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五色稷土,玄鐵靈舟(月票加更)
他朗聲開口,將聲音傳遞到大宴中每個角落:「今日之勝,非楊某一人之功!乃是在場諸位同道,齊心協力,共抗魔患的結果!此杯敬大家!」
他高舉酒盞,朗聲一笑:「願我正道永昌!」
短暫寂靜後,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回應:「敬楊前輩!」
「恭賀楊前輩築基!」
「願正道永昌!」
在震天的聲浪中,楊碩仰頭,將杯中冰魄釀一飲而盡。
這靈釀不俗,入口便化作一縷冰涼卻滋潤的靈流,令四肢百骸頗為舒泰。
他自光掃過台下眾多激動面孔,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溫和笑意,自身的焦慮都壓下了不少。
酒過三巡,氣氛稍緩。
數名沈家年輕一代的傑出子弟在沈滄海示意下,齊齊上台拜見。
楊碩看去,其中有兩人是熟面孔。
一人是初來紅楓山就見過的沈浪,另一人是今日來請他赴宴的沈妙依。
「晚輩沈青、沈妙依、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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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楊前輩!」
眾沈家子弟齊聲行禮,神態各異。
沈浪眼神激動又帶著侷促,修為倒是比先前漲了一些,但還是在眾人中最低。
他不是主脈之人,能來此拜見,主要是因最早和楊碩相識之故。
沈青是一名氣宇軒昂的男子,眉宇間隱有傲氣,周圍之人都與他稍稍拉開距離,有鶴立雞群之意。
他是沈家如今年輕一輩天賦最高者,已至鍊氣圓滿,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平日裡對其他人眼高於頂,但此刻面對楊碩,那份傲氣收斂起來,只剩下恭敬。
沈青的旁邊是沈妙依。
她拜見後,一雙妙目便幾乎黏在楊碩身上,見楊碩目光看來,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衣角,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楊碩目光掃過眾人,溫和點頭:「不必多禮,沈家後繼有人,不錯。」
沈浪聞言便是心中一喜,有些語無倫次道:「楊、楊前輩,許久未見您了,恭賀您築基得道!」
能再見楊碩一次,問話得到回應,他便已心滿意足。
沈青則望著楊碩年輕的面容,心中生出無窮野望來。
他是沈滄海之子,比旁人知道更多隱秘,知曉這位楊前輩真實年歲可能比他還小,而其戰力堪稱築基初期無敵。
「我將來也要像他這般!這一天————不遠!」
「我就快築基了!而其他人————」
他餘光瞥了瞥左右,心中不屑。
這些同輩中也就沈妙依與他能稍稍比較,其他人都不太行,那沈浪更是修為可笑,也就沾了最初結識楊前輩的光,才有資格前來拜見。
「沈妙依————你也不行!曾經還與你有過約定,族內競爭以修為定勝負!如今你一步慢,步步皆慢!」
沈青心中豪氣頓生:「我會很快築基,將來會成為紅楓山之主!」
在他心潮澎湃之時,一旁沈妙依開口了。
她鼓起勇氣抬頭,直視楊碩的面龐,聲音中帶有一絲顫抖:「晚輩————晚輩早就聽聞楊前輩風姿,心有仰慕,只可惜此前一直無緣得見————」
那股強烈的陽剛之氣映入沈妙依眼中。
話到最後,已是眼波蕩漾,臉頰紅紅。
楊碩被她這反應弄得有些愕然。
殊不知,一旁的沈天君早在沈妙依開口之時,便雙眼眯起,笑容微妙。
「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男女之事,嗯————真是妙不可言。」
沈妙依一語落下,楊碩還未如何反應,她旁邊的沈青臉色都黑了,忍不住側首望她,暗自腹誹:「不講武德————你就這麼想進步嗎?」
他還在以楊前輩為目標,苦哈哈籌謀築基。
沈妙依倒好,直接暗許芳心,現在就想做他沈青的長輩了!
