愷撒的調侃他也聽到了,可那個時候他在集中精神聽著外邊的動靜,抽不空來。
他這段時間時常會做同一個夢裡。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雨夜那座高架橋上,坐在邁巴赫的后座上,目睹著一個跟他一樣大的年輕人在暴雨里和奧丁互相廝殺……
不,也許形容成單方面的碾壓才會更為貼切,奧丁在年輕人的手下節節敗退,永恆之槍幾次舉起來又被很快給砸了下去,槍尖在地面上摩擦出火花。
一切都真實得像是昨天剛發生的一樣。
奧丁暴怒地大吼,可年輕人一拳就砸在了祂的臉上,將祂的吼叫硬生生給又塞回了祂的喉嚨里。
楚子航幾次想要衝上去和年輕人一起對抗奧丁,到最後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當成劍讓年輕人握在手裡,然後用他把奧丁大卸八塊。
可他根本控制不了身體,年輕人也不需要他,他還是像曾經那樣只能懦弱地躲起來,只能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
奧丁就在他的眼前,可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恐懼卻讓身體本能地後退,他在心裡咆哮,但身體不聽他的。
楚子航不願意相信這真的是自己,這意味著他這麼多年以來的堅持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讓自己在懸崖的邊上站了這麼久,將自己所有的懦弱都給斬斷就是為了有一天,再次面對奧丁的時候可以擁有對神明拔刀的勇氣。
所以剛才面對那群暴走族的時候他才會冒險在空間狹小的室內釋放君焰,因為想要證明自己現在的確很勇敢,即使可能自己也會被言靈誤傷,他依舊可以面不改色正視死亡。
可君焰這次沒有傷害他,反而是差點把自己的隊友給燒成了炭,如今愷撒的頭髮還散發著焦臭,滿頭的金髮有一大半都黑得像是煤炭,彎曲著耷拉在愷撒的腦門上。
楚子航痛恨自己的懦弱,所以在夢裡的時候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年輕人是怎麼和奧丁廝殺的,希望可以藉此找到奧丁的弱點。
可越看他就越覺得不對勁,年輕人突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楚子航如遭雷劈,那道在暴雨中狂舞的身影漸漸和路明非貼合在了一起。
隨後他就醒了過來,醒來的時候躺在沙灘上,周圍是洶湧的海潮和無邊的黑暗。
他不確認夢裡的那個年輕人是不是他所認識的路明非,可他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殺死奧丁的機會。
不管夢裡的那個年輕人是誰,可既然他和路明非長得如此相像,說不定是路明非認識的人。
楚子航不是沒往奧瑞利安的身上想,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即使他並不了解奧瑞利安,可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的話,這個性格糟糕的傢伙面對奧丁大概會第一時間就召喚隕石砸下來吧……
「師兄?師兄我沒有怪你啦,老大你也只是開個玩笑,不是真的想要去和學院申請讓我倆結婚……」
路明非喋喋不休的聲音從旁邊響起,楚子航從記憶中驚醒,一偏頭就看到一張衰衰的臉在自己面前放大,路明非緊張兮兮地盯著他猛看。
「我沒事,剛剛只是在想一些東西,外面已經安靜了下來,奧瑞利安應該已經把所有暴走族都解決了,我們這個時候出去會很安全。」
楚子航不動聲色地轉身朝著卸貨通道走去,路明非在他的背後一愣一愣,摸不准師兄是怎麼了。
「走吧,去找你爹了……我覺得你該和他好好說一說了,下次放大招之前喊一聲也好,不要每次都搞突然,要是我們反應再慢點說不定就要被誤傷了。」
愷撒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真就像是跟屁蟲似得跟在他的身後小碎步走著,經過路明非的時候還歉意地看了他一眼,為自己剛剛的話表達歉意。
她也看出來路明非和楚子航其實並不是她所想像的那種關係,剛剛只是愷撒在開玩笑,在場的人也只有她一個人相信了那些話。
一想到剛才自己說了什麼,真就愈發覺得尷尬,恨不得整個人都躲在愷撒的影子裡。
「老大你覺得我要是有這麼大面子的話還會給你當小弟麼?說不定到時候就是你給我當小弟了。」
眼看師兄的確沒什麼事,路明非也放鬆了下來,一不小心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等你當上學生會長的那一天,我就當你的小弟。」
愷撒也沒有在意這個衰仔意圖倒反天罡的話,只是輕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卸貨通道里。
啊嘞?老大你是在鼓勵我謀權篡位麼?可學生會都是你的人,我要是真的敢做出這種事來那群人揮舞著掃帚就能把我趕出學生會,到時候我連給你當小弟的資格都沒有了。
路明非咧了咧嘴,在心裡吐槽著,可還是跟在他們的身後鑽了出去。
一到外邊路明非就愣住了,滿地都是碎石和泥土,幾道深得像是東非大裂谷般的裂縫沿著泥土一路蔓延到了他們的面前。
剛才還叫囂著衝上來要把他們大卸八塊的暴走族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大部分人都已經沒了動靜,只有幾個人運氣比較好,只是缺胳膊少腿,躺在廢墟里無力地叫喚著。
街道的正中央,那台巨大的鏟車屁股朝下被嵌進了下邊的泥土裡,地面上只有一個挖掘車還露在外邊,奧瑞利安坐在挖掘鏟里朝他們揮手。
「大佬,有必要每次都搞得這麼嚇人麼?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們跑慢一點現在躺地上的就是我們了。」
路明非一見到奧瑞利安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吐槽之魂,恨不得把自己肚子裡的驚慌和委屈都給倒出來。
能不委屈麼?
在面對危險的時候奧瑞利安總會站出來,無論什麼樣的危險在他的面前都會簡單得就像是從兜里掏出手機來交了個話費一樣,他們只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等著危險被解決就行。
這樣看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可沒有危險的時候奧瑞利安就是最大的危險!他解決危險的辦法就是把危險連帶著製造的人站著的那塊土地也給撞上天。
斬草除根什麼的在奧瑞利安面前還是太嫩了,這個傢伙甚至想要把長草的土也給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