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大燈隨著金庫門打開被一一點亮。
櫻井小暮率先踏進了金庫里,躬身向奧瑞利安做出了「請」的手勢。
奧瑞利安帶著康斯坦丁走進了金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油墨的味道,觸目所及之處皆是成山的現金。
真是叫人震撼的場面,這些現金幾乎占據了金庫的大半空間,現金被捆成了磚塊,用來砌成了這高聳的懸崖。
現金山的中間放著一張新的榻榻米,一張小桌擺在榻榻米上,上邊放著幾盤精緻的壽司,刺身和一個冰著清酒的冰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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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利安先生有被震撼到了麼?」
櫻井小暮走了過來,巧笑嫣然,「說實話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也被驚訝到了。這些錢存在帳戶里其實就是一串數字,你看著那串數字是沒辦法真切地感受到它的重量,可如果把它們換成現金放在你的面前,你就會驚嘆原來那串數字這麼重,重得能把你壓死。」
進入到了金庫里後她突然就輕鬆了起來,這裡就是她為自己和奧瑞利安精挑細選的黃泉之路入口。
這些錢本來就是從賭客們的手裡賺回來的,那些賭客雖然在極樂館裡風度翩翩,背地裡強取豪奪威逼利誘的事可一樣都沒落。
極樂館會調查每一個來賭錢的客人,他們當中大多都是規模很大的公司的老闆,曾經很紅的明星演員,甚至還有幾個政府的官員。有幾個客人胸前甚至還別著政府頒發的慈善家勳章,可誰都清楚他們帶來的錢每一張上都沾滿了別人血。
所以這些錢大概也會跟著他們一起下地獄,可以充當他們的路費,說不定還能賄賂一下魔鬼,讓她可以在地獄裡少受點罰。
她一直堅信自己死後一定是會下地獄的,這些年為了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活下去,她的雙手同樣沾滿了別人的血。
她要在地獄裡等著那些她所恨的人一起下來,大家在岩漿里泡澡互相對罵。
其實這樣想想死亡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反正大家都是會死的。
在地獄裡再次相見的時候大家都是平等的,櫻井小暮覺得自己的指甲和牙齒還算鋒利。她會站在阿克戎河的岸邊等著那些人,見到他們的時候就會撲上去把他們的靈魂撕碎。
「震撼不至於,我對錢不感興趣。」
奧瑞利安越過了櫻井小暮,在榻榻米坐了下來,他抬頭看著這個風華絕代的女人,她年輕的臉在燈下美如桃花:
「你調查過我吧?」
櫻井小暮愣了一下,隨即明悟過來奧瑞利安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他一路跟著自己過來也只不過是想看看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是!我的上司是一個叫王將的傢伙,那是一個很貪婪的傢伙,恨不得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搶到自己的手裡……極樂館是他最驕傲的地方,因為這裡為他賺了很多的錢,他把客人帶來的賭資全都換成了現金放在這裡,因為這樣這樣他才會覺得自己真正擁有這些錢。對於他那樣的傢伙來說,他可以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不擇手段。」
櫻井小暮笑了笑,承認了下來,坐到奧瑞利安的對面,和剛才一樣的位置,只不過地方從貴賓室里換到了金庫里,他們可以欣賞的景物只有成山的現金: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傢伙,在聽到您的名字的時候簡直被嚇壞了,慌不擇口喊著讓我一定要殺了您,喊得嗓子都啞了才冷靜下來。」
「查到了麼?」
「查到了一些,您的身份很神秘,如果在日本殺死您的話也許整個日本都會受到牽連,所以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很糾結。」
「那是因為他開出了什麼讓你無法拒絕的條件麼?」
奧瑞利安挑眉,將一盤壽司放到康斯坦丁的面前。
「他和我說您是一個脾氣古怪的人,同時卻擁有著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蛇岐八家在全力搜捕您的朋友的行為一定會惹怒您,您隨時都有可能會毀滅世界。」
櫻井小暮點點頭,「他說反正都要被毀滅,不如乾脆賭一把,在成為鬼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下地獄的準備,所以我答應了下來。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極樂,永恆的只有死亡,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經死了,所以才會當上這裡的經理。」
「可你不像是那種會因為這種理由就甘願赴死的人……你也不是真的甘心就這樣下地獄,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你喜歡的人。」
奧瑞利安淡淡地說,「所以他是用你喜歡的那個人作為理由,對麼?」
櫻井小暮沉默了幾秒:
「王將說得沒錯,您的確是一個會讓人從心底覺得恐懼的人,我在全世界調查過您的身份,可最早能查到就是那次您跟愷撒他們一起出現在日本的記錄……再往之前就什麼都差不多了,就像是您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一樣。」
奧瑞利安忍不住為櫻井小暮鼓掌,雖然過程全錯,但最起碼結果是對的,她是第一個猜到奧瑞利安也許根本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所以就因為心儀的人,你就真的甘心下地獄麼?其實這個世界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以你的外貌和能力,只要出去站在街上掏出一支煙來,就會有很多男人前赴後繼為你點火……為什麼一定要執著一個人?」
「奧瑞利安先生,有女孩子喜歡您麼?」
櫻井小暮突然問。
奧瑞利安愣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了繪梨衣,那個大方地把自己的世界的分了一半給他的女孩。
他點了點頭。
「如果奧瑞利安先生去試著了解那個喜歡您的女孩的話,就會明白女人其實是一種很愚蠢的動物,當她們懷著無望的愛時,只有少數人會放棄,更多的人會燃燒給你看,因為至少在那個瞬間,你的眼裡只有她。」
櫻井小暮輕聲說,「所以很抱歉欺騙了您,奧瑞利安先生,有一個女孩要為你難過了。」
說完她就要去咬嘴裡的引爆器,她不敢繼續說了,因為再說下去怕自己也會動搖,最後的那句話更像是她對奧瑞利安的報復,報復他居然要讓一個漂亮的女人在死前留下遺憾。
可她突然就驚恐了起來,因為發現自己根本就動不了,一隻無形的手從她的背後握住了她的身子,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都變得僵硬,骨縫間響起了嘎吱的哀嚎,劇烈的疼痛幾乎要她淹沒。
奧瑞利安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謝謝你提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