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卡斯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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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希安把這位前管家提了起來。
臭味就跟鯡魚罐頭一樣,爭先恐後地往達希安的鼻子裡鑽。
達希安屏住呼吸,嫌棄地往後仰了仰頭。
他真不想用自己的手去碰那塊塞在卡斯帕嘴裡的破布。
達希安當然不會委屈自己。
心念一動,腳下的影子不情不願地延伸過去,扯開了塞嘴裡的布。
「褻瀆!這是赤裸裸的褻瀆!」
「埃德加的暗影是用來收割生命的鐮刀!是用來在陰影中主宰戰場的權杖!」
「你竟然用賜予你的高貴力量去觸碰這種東西?!」
腦海里那群裝死許久的老古董終於出現。
還以為這群老古董回到埃德加被莫名其妙施展了禁言術呢——————
達希安懶得理會這群間歇性發作的神經質祖宗。
他操控著影子捏住了卡斯帕的上下顎。
「唔————額————」
卡斯帕發出含混不清的痛哼,眼神驚恐地看著達希安。
「別緊張,卡斯帕先生。」
達希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只是擔心你會做一些不體面的蠢事。
畢竟,在我的問題問完之前,你的舌頭還有它存在的價值。
「讓我們來聊聊過去吧。
比如————大衛·馮·埃德加伯爵去世的那個晚上。」
卡斯帕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
「關於那晚的真相,你知道多少?」
短暫的驚愕過後,卡斯帕發出了一陣古怪的咯咯聲。
「哈————哈哈————咳咳咳!
大衛?死了那麼久了!
現在才有人來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費力地說道:「你是誰?大衛伯爵的私生子?哈哈哈!」
達希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告訴我細節。」
他重複了一遍,影子捏得卡斯帕的笑聲戛然而止,但他眼中的惡意卻絲毫未減。
卡斯帕似乎認定自己抓住了達希安的軟肋,讓他在這絕境中產生了優越感。
「想知道?那就求我。
說不定我心情好,就會施捨給你一個秘密聽聽————」
達希安看著投射在充滿污穢地面上的扭曲影子。
看來對于格哈特究竟是如何殺死達希安父親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也是。
如果格哈特真的信任他到那種地步,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將他當作棄子,關進地牢?
達希安鬆開了眉頭,「原來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廢物。」
他站起身,影子鬆開了對卡斯帕下顎的鉗制,迅速縮回了達希安腳下。
「你————你說什麼?!」
卡斯帕還沒反應過來。
「既然這樣,」
達希安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那就沒必要讓你那張嘴繼續噴糞了。
正好他從莎蒂絲那拳擊台獲得了點靈感。
他心念一動,腳下的影子順著他的褲腿向上攀爬,最終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了他的右拳,形成了一隻黑色的拳套。
「砰!」
結結實實的一拳砸在卡斯帕的側臉上。
這位前管家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打得側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滑落下來。
這一拳顯然打得不輕,卡斯帕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達希安看了看手上的拳套。
效果喜人。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變成其他裝備?
「現在,清醒點了嗎?」
達希安甩了甩手,影子拳套嫌棄地縮回了腳下,「關於大衛的事你不知道,那我們換個話題。
說說麗斯夫人吧。格哈特把這位可憐的夫人藏在城堡的哪個角落了?」
卡斯帕雖然狼狽,但那股子屬于格哈特走狗的傲慢勁還保留在他身上。
「想知道?下地獄去問吧!」
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你這隻自以為是的臭蟲,你永遠也別想找到她!」
「是嗎?」
達希安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城堡雖然大,但也不是迷宮。
我有鑰匙,還有大把的時間。
地窖、閣樓、密室————一天搜一間,總能把她翻出來的。」
達希安盯著卡斯帕的影子,「畢竟,一個大活人總不能憑空消失在城堡里,對吧?」
「翻?」
卡斯帕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牽動了傷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就算你把雄獅堡的每一塊石頭都拆下來,你也別想見到她一根頭髮!」
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並沒有發生扭曲。
他在說實話。
把城堡拆了也找不到?
達希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那就意味著————
「原來如此。」
他輕聲說道,」她根本不在城堡里。」
卡斯帕的笑聲戛然而止。
「感謝你的坦誠,卡斯帕先生。」
達希安站直了身體,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袖,「你的回答幫我省去了很多驗證的時間。」
被套話了!
