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著藍色合歡花的門依次打開,門後邊站著高大魁梧的黑衣保鏢,藤原前輩在前邊帶路,和遇到的每個人打招呼,店裡的人都很敬重他。
這裡是高天原的頂層,只有被店長邀請的人才能踏入這裡,店裡的牛郎私底下稱呼這一層為「大海」,因為店長是有著「鯨」之稱號的男人,巨鯨生活的地方當然只能是大海。
路明非他們是受店長邀請上來面試的,雖說他們昨晚的首次亮相就能在客人之間引起關注,可高天原是新宿區乃至整個東京規模最大的牛郎店。
店長是一個致力於要將「牛郎」發揚光大的傢伙,所以對於手底下的人要求也很高,只有通過面試的人才能繼續在高天原當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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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路明非的心都在砰砰跳個不停,直到現在他還沒從昨晚的經歷中回過神來。好幾次他都要偷偷狠掐自己的大腿根才能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他真的一舉打敗了愷撒和楚子航,成為了高天原最受歡迎的新人,他只需要微笑,客人就會甘心掏錢為他買單。
可下班後他在衛生間對著鏡子笑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那張始終耷拉著眼睛的臉上有什麼值得那群女人關注的,之後也只能將一切總結成是日本人口味比較重,看慣了帥哥美女突然就對一個衰仔來了興趣。
小說里的霸道總裁愛上我不就經常有這樣的劇情麼?
在最後一扇通體藍色的大門前藤原勘助站住了,伸手示意他們幾個也止步。
「在面試前有一件事我需要交代你們一下。」
藤原勘助挨個直視他們的眼睛。
「前輩請賜教!」
愷撒擺出了一副虛心聆聽的模樣,朝著藤原勘助鞠躬,在日本待了這麼多天,他別的沒學會,鞠躬倒是學得有模有樣的。
藤原勘助在這家店工作了很多年,和店長的接觸也是最多的,說不定會有標準答案要教授給他們。
他們目前沒有地方可以去,只有高天原才能短暫地庇護他們,所以無論是愷撒還是楚子航,都已經在心底對即將到來的面試演練了上百次,勢必要依靠自己的能力留在高天原成為一名合格的牛郎。
當然,要是有捷徑的話他們也不介意走個捷徑。
「老闆的問題是沒有統一答案的,不同的人接受的問題也是不一樣的,所以不要試圖去倍別人的回答,同樣的問題,也許上一個這麼說答對了,你這麼說就答錯了。老闆其實從來不在意你的回答是否正確,而是你是否誠實。」
藤原勘助緩慢地說,「因為我們要面對的是一群需要溫暖的女人,她們在外邊已經受到了很多的欺騙,來店裡就是為了找一個誠實的人可以和自己說話喝酒,所以老闆是絕對不會允許一個不誠實的人留在店裡的。」
路明非幾人面面相覷,心說那完了,他們三個當中除了楚子航因為性格原因喜歡直來直去,無論是路明非還是愷撒都有撒謊的習慣,甚至昨晚為了留在高天原他們就說了不少的謊話。
「我們都是堅守真誠為原則的人,我們相信只有以真心才能換來真心,請前輩放心,我們一定會通過店長的面試的。」
愷撒誠懇地說。
「那就最好,你們都是很有天賦的人,我希望待會可以在休息室里看到你們。」
藤原勘助讓出了一條路,「祝君武運昌隆。」
最後一道門也緩緩打開了,清新的海藻和檀木的香味撲面而來,滿耳都是起伏的水聲,他們像是從陸地潛水到了海底。
大廳里非常開闊,路明非幾人都被震懾住了,心說不愧是以「鯨」為名字的店長,他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鯨魚來養。
他們小心從書架間穿過,大號的書桌呈現在眼前,燈光中坐著一個魁梧的男人。
他整個人都是藍色的,藍色的綢緞面西裝到海藍色的皮鞋,光頭上甚至還紋著一條藍色的鯨魚,鮮艷是藍色就這樣成群往男人的身上堆,非常有黑道至尊氣概的男人瞬間就變成了像是在海洋館總扮演美人魚的工作人員。
三人都愣了一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昨晚他們其實已經和老闆見過一次一次,可那個時候大家剛剛結束了逃亡,精疲力盡眼花繚亂,只記得是一個很溫和的男人在和他們握手。
可現在看來,老闆居然是這樣一個……富有童心的傢伙,隨處可見都是鯨魚的元素,老闆坐在鯨魚之間像是鯨魚之王!
老闆指了指旁邊的巨大沙發,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單人沙發,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一個人上前面試,其餘的兩個人只能在旁邊觀摩。
三人互相看著,誰也沒有底氣可以第一個就通過面試,最後還是愷撒排眾而出:
「我先來,我連政府議員都能搞定,沒道理搞不定一家牛郎店的老闆!」
愷撒坦然地坐到了店長的面前,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出席某個高級宴會,他直直地盯著店長看。
可店長根本就不看他。
店長從書桌上拈起了一根毛筆奮筆疾書,看架勢如同排山倒海,居然是個資深的書法愛好家。
墨跡淋漓的卡紙被推到了愷撒的面前。
「basaraking,我的問題就是,什麼是牛郎之道!」
紙上是和飄逸,氣勢橫飛的「道」字,筆觸驚心動魄震得愷撒傻眼了,他已經做足了準備,預想過了很多種問題,可萬萬沒想到店長只用一個字就擊潰了他籌劃已久的答案。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倒是路明非心裡微微一動,想起了昨晚藤原前輩和他說的話,原來在那個時候藤原前輩就已經提醒過他了。
「在日本,每一行都有自己的道,就像是黑暗裡大海上的燈塔,有道的人才能在黑暗和海浪中繼續前行,沒有道的人則會在黑暗中撞上礁石。」
店長看出了愷撒的迷惑,「帶領女人找尋她們所渴望的東西,這就是男人的花道……basaraking,我在問你的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