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東京,被稱作「醒神寺」的露台鋪上了一張榻榻米,長桌上放著兩隻冰桶,源稚生和橘政宗坐在夜色中對飲。
可源稚生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昨晚等他們趕到千鶴町的時候,現場只留下了像是被飛彈掃地過後的痕跡,大部分都暴走族都已經失去了氣息,還活著的那幾個如今還躺在家族的醫療機構里進行搶救。
如果只是這些事源稚生大可不用像現在這樣心神不寧,主要是那座山到現在都還矗立在那條街上,他用屁股想都能猜到這手筆到底是誰造成的!
奧瑞利安真的還活著,對方還和愷撒小組碰面了,那也一定知道了這段時間以來蛇岐八家對他們的圍捕,按照他的性格,其實這個時候源稚生就該去安排後事了。
可直到現在他已經還好好的活著,日本也沒有沉沒,奧瑞利安只是示威似的把一座山搬到了千鶴町里去。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恐嚇他們不要以為躲在深山裡就能逃過一劫麼?
源稚生有些猜不通奧瑞利安的心思。
「你是在擔心奧瑞利安的事情麼?」
橘政宗喝著清酒,倒是絲毫看不出一點的緊張。
「我怎麼能不擔心…… 奧瑞利安隨手就能把日本擊沉,而我們卻在他消失的這段時間裡背叛了和他的結盟,給他的同伴扣上各種罪名,導致黑道白道都在追捕他們。」
源稚生說,「我就是覺得有些自責,這是我們和奧瑞利安之間的鬥爭,卻要為此連累到日本上億的普通民眾……我們甚至還不能和他們說,是我們惹上了一個了不得的傢伙,那傢伙喜怒無常,大概率會毀滅日本,大家不要上班上課了,快回去為自己準備後事吧!」
「那種話我怎麼能說得出口!」
他猛地把酒盞砸在長桌上,清澈的酒液撒了出來,順著木頭的紋理緩緩流淌到了橘政宗的面前。
橘政宗沉默了一會,重新給酒盞里倒滿酒:
「是我下達的命令,奧瑞利安到現在還沒真正毀滅日本,大概也只是想要和我們談判,如果他一定要有人站出來為這次錯誤付出代價的話,我願意在他的面前切腹謝罪!」
「不行!老爹你是家族的柱石,家裡誰都可以死,但是你不行!」
源稚生吃了一驚,「如果奧瑞利安需要有人為這次事件謝罪的話,就由我來切腹謝罪吧!」
「別說這種傻話了,稚生,我已經足夠老了,我已經活過本了!再繼續活下去其實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如果以我的死可以讓奧瑞利安寬恕蛇岐八家的所作所為,那絕對是值得的。」
橘政宗笑著舉起酒盞和源稚生碰杯,這個遲暮的老人身上再次迸發出了巨大的生機,他在談起死亡的時候是那樣輕鬆寫意,龐大的氣勢讓源稚生有些恍惚:
「中國有一句古話,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很遺憾在我的前半生沒能帶領著家族登上榮耀,所以我想在我死之前為家族再盡一份里力……而且也只有我這個大家長的死才有足夠的重量能夠平息他的怒火。」
源稚生沉默了下來,轉著酒盞,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來反駁橘政宗的話,可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其實也不用那麼悲觀,你覺得奧瑞利安是那種會願意和我們坐下來談判的人嗎?」
橘政宗笑著問。
源稚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老爹這句話的意思,可他還是在心底回憶了一下和奧瑞利安的接觸,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奧瑞利安的確不像是那種願意坐下來好好談判的人,那是個一不開心就要拿一整個國家砸在你頭上的傢伙。
「奧瑞利安的確很強大,在我所見過的人里,就連昂熱校長都比不過他,這種人如果出現在家族裡,我會毫不猶豫推舉他成為新的大家長……只可惜這樣的人會是我們的敵人。」
橘政宗嘆了口氣,「我們之前猜測過奧瑞利安的言靈究竟是什麼,但因為可以查到的線索實在太少了,只能推測出他的言靈可以控制星體間的引力,所以才能牽引宇宙中的小行星體撞向日本。」
「這種力量太過匪夷所思了,世界上絕對不可能會有這種力量存在,所以他的言靈必然會有極其嚴苛的限制……你知道言靈萊茵麼?」
源稚生點了點頭,言靈萊茵,序列號112號的超高危言靈,第一次發現這個言靈是在1908年的通古斯大爆炸,當時造成的破壞覆蓋數十平方公里,威力媲美核聚變,強光千里可見。
「資料里其實萊茵的釋放者只堅持了0.0003秒,然後瞬間就被汽化,你看到的那些對這個言靈的描述就是來源於這0.0003秒里造成的餘波,有人推測萊茵的領域如果完全展開足以毀滅世界……可事實上就是沒有人可以在那樣的破壞下生存超過1秒。」
橘政宗說,「這個世界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可以擁有這樣的力量,沒有人可以例外,奧瑞利安也是一樣的。他第一次使用言靈範圍幾乎覆蓋了全球,第二次範圍是整個日本,到了第三次卻只有東京……我們再來看昨晚你們在千鶴町發現的那座山,我們都知道是奧瑞利安乾的。」
「可他為什麼不直接從宇宙里拽一顆隕石砸在那裡呢?那樣才會讓我們更害怕,才會讓我們人心惶惶,可他只是搬了一座山到那裡……稚生,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源稚生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因為奧瑞利安的力量已經到極限了啊。釋放那樣的言靈會給他本身帶來極大的負擔,所以他的力量在急速縮減,最開始他可以覆蓋全球,可到了現在他連一條街都沒辦法覆蓋。」
橘政宗輕笑,「他也並不是想要和我們談判,只是因為他現在已經有心無力了啊,他已經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用整個日本來威脅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