眼見微妙的氣氛開始在場中流轉,似乎只要楊碩勾勾手指,便能將這名貌美女修收入房中,他卻渾若未覺,雲淡風輕一笑:「沈姑娘過譽了。」
沈妙依臉上紅暈稍稍退了些,心中有一絲失望,但還是與幾名小輩一同退下。
高台上只剩下楊碩、沈天君、沈滄海等築基修士。
沈滄海看著這些晚輩離去,撫須嘆道:「說是傑出子弟,但卻遠遠比不上上宗。我沈家這一代,也就沈青與妙依這兩個孩子天賦最高,有望築基。」
他說起沈青,面帶期盼:「青兒自身已打磨許久,隨時可嘗試那道門檻,但那畢竟是築基天塹,誰敢說必成————」
沈滄海搖搖頭:「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險,我輩雖已升入仙台,回想那時仙台之下的可怖,仍舊膽戰心驚!」
楊碩舉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語。
「為人主,為人父,多有憂心,倒是讓楊道友看了笑話。」
沈滄海向楊碩賠罪一杯,隨後嘆息道:「沈某想為青兒多做些,往常上宗對築基丹控制頗嚴,不過我紅楓山剛立下大功,應當有機會讓上宗松一鬆口————」
楊碩一直安靜聆聽,聞言心中微動。
思忖片刻,手中多了一個玉瓶,其中乃是一顆紫黑丹丸,正是楊碩所得的築基丹。
「若是沈家主需要,在下手中倒是有一枚。」
「嗯?」
沈滄海望向楊碩手中玉瓶,目光幾乎凝固。
築基丹在一個勢力之主面前雖不算太過珍貴,只是他急需,事關親子的道途,由不得他不著急。
向上宗求取未必能得到,楊碩手中這枚可是實打實的。
此時他呼吸都有些急促,動容道:「楊道友!此丹————你可願意出手?」
「在下已經築基,留之無用,若能在沈家發揮一二作用,自無不可。」
楊碩頓了頓,道:「不知貴地可有五色稷土」?」
「五色稷土?」
沈滄海思索片刻,想到那是何物後,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五色稷土雖也罕見,但比築基丹還是更易得些!不足的部分,還請容我等補足靈石,絕不會讓楊道友吃虧!」
楊碩微笑頷首:「無妨。」
很快,一名沈家執事便奉命取來一個沉甸甸的玉壇。
壇內正是流光溢彩、蘊藏濃郁土行與生機之力的五色稷土,此外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靈石袋。
楊碩遞出築基丹,隨後將五色稷土和靈石袋收下。
但他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五色稷土的分量遠超預期,靈石袋中的數目,也遠遠超出了補足差價的程度。
他心中明白,這是沈家在藉此表達額外感激。
但他如果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看到楊碩大大方方收下,沈滄海臉上笑容果然更真摯了些。
「五色稷土雖罕見,但也只是一階靈材,對我築基修士少有用處,不知楊道友將它用在何處,若是需要得多,沈某向兩方盟友再調來一些————」
楊碩搖頭:「沈家主客氣,並非是我用。」
隨後他一道傳音發出。
片刻後,一名宮裙女修翩然來到高台上,正是南宮雅。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楊碩一揮手,一個玉壇飛至她面前,當看到其中之物時,她一雙美眸悄然睜大。
這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五色稷土,用來淬鍊「統御山河氣」的靈物。
南宮雅面上驚色閃過,隨後便化為複雜的感動。
她抬眼深深望了一眼楊碩,目光中交織著驚訝、感激,以及難以言喻卻悄然滋長的東西。
最終她眉眼彎起,露出一抹溫婉笑容:「多謝————師弟。」
南宮雅告退後,沈天君微不可查地扶了撫須,心中暗道可惜。
台下。
沈妙依就列席在南宮雅不遠處,她望著從台上翩飛而下的南宮雅,指尖不知何時已掐入掌心。
對方那毫不輸自己的容貌也好,深不可測的氣息也好,其實她都不怕和對方比。
但她看得很清楚,當南宮雅上台時,那位年輕得過分的築基修士,對其露出了一個燦爛笑容,那才是她無論如何也比不過的東西。
而南宮雅能夠坦然收下那壇靈土,更代表他們的關係已經無需表面客套。
沈妙依眼中光芒慢慢黯淡下去,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幾乎未動的碗碟,只覺心中還未開花的萌芽已然枯萎。
宴會終有散時。
紅楓山諸事已畢,楊碩本準備今日就啟程回宗,但又被沈滄海熱情留下了。
「容沈某今日處置完瑣事,明日與楊道友一同赴上宗。」
原來他還要去正氣宗上稟此戰細節,以及接收隨後的戰令安排。
他看著楊碩,露出誠摯笑意:「且楊道友的卓絕功績,也應由我紅楓山當面向上宗陳述,為你請功!」
楊碩自無不可,正好多待一晚,將兩件靈器煉化。
翌日。
一道流光自紅楓山拔地而起。
流光中是一艘通體黝黑的靈舟,流線型舟身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在雲海之上穿行,速度極快。
「這莫非是那向頂天的「玄鐵靈舟」?」
楊碩平淡點頭:「正是。」
沈滄海與向頂天多次交手,哪能看不出楊碩駕馭的這件靈器是何物。
雖已知曉向頂天亡於楊碩之手,可畢竟未親眼所見。
此時看到這件靈器改換主人,想到以往向頂天駕馭此舟來去如風,每每讓他無可奈何,對楊碩不禁又生三分敬重。
靈舟撕裂雲層,不到兩日便跨過萬重山河。
當遠方天地交界處,那片籠罩在氤氳靈氣中的連綿山巒輪廓映入眼中時,楊碩目光不由微微閃動。
出宗前後一個多月,他的修為已經天差地別。
「不知大家都怎麼樣了?」
玄鐵靈舟開始緩緩降下。
不多時,正氣宗那巍峨的山門,以及山門前廣場上隱約可見的人影,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