弗羅古法語。

  當然,如果再算上古陰語本身,這門閃族陰語就變成了四種完全不同語族的雜糅。

  所以當年林雲在傳授李元青二十二門異域方言時,對這門陰島羅的閃族語言最為深惡痛絕,這門語言既是林雲當初領他入門學習的最簡單語言,同時也是那七年之中他學會的最複雜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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