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1.6，合格。」
「下一個。」
斯蘭島，格洛克巫師學院。
一名黑袍巫師站在水晶球前，毫無遮掩地散發著高等學徒的氣息。
路恩長舒一口氣，退回台下，緊張的神經隨之放鬆，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雖然他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但當真正聽到「合格」兩個字後，才算徹底定下心來。
而剩下的數百位學徒，臉上緊張夾雜著一絲……恐懼。
黑袍巫師看著點名冊，對台下學徒的恐懼置若罔聞，依舊語氣平靜地主持著檢測儀式。
「雷曼·柯爾德」
「到！」
名為雷曼的學徒上前，將雙手放在水晶球上，下一刻，一股溫和的光芒閃爍。
「精神力1.5……」
黑袍巫師點點頭，陰翳地打量著雷曼，接著又不斷搖頭。
「大人？」格雷曼身體緊繃，微微抬頭，小心翼翼地問詢著。
「你用了短暫爆發精神力的手段，對吧？」
看似疑問，黑袍巫師語氣中卻充滿不容置疑。
「沒有……大人……我……啊！！！」
砰！
沒等雷曼說完，一股無形的精神力衝擊直襲面門。
雷曼腦袋嗡鳴，猩紅從眼睛、鼻孔不斷流出，宛如死狗一般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
「卑劣的作弊者，竟然還想欺騙烏魯大人。」黑袍巫師語氣嘲弄，同時對後方的巫師催促道。
「把這個「材料」給魔藥部送去，最少可以產出三份冥想魔藥，快去，千萬別讓他死在路上。」
「不要……救……」
被架起來的雷曼嘴角混著鮮血，眼神中充滿恐懼，卻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求救聲……
「放心，過段時間我會去領你的……嘿嘿……」
這次主持儀式，至少能讓他分潤兩瓶冥想魔藥。
一想到這裡，烏魯臉上浮現出病態笑容。
見此一幕，
台下另一名學徒癱坐在地，目光驚恐地看著黑袍巫師。
路恩靜靜地目睹著一切。
巫師們向來物盡其用，魔藥，礦物，甚至是學徒自身，在璀璨的巫師體系中，都能找到自己的「價值」……
主打一個天生我「材」必有用……
經過十幾天的記憶融合，自己對這種事早有了心理準備。
沒錯。
這具身體裡的靈魂，早就不是之前的路恩。
半個月前，自己還只是個二十一世紀的社畜，過著朝七晚九的『規律生活』，生活雖然枯燥，但好歹性命無憂……
「唉……」
路恩輕嘆一聲，甩掉腦中雜念。
然後低下頭，目光隱晦地盯著眼前。
在那裡。
浮現著一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光屏。
【路恩•霍格】
【等階：初等巫師學徒（61/100）】
【體質：0.9】
【精神：1.6】
【魔力：2.4】
【精神天賦：五等中】
【冥想法：基礎冥想法（入門）69/100】
【巫術：火焰操控（入門）85/100，巫師之手（入門）93/100】
光屏上，詳細地羅列著路恩的各項數據。
……
「合格……送去……合格……」
伴隨著黑袍巫師審判式的宣告，檢測儀式很快完成。
路恩打量四周，原本的學徒人群少了近半，只剩下不到400人。
值得一提的是。
剛剛癱坐在地的學徒也被查出作弊，被送往血肉實驗部。
「考核結束！」黑袍巫師桀桀一笑。
「半年後，將舉行學院學徒死斗…只有活下來的200人，才配成為學院的學徒！」
話音未落，台下學徒臉色皆白。
『死斗……』
路恩眼神一凝。
顧名思義，如同養蠱一般，讓學徒們相互廝殺的戰鬥……
是學院篩選學徒的手段之一。
畢竟各種資源，總是要優先供給有天賦的學徒……
雖然殘忍，但對正式巫師們來說，他們這群學徒屬於可再生資源，消耗起來毫不心疼……
烏魯收起水晶球，匆匆離開。
……
學院外圍宿舍。
女僕扭動著火辣身軀，將花茶飲端上木桌。
路恩輕抿一口，向木桌對面的少年問候道，「諾倫殿下。」
少年藍瞳金髮，臉色有些慘白，還掛著兩個濃厚的黑眼圈。
諾倫，原主的同鄉。
不過與原主不同，對方是貨真價實的貴族，其父親就是原身的領主。
對這位領主，路恩印象很不錯，畢竟……在上船前，對方送過原身一袋金幣……
「殿下？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聽到路恩的敬語，諾倫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半年後的死斗……你打算怎麼辦？」
路恩剛想開口，卻被諾倫揮揮手打斷，「我們都是世俗出身，一沒魔石，二沒天賦……」
也許是四下無人，諾倫心中的壓抑逐漸釋放，聲音也愈發嘲弄。
「到時候，我們只會淪為別人的墊腳石……」
「如果能突破中等學徒，還是有希望的……」路恩平靜開口。
「突破？呵，」諾倫像是聽到了笑話，嗤笑一聲，「如果你一天用三分之二的時間冥想，倒是有可能。」
「不過真要是這樣，用不了半年，我就能聽到你猝死的消息了。」
『原主半個月前就猝了……』，
路恩嘴角抽搐，暗自腹誹，卻也沒再多說。
說多錯多，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
自己半個月來謹言慎行，生怕被人發現原本的路恩早就換了一個靈魂。
另一邊。
諾倫直視著路恩的眼睛，似乎是想看清他內心的想法，「路恩，我們總要給自己找條活路……」。
「殿下不妨直說。」
路恩續上花茶，知道這場談話進入了正題。
「和野巫師合作！」
「？？？」
路恩遞到嘴邊的茶杯一滯，抬眼看向諾倫。
內心多了幾分警惕，「你跟他們有聯繫？」
經過半個月的經歷，他早不是一無所知的小白。
學院之外，飄蕩著一群野巫師。
如果說，學院是個農場，學徒是裡面的羊羔，
野巫師就是農場外面的餓狼！
由於不受管制，他們對學徒的「處理方法」比學院更加多樣。
找自己和他們做交易……路恩不著痕跡地審視了一眼諾倫。
想倒賣自己？還是……
得益於前世的反詐宣傳，路恩對各種詐騙套路相當敏感。
一瞬間，甚至有了向學院舉報的想法，
不過接下來的話，直接讓他斷了這條心思。
「別緊張……」諾倫語氣和善，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打上了「人販子」的標籤。
「學院每年都有學徒和他們聯繫……甚至有傳言說，這是某位正式巫師大人的默許。」
說罷，他看了路恩一眼，意味深長。
「……」
「只要能付出代價，魔石、魔藥……甚至是進階冥想法……」
諾倫語氣充滿蠱惑。
「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
「我需要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