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力量,已經足以擊傷任何永恆者。即使是真理之主和群星之母這樣的存在,被界域之雷正面劈中也同樣會受到傷害,不會安然無恙。
可祂們誰都沒有躲避。
第一道界域之雷劈落,正中真理之主與群星之母之間的虛空。那雷霆炸裂開來,化作漫天暗紫色的電光四散飛濺,將周圍的空間碎片都電解成了更細微的法則微粒。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越來越多的界域之雷開始降落,如同暴雨般密集地劈打在祂們之間的區域,卻神奇地沒有一道直接落在祂們身上。那些雷霆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祂們周圍盤旋環繞,為即將到來的終極碰撞拉開了最宏大的序幕。
就在某一道界域之雷落下的瞬間,群星之母動了。
祂猛地抓住背後的混沌石碑,雙手如同鉗子般扣住石碑的邊緣,然後用力一壓!那混沌石碑在祂的意志之下驟然變形,厚重的碑身如同融化的金屬般流動、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柄巨大的石錘被祂緊緊抓在手中。
那石錘足足有萬丈之長,錘頭如同一座被壓縮到極致的大陸,通體呈現出厚重的大地褐色。錘柄上纏繞著蒼老而古老的藤蔓紋路,那是混沌石碑在無數歲月中吸收的大地記憶,每一條紋路都記錄著一種被創造出的新材料從誕生到成熟的完整歷程。
這是混沌石碑的最終形態。
這件奇蹟造物自誕生之初便被賦予了」物質」的特性——它能夠自由生成任何星界之中存在的物質,也能夠利用這些物質去組合成更玄妙、更具特色的新材料。
在漫長的歲月之中,群星之母憑藉這件造物創造了不知多少造福星界的材料,從最基礎的星砂星塵到最複雜的永恆精金,每一種新材料的誕生都會在混沌石碑上留下新的記憶烙印。而每多出一種新材料,混沌石碑的力量便會更強一分、更厚重一分、更不可摧毀一分。
隨著這件奇蹟造物的威能被徹底解放,一種可怕的壓迫感從群星之母身上轟然炸開。那壓迫感實質化成了肉眼可見的褐色氣浪,如同厚重到足以壓垮一切的大地本身在發出咆哮。氣浪所過之處,空間結構都被那純粹的質量壓得彎曲變形,發出吱吱嘎嘎的哀鳴。
」此為——」
群星之母凝視著面前的真理之主,金褐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真理之主白金色的身影。祂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名字:」大地之錘。」
祂沒有以」混沌」二字命名自己的武器。即便混沌在祂的修行體系中也占據了極其重要的位置,但在祂的心中,」大地」才是真正的初心。那是祂在星界最古老的時代便與之共鳴的本源之力,是祂從第一步永恆一路走到如今的最初與最終。只有真正的熱愛與堅信,才會鑄就永恆與無敵。
大地之錘漂浮在群星之母的身旁,被祂單手握住錘柄。錘頭微微下沉,那份沉重連群星之母這般的存在都需要全力以赴才能穩穩地握持。祂全身泛著星光的長袍無風自動,如同整片天幕覆蓋在整個星界的一側,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深邃的褐色。祂那金褐色的瞳孔綻放出更加恐怖的壓迫感,目光所及之處連法則都在顫抖退避。
一道道界域之雷再次劈落,精準地擊打在大地之錘的錘頭之上。那錘頭吸收了界域之雷的力量,每一道雷霆都在錘面上纏繞成一道鋒利到足以切割永恆的暗紫色電弧。那些電弧在錘面上瘋狂流竄、交織、強化,如同一層由本源雷霆編織成的毀滅之網,將大地之錘本就驚人的破壞力再度推上了新的台階。
群星之母的髮絲在狂風中飛揚,每一步邁出都比上一步更快、更猛、更堅決。祂從一開始的緩慢踱步,逐漸變成了急促的行走,再到最後的迅猛衝鋒,如同一座從大地深處拔起的山脈,攜帶著億萬年的重量與一個界域的本源之力,朝著真理之主狠狠砸去!
