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這裡不也挺好的麼?有很多女人喜歡你,我們三個一起站在台上大家都只會喊你的名字,我和楚子航都只能淪為你的綠葉。」
愷撒說起這個就有些黯然失色,這是他們當牛郎的第二個晚上,第一晚他們作為新人被老闆介紹給了店裡的客人。
他們被一一叫到了舞台上,店長吊著威亞從頂上緩緩降下為客人們介紹新人的情況和花名,而他們只需要在台上儘量表露出自己認為最吸引女人的一面就行。
最先上台的就是愷撒,穿的也是這一身緊身的西裝,他一上台就臭屁地撩了下自己耀眼的金髮,然後在台上朝著客人們拋媚眼。
客人們果然被這個金髮壯漢的自信所折服,紛紛大叫著,這個時候店長就會介紹愷撒的花名,basaraking,翻譯成婆娑羅之王的意思。
愷撒即使是做牛郎也要做最耀眼的那個,反正就是個靠臉吃飯的地方,這方面他就很有話語權,即使是楚子航也比不過他。
接下來就輪到楚子航上台了,穿著幾乎裸著上半身的武士服,懷裡抱著一把武士刀,在台上冷眼掃過。
他和愷撒形成了極致的反差,客人們短暫沉寂了一瞬就爆發出了極大的熱情,下單了香檳表達了自己對右京的支持,右京就是楚子航的花名。
路明非就在後台吐槽著老大和師兄起的花名應該一個比一個風騷,同時也在擔心自己上台的話會不會影響到店裡的氣氛。
他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比美貌他是萬萬抵不過愷撒和楚子航的,至於身材,他不覺得自己的直筒身材有什麼地方可以吸引到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
他幾次想要逃跑,可店長擔心他不適應店裡的氣氛,所以特意派了一個前輩來照顧他。
前輩叫藤原勘助,是個身高接近兩米體重至少200斤的壯漢,據說在進入到牛郎行業之前是大關級的相撲明星,只差一點就能升到頂級的「橫綱」,手臂比路明非的腰還要粗上一些。
路明非想要逃跑的時候藤原前輩就會扭過頭來看他,比路明非頭還要大的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小櫻花不要害怕,你往外邊看,看到了什麼?
路明非心裡咯噔了一下,心說自己只看到一群想要撲上來把老大和師兄都給吃干抹淨的虎狼,可這種話說出來也許下一秒就要被前輩提著後領扔出去。
可他眨巴著眼看了半天,除了那群女人真就什麼都看不出到了。
「只看到了客人。」
路明非老老實實承認了自己道行有限,實在看不出更多的東西來了。
「如果你想在牛郎這個行業做下去,你就不能只把客人當成客人來看,來店裡的女人都懷抱著悲傷和孤獨,她們來找你的目的是希望你可以溫暖她們。」
藤原前輩緩慢地說,「你能明白麼?」
路明非滿頭是汗,心說可我該怎麼溫暖她們呢?難不成用我37度的體溫麼?這不還是賣身嗎,可我不既不像師兄那樣是個高冷的俊美男,也不像老大那樣胸肌一動就能唬住那群女人,那群渴望溫暖的女人也不會把錢花在一個衰仔的身上。
他搖了搖頭,心理防線進一步動搖,更想逃跑了。
「我能看得出來小櫻花你的心裡同樣寄宿著龐大的悲傷和孤獨,所以店長才會那麼看好你,因為你和來這裡的客人們是一樣的。客人們喜歡basaraking和右京是因為他們的外貌,可他們和客人有著天然的疏離感。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跑來做牛郎,可是你看他們。」
藤原前輩指著還在台上散發著魅力的愷撒和楚子航,「他們溫暖客人們的方式簡單粗暴,就像是賣火柴的小女孩,在極冷的時候就擦亮了一根火柴短暫地溫暖自己,火柴點燃的時候她在火光中看到了溫暖的壁爐和烤好的火雞,在那一刻她什麼都有,可火柴熄滅了呢?小女孩還是站在雪地里,她只有不斷地劃火柴才能短暫地溫暖一瞬。」
「basaraking和右京給她們的溫暖是短暫的,從店裡走出去之後,她們還是會回到那個冷冰冰的現實世界,只有走進這裡她們才能短暫地回到那個溫暖的世界裡。」
藤原前輩越說越激動,唾沫飛濺,「可小櫻花你不一樣,你同樣是一個需要溫暖的人,所以你知道該怎麼為她們取暖!在她們依靠著火柴讓自己暖和起來的時候,在她們最悲傷最孤獨的時候,如果在街上和你相遇,就算是凍死在街頭她們也不會覺得孤獨,因為還有你陪著她們!」
路明非已經完全聽懵了,心說前輩你是想讓我去和客人同歸於盡麼?可其實我也沒那麼孤獨和悲傷,也還沒活過,還不想凍死在街頭。
可看著藤原前輩的表情,他還是默默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完全聽懂了。
「到你了,小櫻花。」
店長在台上喊著路明非的花名,藤原前輩把他推到了台上,「牛郎之道,就在其中。」
尼瑪牛郎之道,就在其中,前輩你《肖申克的救贖》看多了吧。
可現在他已經沒了退路,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上台後會發生什麼,只希望那些客人不要朝他扔酒瓶。
他站在了舞台的中央,愷撒和楚子航也擔心客人們會做出情緒激動的事情,一左一右站在路明非的兩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所有的歡呼都沉寂了下去,路明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這種時候他沒辦法逃跑,只好尷尬地站在台上微笑著。
可事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客人們揮手招來了服務員,一箱箱的香檳被端到了舞台上,路明非心驚膽跳,心說這些女人是瘋了麼?這是打算用香檳把他淹死啊!
服務員附在店長的耳邊說起來悄悄話,幾分鐘後店長關閉了麥克風,對路明非說,這些香檳都是客人點了指名要送給小櫻花你的,希望小櫻花有時間可以去她們的卡座里聊聊天。
路明非做牛郎的第一晚,就擁有了接近五百萬日元的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