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由洛戈親手鑄造的裝置,以真理之眼十萬年推演出的精密設計為基礎,以三步永恆的浩瀚力量為驅動,根本不是永恆界域意志這種級別的存在能夠反抗的。
失去了界域意志的本源支援,永恆界域之內的所有永恆者,都同時感受到了那種」支撐力驟然消失」的強烈失落感,祂們的力量依然在體內流淌。
祂們的境界並沒有跌落,但那種如同腳下踩著堅實大地般的穩妥感消失了,那種無論受到多重的傷都能迅速復原的本源滋養消失了,那種與界域共鳴共振的力量增幅也消失了。
當然更恐怖的一點是,永恆者們失去了來自界域意志的加持,在本土作戰的情況下,祂們便不再占優勢。
這是一種極度恐怖的情況。
因為正常情況下,防守作戰總是更容易。
而此刻防守卻和正面攻堅的難度,被放在了同一水平線上。
就如同有一隻上帝之手,輕描淡寫的便調整了雙方的砝碼,讓困難的變得容易,讓容易的變得更加容易。
永恆之主是最先感受到這變化的。
祂那灰白色的瞳孔猛然收縮,一雙如同萬年冰川般沉寂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駭。
祂在永恆界域之中經營了無數歲月,早已與界域意志形成了某種深度的共生關係。
界域意志如同祂的血肉、祂的根基、祂的力量來源之母。此刻那聯繫被驟然斬斷,祂的感覺如同一個習慣了在深海中呼吸的生靈被猛然拋到了陸地上,那種窒息感,強烈得幾乎讓祂的道基都在搖晃。
而就在永恆之主尚未從那震駭之中完全回過神來的時候,另外兩道身影,已經穿過了永恆界域的外層屏障,一左一右地降臨在了祂的本體之前。
左邊那道身影赤金繚繞,身形挺拔如擎天之槍,周身上下環繞著無數形態各異的粒子神靈,每一尊都散發著熾烈的戰意靈光。
祂的面容俊朗而鋒芒畢露,嘴角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狂熱笑意,正是無盡之主·蘭斯洛特。
右邊那道身影漆黑如淵,身形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八隻刀足橫亘天地之間,身後懸浮著的那無數張本源卡牌,在其魔氣籠罩之下,如同無數隻窺視的眼睛。
祂的面容剛毅而深邃,眼中的光芒如同深淵底部永不熄滅的幽火,正是深淵界域之主·古斯塔沃。
兩位二步永恆巔峰的存在,降臨在了永恆之主的面前。
永恆之主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極其難看。
祂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兩位存在的修為境界都遠超祂的預期——那是一種讓祂都感到一絲心悸的壓迫感。祂的永恆物質之軀在那兩股氣息的同時鎖定之下微微繃緊,本能地感知到了某種致命的威脅。
」你們……」永恆之主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兩片巨岩在摩擦,」星界想要對永恆界域開戰?你們可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知道。」蘭斯洛特笑著回答,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永恆之主更加不安的篤定與從容,」代表著永恆界域從今天起,將成為星界的一部分。」
」狂妄!」
永恆之主怒喝出聲,祂的身軀驟然膨脹,灰白色的永恆物質在祂體表凝聚成一層厚重的終極防禦,如同一座人形的鋼鐵堡壘橫亘在虛空之中。
那防禦的堅固程度足以抵擋同級永恆者的全力攻擊,即便是二步永恆的存在,想要擊穿也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力量。
可蘭斯洛特與古斯塔沃並沒有急著動手。
因為祂們的同僚們,此刻正在同時從各個方向壓制著永恆界域的其他永恆者。
星界聯軍的永恆者們如同一群精準的獵手,將永恆界域的永恆者一對一的牽制住、壓制住、困在原地。
那些永恆者驚恐地發現,每一個來自星界的對手都比祂們更加強大——不是境界上的碾壓,而是對自身力量的運用、對道則的掌控、對戰鬥節奏的把控都明顯高出了一大截。
同樣的力量層次之下,星界的永恆者總能以更小的消耗打出更大的戰果,總能提前預判到對手的下一步動作,總能找到對手力量流轉中最細微的破綻。
這一切都得益於永恆九重天理論的支撐。
星界的永恆者們對自身的修行境界有了更加精確的認知,對自己的下一步進階方向有了更加清晰的規劃,對力量的運用效率也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
同境界之下的戰鬥,星界的永恆者占據著理論上的絕對優勢。
宛如更高層次的修行文明對低層次修行文明的壓制。
永恆界域的永恆者們越打越心寒,越打越絕望。
祂們的界域意志已經被徹底壓制,無法給予祂們任何支援;祂們的對手越戰越勇,越戰越占據上風;而那些正在圍攻永恆之主的兩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更是讓祂們根本沒有膽量分心去支援自己的君主。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讓所有永恆界域修士都難以置信的身影出現在了大軍的後方。
霜雷之主。
那位被真理之主鎮壓於蛛網之中、後來被洛戈釋放並收納的霜雷之主,此刻正站在星界聯軍的大陣之中。
祂的手中沒有握著那柄標誌性的霜雷棍,但祂的周身依然流轉著雷霆與冰霜的雙重法則之光。
祂的目光落在永恆界域之上,眼神中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種理所當然般的平靜。
」永恆界域的一切防禦節點分布……」霜雷之主開口,聲音冷漠如冰,」我都知道。」
祂抬手,在虛空中劃出了一張精確到每一處細節的永恆界域防禦結構圖。
那圖中標註了所有的能量節點、所有的空間錨點、所有的法則樞紐,甚至連永恆界域意志被壓制之後可能出現的幾處臨時薄弱區域都標記得清清楚楚。
霜雷之主的背叛,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永恆界域最後的希望之中。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永恆者們看到那張防禦結構圖的瞬間,心中最後的一線希望之火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