卡斯帕張開嘴剛想咒罵。
但達希安沒再給他發出噪音的機會。
影子再次撿起地上那塊沾滿污穢的布重新塞回了卡斯帕的嘴裡。
「嗚!!」
達希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像蛆蟲一樣瘋狂蠕動的男人。
原本他還打算留著這個活口,畢竟一個知道格哈特秘密的管家算是個不錯的籌碼。
但現在看來,這傢伙對當年的核心陰謀一無所知,就只剩下剛才那個關於麗斯夫人不在城堡里的情報了。
當然,可能正是因為一無所知,才被格哈特選為新的管家————
留著他?
這裡是廢棄磨坊,不是地牢。
那三隻狼人盟友雖然戰鬥力爆表,但腦子一直處於離線狀態,萬一哪天她們出去搞事,這老東西趁機跑了,或者搞出點動靜引來格哈特的追兵,那才是真正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個沒有價值且充滿風險的垃圾,唯一的歸宿就是垃圾桶。
達希安臉上的偽裝褪去,露出了達希安原本的面孔。
「我想了想,卡斯帕先生。」
達希安看著他,溫和的說道,「我還是得好好感謝你。
感謝你在那座暗無天日的塔樓里,對瘋子達希安那幾年的————
特別關照。
感謝那些餿掉的飯菜,感謝那一個個寒冷的夜晚————」
卡斯帕的瞳孔一縮。
達希安!
卡斯帕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想要後退,但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四肢讓他根本無處可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死去的幽靈舉起了手中的利刃。
寒光一閃。
一切歸於寂靜。
達希安將染血的小刀在沒了氣息的卡斯帕身上擦乾淨。
這就結束了嗎?
不,這具屍體還有最後的剩餘價值。
腳下的影子再次移動到了卡斯帕的屍體上,偽裝成尖銳的利爪在卡斯帕的脖頸和胸口狠狠地撕扯了幾下。
原本平整的刀口瞬間變得血肉模糊。
達希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從懷裡摸出了那枚從莎蒂絲耳朵上順來的紅寶石耳墜。
這可是個好東西。
他將這枚價值不菲的耳墜,塞進了卡斯帕的口袋裡勾住。
最後,他將屍體翻了個面,用刀尖在管家後背上刻下了達希安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操縱影子,將卡斯帕那件髒兮兮的外套穿好。
達希安站起身,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一個被狼人殘忍撕碎的管家,手裡卻緊緊攥著「紅狼」的耳環,而剝開衣物,背後卻刻著復仇者的名字。
足夠讓他那位多疑的好叔叔,在接下來的每一個深夜裡都在猜疑與恐懼中夜不能寐,等著他的侄子回來了。
達希安推開那扇小門走了出來,外面的空氣比起那個充滿了排泄物味道的小房間,簡直清新得像是雨後的森林。
那三隻狼人正百無聊賴地圍坐在火堆旁,雪球正在專心致志地烤著一隻不知道從哪抓來的野豬,溫蒂依舊裹在斗篷里閉目養神,而蘇茜則像是一尊毫無感情的雕塑,哪怕是在這種髒亂差的環境裡,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儀態,甚至還特意選了一個上風口的位置,與那群渾身散發著野獸氣息的狼人保持著一段明顯的社交距離。
這畫面,和諧得簡直像是優雅女僕與野獸的油畫。
看到達希安出來,萊妮莎把玩匕首的手一頓。
「死了?」
她挑了挑眉,「嗯,死了。」
達希安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反正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他走到火堆旁,看向萊妮莎:「等你們休息好了,準備去給那位伯爵大人留點驚喜」的時候,順便幫個忙。」
他指了指身後的小屋:「把裡面那位管家先生的屍體,帶去城堡外面。
記得,選一個顯眼點的地方,最好是那種————
能讓所有路過的騎士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萊妮莎嗤笑一聲,顯然對這種惡趣味的任務很感興趣。
「行啊,學者。
我們最擅長了。」
交代完這些,達希安不再停留和蘇茜走出了廢棄磨坊。
回到城堡附近時,天色依舊漆黑一片。
「送到這裡就好。」
達希安示意蘇茜停車。
雖然有蘇茜這個內應,但他可不想這麼早就把兩人的關係暴露在那些無處不在的眼線之下。
「請您務必小心,大人。」
蘇茜沒有堅持,她行了一禮,駕著馬車駛向了那條專供僕役和物資進出的偏僻側門。
達希安目送著那位能幹的女僕長離開。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了城堡。
快要天亮了,正適合回去睡個好覺,順便期待一下回到城堡的格哈特收到這份「大禮」時會是怎麼樣的精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