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離開?認可?
那煙霞仙子早已被種下魔印,是三爺為聖族準備的完美道基,她的意志,早已不再屬於自己!只要自己能第一個進入洞天,找到她,以魔印引動魔印,何愁得不到她的「認可」?
屆時,這守墓人的無上戰力,這洞天內的無盡寶藏,都將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那個該死的陸青……他將永世被困在這座神獄,成為守墓人劍下的亡魂!
「桀桀桀……小子,遊戲,開始了!」鬼蛟王那沙啞的笑聲在鬼船上迴蕩,他看向陸青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即將被分食的獵物。
在他看來,陸青最大的依仗便是那頭巨獸,可一旦進入洞天,空間法則之下,這等龐然大物必然受限,屆時,還不是任由他這金丹鬼王拿捏?
三方對峙,各懷鬼胎。
然而,就在黑袍首領與鬼蛟王還在盤算著如何搶占先機,如何炮製陸青之時。
那道立於鯨首之上的青衫身影,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他們。
他只是淡淡地,對著身後的馬六與王婉兒,吐出了兩個字。
「跟上。」
下一刻,在黑袍首領與鬼蛟王那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陸青竟是連半分猶豫都沒有,駕馭著那片大陸般的星空巨鯨,如一道劃破萬古的青色閃電,一頭扎進了那緩緩旋轉,散發著無盡不詳與毀滅氣息的血色漩渦之中!
「瘋子!」黑袍首領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陸青竟敢如此托大,率先闖入這等絕地!
「追!別讓他搶了先機!」他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率領著麾下魔修,化作一道道污穢的黑光,緊隨其後,沖入漩渦。
鬼蛟王那兩團鬼火眼眸劇烈跳動,最終,貪婪戰勝了謹慎,他咆哮一聲,駕馭著龐大的幽靈鬼船,也轟然撞入了那血色的空間門戶!
……
嗡——!
穿過血色漩渦的瞬間,一股源自太古的古老法則之力,如同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星空巨鯨。
那龐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巨獸身軀,在這股法則的壓制下,竟是發出一聲不甘的低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萬丈,千丈,最終,化作了一艘百丈大小,通體流淌著星輝,依舊神駿非凡的「小舟」。
緊接著,一股足以將鋼鐵都撕成粉末的強烈失重感,伴隨著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神魂的空間風暴,轟然襲來!
「主上!」馬六臉色煞白,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那億萬口無形的次元利刃,瘋狂地切割著他的每一寸意識,讓他痛苦得幾欲昏厥。
王婉兒亦是悶哼一聲,身形微顫,那剛剛開鋒的【影殺】匕首自行護主,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薄如蟬翼的黑暗屏障,卻依舊在這狂暴的風暴下搖搖欲墜。
然而,陸青依舊負手立於船頭,神情沒有半分變化。
那足以讓金丹修士都神魂崩潰的空間風暴,吹拂在他身上,竟如同最溫柔的春風,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
轟!
他體內的先天五行道體,在這一刻,被動運轉。
一層淡淡的,由五色神光交織而成的光暈,自他體內瀰漫開來,如同一個絕對的領域,將整艘百丈星舟籠罩在內。
那狂暴的空間風暴,在觸及到這層五色神光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被消融,被轉化,被撫平。
馬六與王婉兒只覺得身上壓力一輕,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溫暖與舒適。
兩人駭然地看著陸青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崇敬與狂熱。
這就是主上!
在這等絕地之中,閒庭信步,視空間風暴如微風拂面!
不知穿行了多久,眼前那扭曲的血色光影通道,終於走到了盡頭。
豁然開朗!
然而,預想中鳥語花香,仙氣繚繞的仙家福地,並未出現。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煉獄。
天空,是暗紅色的,仿佛被無盡的鮮血浸染過億萬年。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早已崩滅,如同焦炭般的巨大星辰殘骸,散發著死寂的光芒,懸掛在天穹之上,如同一隻只窺探著大地的邪眼。
大地,是赤紅色的焦土,龜裂出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仿佛巨獸猙獰的傷疤。
一座座由腐朽的屍骸堆積而成的骨山,連綿起伏,無邊無際。
一柄柄早已斷裂,卻依舊散發著不朽鋒芒的萬古神兵,如同墓碑般,雜亂無章地插滿了整片荒原。
這裡,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
有的,只是濃郁到化為實質,粘稠如墨汁般的……煞氣與死氣!
這股氣息,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與終結的意志,仿佛是億萬生靈在臨死前最惡毒的詛咒,匯聚成了這片絕望的海洋。
「啊——!」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在流失!」
就在此時,後方的空間一陣扭曲,黑袍人與鬼船勢力,如同下餃子般,狼狽不堪地從空間通道中跌落出來。
瞬間,數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了這片死寂的荒原!
幾名修為只有築基初期的魔修,在接觸到那濃郁煞氣的瞬間,護體魔光便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洞穿!