悽厲的風暴不知何時怒卷了起來。
那風暴不是普通的空氣流動,而是空間結構在承受了過多壓力之後自發產生的撕裂效應。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風暴中時隱時現,如同一個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不斷切割著這本就已經逐漸支離破碎的界域空間。
星界的正上方,不知何時已經形成了兩個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戰場的巨型漩渦。
其中一個漩渦呈現出深邃的大地褐色,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陸地倒懸於天穹之上。那漩渦緩緩旋轉著,每轉一圈都有沉重到無法描述的厚重感從漩渦深處溢出,壓得下方的空間結構層層碎裂。漩渦的核心處,群星之母的身影若隱若現,祂高舉著大地之錘,正在積蓄著足以砸碎一切的一擊。
另一個漩渦則呈現出混沌的灰色,其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那些符文在混沌之中沉浮翻湧,每一道都閃爍著不同色彩的光芒。符文之間,有吞噬一切的黑洞在緩緩運轉,有殺伐萬古的血色劍意在縱橫交錯,有輪迴眾生的灰色輪盤在無聲轉動。真理之主的身影立於漩渦的核心,肩上的靈聖界域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手中的真理之槍閃爍著洞察一切的紫色玄光。
兩方至高無比的力量在天穹之上互相傾軋著。褐色的厚重與灰色的深邃在不斷碰撞、侵蝕、擠壓,每一次交鋒都會引發成片的空間崩塌與法則斷裂。伴隨著這兩股力量的對撞,密密麻麻的界域之雷在星界周圍蔓延擴散,有的劈入遠方的混沌海之中,激盪起萬丈高的混沌巨浪;有的落入下方的星辰位面,將整片星域都照耀得如同白晝。
在那界域之雷的震盪之中,一座座微型的世界在混沌海的邊緣誕生——它們從虛無中凝聚出地火風水,在短短几個呼吸之內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又在下一個瞬間被後續的界域之雷劈碎、湮滅、歸於虛無。
在那界域之雷的震盪之中,一種種原始法則在碰撞的餘波中萌芽、生長、完善——有的法則從混沌的碰撞中誕生,承載著新生的意志;有的法則從大地的共鳴中萌芽,承載著厚重的使命;又有更多的法則在更猛烈的碰撞中碎裂、分解、重組成新的法理秩序。
無比宏大的史詩場面出現在這片戰場之上。
此情此景之下,無數強者心情激盪。祂們凝視著上空逐漸碰撞的兩位至高存在,情緒仿佛在一剎那間游遍了歷史的長河。從星界開天闢地的古老紀元,到無數文明興衰更替的漫長歲月,再到如今這一場決定星界最終命運的終極決戰。所有的過去、所有的現在、所有的未來,都在這一刻交匯於兩股至高力量即將碰撞的那一點之上。
一剎永恆。
真理之主與群星之母的身影在星界的最高處猛然相撞!
大地之錘轟然砸落,帶著一整座界域的重量、無數歲月積蓄的底蘊、以及祂那堅定不移的初心之道,朝著真理之主的頭頂狠狠鎮壓而下!錘身所過之處,空間徹底崩塌為虛無,時間徹底斷裂成碎片,連因果都在錘風的壓迫下寸寸崩毀!
而真理之主只是抬手,將那杆融合了無數奇蹟造物的真理之槍橫舉過頂,槍身與錘頭在星界的最高處轟然相撞!
」轟——!!!」
那一瞬間,整個星界都安靜了。
連聲音本身都被那恐怖的撞擊力震碎了。
然後,是毀滅性的爆發。
以撞擊點為中心,一道直徑超過星界本身大小的衝擊波驟然擴散開來。那衝擊波攜帶著混沌與大地的雙重複合之力,如同一張覆蓋一切的巨網,瞬間吞沒了整個戰場。
永恆者們被那衝擊波掃中,無論強弱都被強行掀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萬里才勉強穩住身形。
星界外圍的混沌海被徹底攪動,無數混沌之氣化作滔天巨浪,朝著無窮遙遠的混沌深處洶湧擴散。
而兩道身影,在那撞擊的瞬間同時倒飛而出,各自退後了不知多遠,才穩住身形。
真理之主握槍的手微微顫抖,指縫間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
群星之母握錘的手同樣在顫,虎口崩裂,褐色的血液順著錘柄緩緩滴落。
祂們隔著破碎的虛空遙遙對視,眼中的戰意,比之前更加熾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