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頭都大了：「哪家企業？」
「叫『興旺化工』，生產農藥中間體的，有三百多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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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去北山！」
車剛出市區，肖北就接到北山縣縣委書記的電話，聲音焦急：「肖市長，現場情況很混亂，工人們情緒激動，說企業關了他們就沒了活路。我們縣裡壓力很大……」
「穩住局面，我馬上到。記住，第一要保證安全，第二要依法辦事，第三要考慮到工人的實際困難。」
「是，是！」
一個小時後，肖北趕到北山縣工業園區。現場比想像的還亂：幾十個工人圍著一輛環保執法車，有的坐在車前，有的敲打車身。環保局的人被圍在中間，進退兩難。企業老闆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
「讓開！肖市長來了！」小周喊道。
人群安靜了一些，自動讓開一條路。肖北走過去，先問環保局長：「什麼情況？」
「肖市長，興旺化工長期超標排污，我們多次警告無效。昨晚他們趁雨夜偷排，被我們抓了現行。按法律規定，應該立即停產整頓。」環保局長遞過檢測報告，「您看，排污口的污染物超標二十多倍！」
肖北接過報告，走到工人面前：「工友們，我是副市長肖北。環保局的檢測報告顯示，這家企業嚴重污染環境，必須停產整頓。我知道，大家擔心工作問題，這個政府會想辦法解決。但環境保護是紅線，誰也不能碰！」
一個老工人站出來，眼圈發紅：「肖市長，我們知道污染不對。但廠子關了，我們去哪幹活？我五十多歲了，去哪個廠都不要。家裡孩子上大學，等著用錢啊！」
其他工人也紛紛訴苦：
「我老婆有病，就靠我這點工資買藥！」
「我兒子剛結婚，還欠著債呢！」
企業老闆趁機說：「肖市長，您看到了，不是我不整改，是整改需要錢。可一停產，工人沒飯吃，我也沒辦法啊！」
肖北看著這些工人，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們大多是四五十歲的老職工，技能單一，轉崗困難。但環保底線又不能破。
他思考片刻，做出決定：「工友們，這樣辦：第一，企業必須立即停產整改，安裝合格的治污設施，驗收達標後才能復產；第二，停產期間，政府發放生活補助，每人每月1500元，保證基本生活；第三，人社局組織免費技能培訓，願意轉崗的，培訓合格後推薦到協作區企業工作。」
他看向企業老闆：「張總，治污設備你要馬上訂購安裝，費用可以先從縣裡的環保扶持資金中預支，但要從你今後的稅收中扣除。給你三個月時間，達標就復產，不達標就永久關停！」
老闆臉色變了變，最終點頭：「好，我聽肖市長的。」
工人們議論紛紛。1500元雖然不多，但夠基本生活了。而且能免費培訓、推薦新工作，這是條出路。
老工人帶頭說：「肖市長，我們相信您！我們願意培訓，願意去新廠子！」
局面穩住了。肖北安排縣裡落實各項措施，特別囑咐要關心困難職工家庭。
回程路上，小周感嘆：「肖市長，您這辦法好，既守住了環保底線，又解決了工人困難。」
肖北卻搖頭：「這只是權宜之計。北山縣有十幾家這樣的傳統企業，工人上萬。如果不能幫他們順利轉型，遲早還要出事。」
「那怎麼辦？」
「推動傳統產業升級。」肖北有了思路，「像興旺化工這樣的企業，產品有市場，但工藝落後、污染重。我們可以幫他們技術改造，引進清潔生產工藝，既保住企業，又保住就業。」
「可改造需要錢……」
「協作區的產業基金，可以投一部分；政府可以給貼息貸款；還可以引進戰略投資者。」肖北越說思路越清晰，「這件事要儘快啟動。你通知工信局、環保局、金融辦，明天開會研究。」
車窗外，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肖北看著沿途的田野和村莊，心中湧起一股責任感。
轉型的路還很長，問題還很多。但只要有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走，總有希望。
手機響了，是妻子白允墨發來的照片：父親在家裡陽台上曬太陽，面色紅潤。
配文：「爸說，等你回來包餃子。」
肖北笑了，回覆：「晚上就回去。」
他望向窗外，陽光正好.....
肖北升任常務副市長的任命文件，像一塊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滄瀾官場激起了層層漣漪。表面的祝賀掩蓋不住暗流涌動。孫副書記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審視的臉，在常委會上宣布任命時，笑容顯得格外公式化。
「肖北同志年輕有為，省委破格提拔，是對我們滄瀾工作的肯定，也是對你個人的信任。擔子重了，責任也更大了。」孫副書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肖北沉穩回應：「感謝組織的信任和孫書記的關心。我一定恪盡職守，在市委領導下，和同志們一起，把市政府的工作做實做好。」他刻意強調了「在市委領導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常委，尤其在孫副書記和劉主任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劉主任微微頷首，表情依舊複雜，看不出深淺。
履新後的第一次市政府常務會議，焦點就是「滄瀾產業轉型升級引導基金」（簡稱產業基金）的首批投資項目評審。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基金辦主任王強匯報：「各位領導，經過前期盡調和專家評審，我們篩選出三個擬投項目：一是恆力精密的『高精度智能加工中心研發及產業化』，申請額度8000萬。
二是凌雲醫療的『新一代攜帶型智能監護儀及醫療AI平台』，申請額度1億；三是湖陽一家新材料企業的『高性能特種陶瓷產業化項目』，申請額度6000萬。三個項目技術含量高，市場前景好，符合基金支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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