他們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股霸道無比的煞氣腐蝕,消融,最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一具具冒著黑煙的慘白枯骨,跌落在地,摔成了粉末!
「該死!結陣!快結陣!」
黑袍首領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祭出了一面黑幡法寶,滾滾魔氣垂下,勉強將剩餘的手下護住,但那法寶的光芒,也在這煞氣的侵蝕下,飛速地黯淡下去。
另一邊,鬼蛟王的幽靈鬼船更是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船體之上,無數冤魂厲鬼的虛影浮現,結成了一座巨大的鬼道陣法,這才堪堪抵擋住那無孔不入的煞氣侵蝕。
然而,當他們抬起頭,看到前方那艘毫髮無損,甚至連星輝都愈發璀璨的「小舟」,以及那舟上神情自若,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三道身影時。
所有人的心態,都崩了!
「這……這怎麼可能?!」黑袍首領死死地盯著陸青,嫉妒與怨毒,幾乎要從他的眼眶裡溢出來!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的人在這裡,連呼吸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而你,卻能安然無恙?!
就在此時,那道高達十丈的守墓人虛影,緩緩地,自半空中浮現。
他那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這群如同螻蟻般的闖入者,那不帶絲毫感情的威嚴之聲,再一次響徹天地。
「第一關,橫渡『埋骨荒原』。」
「生,或死。」
規則,簡單得令人髮指。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咔嚓!咔嚓!
整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之上,那無數堆積如山的腐朽屍骸,竟是不約而同地,動了!
一具具早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英靈殘骸,在生人氣息的刺激下,它們那空洞的眼眶之中,驟然亮起了兩點猩紅的魂火!
它們搖搖晃晃地,從骨山之中爬起,從焦土之下鑽出,它們手中,握著早已腐朽的戰戈,鏽跡斑斑的斷劍,一步一步,朝著陸青等闖入者,包圍而來!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似乎即將上演。
然而,陸青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甚至帶著幾分享受的表情。
因為,他發現……
這些讓金丹修士都如避蛇蠍的煞氣與死氣,在湧入他體內的瞬間,非但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如同最精純的養料,被那生生不息的五行道體,輕易地轉化,吸收!
甚至,比之外界那些駁雜的靈氣,還要……大補!
「原來如此,這裡,才是我的主場。」
陸青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離開了星舟的庇護,直接踩在了那片赤紅色的焦土之上。
嗡!
以他落腳點為中心,一朵由五色神光構成的蓮花,悄然綻放!
那霸道絕倫的煞氣,在那蓮花的淨化之下,竟是化作了最純淨的本源能量,反哺著這片死寂的大地。
一步,一蓮花。
兩步,兩淨土。
陸青就這麼背負著雙手,在那屍山血海,萬鬼橫行的煉獄之中,閒庭信步。
他所過之處,煞氣退散,死氣消融,一朵朵五色蓮花接連綻放,硬生生在這片絕望的埋骨荒原之上,開闢出了一條通往彼岸的……通天大道!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黑袍首領的理智!
「啊啊啊!給我沖!給我殺!用命去填!也要給本座殺出一條血路!」
他看著陸青那裝逼到了極致的背影,嫉妒得雙眼滴血,理智徹底被瘋狂所取代,怒吼著命令手下,朝著那無盡的骸骨大軍,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鬼蛟王亦是面色陰沉如水,催動著鬼船,碾壓著前方的枯骨,艱難前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第一關,不過是一場考驗眾人底蘊的消耗戰時。
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轟隆隆隆隆——!!!!
腳下那堅逾精鐵的赤紅大地,突然,劇烈地震顫了起來!
仿佛有一頭沉睡在九幽之下的太古魔神,被他們這些螻蟻的喧譁,徹底驚醒!
緊接著!
在鬼蛟王那兩團鬼火驟然收縮,充滿了極致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一隻……一隻遮天蔽日,通體由腐爛的血肉與森森白骨構成,僅僅是一根指骨,就比他整艘幽靈鬼船還要龐大的恐怖骨手,毫無徵兆地,從地底的最深處,猛然探出!
它沒有抓向任何人,而是以一種無可抵擋的霸道姿態,一把,抓住了那艘飛在最前方,正用船頭撞角碾壓著枯骨大軍的幽靈鬼船!
「不——!!!」
鬼蛟王發出了有生以來,最為驚恐的咆哮!
然而,一切都晚了!
伴隨著一陣足以讓神魂都為之撕裂的,令人牙酸的金屬與骨骼的扭曲撕裂聲!
那艘橫行萬骨海千年,號稱堅不可摧,連金丹大圓滿修士都難以撼動的幽靈鬼船,其引以為傲的猙獰船頭,竟是如同一個脆弱的玩具般,被那隻腐爛的骨手,輕而易舉地……
一把,捏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