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凡跟著江峋和王鵬走到角落,這裡剛好形成一個視覺死角。
身後,同事們探頭探腦,壓低了聲音的議論聲還是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什麼情況?警察怎麼找上高凡了?」
「他不會是犯了什麼事吧?」
「看那倆警察的表情,好嚴肅啊……」
高凡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
「警官,到底……到底是什麼事啊?」
「我……我可一直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江峋看著他。
「我們找你,是想了解一下關於你朋友,周建的情況。」
聽到「周建」兩個字,高凡明顯鬆了口氣。
「嗨,嚇我一跳,原來是問周建啊。」
他笑了笑,語氣也輕鬆了不少。
「你們找他幹嘛?他那個人老實巴交的,肯定不會犯事。」
王鵬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出聲。
江峋的表情依舊嚴肅。
「周建死了。」
「被人殺了。」
高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愣愣地看著江峋。
「不……不可能!」
「警官,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前幾天還跟他打過電話,我們還約了這周末一起吃飯的!」
江峋沒有打斷他,等他吼完,才平靜地問。
「你們經常聯繫?」
「廢話!」
高凡脫口而出。
「我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從高中到現在,十多年了!」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們比親兄弟還親!」
江峋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那你們關係這麼好,他和他女朋友李樂萱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得很清楚吧?」
「他們倆的感情,怎麼樣?」
提到李樂萱,高凡的情緒突然變得很奇怪。
他嗤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鄙夷。
「感情?呵呵,那也叫感情?」
「周建就是個大冤種,被那個女人吃得死死的!」
「人家把他當備胎,他還上趕著當舔狗,我……」
話說到一半,高凡猛地剎住了車。
他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
「我……我胡說的。」
江峋的眼神緊緊鎖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你最好不要胡說。」
「高凡,我再提醒你一次,周建是被人殺害的。」
「你現在對他隱瞞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是在包庇真正的兇手。」
「你確定要為了一個外人,讓你最好的兄弟死不瞑目嗎?」
王鵬也在旁邊加了一把火。
「哥們兒,別犯傻。」
「什麼線索有用,什麼線索沒用,不是你來判斷的,是我們!」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你所有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告訴我們!」
「否則,要是耽誤了我們辦案,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高凡的嘴唇哆嗦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高凡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江峋。
「警官,你們……你們知道他半年前出過一次很嚴重的車禍嗎?」
「就是腿里……腿里植入了金屬板那次。」
江峋面無表情。
「知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高凡深吸了一口氣。
「那場車禍……」
「開車撞他的人,就是李樂萱。」
江峋心下瞭然。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
怪不得李樂萱在面對他們問詢的時候,會撒那麼多漏洞百出的謊。
原來根源在這裡。
王鵬第一個沒忍住,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緊緊盯著高凡。
「哥們兒,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這可是蓄意謀殺!」
「這事兒是真的假的?」
高凡慘然一笑,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拿我兄弟的命開玩笑幹嘛?」
「這件事,只有我和周建兩個人知道。」
「他連他爸媽都沒告訴,就怕他們擔心,怕他們去找李樂萱的麻煩。」
王鵬和江峋對視了一眼。
這條線索的可信度,瞬間拉滿。
因為他們之前走訪周建父母的時候,老兩口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這完全對得上。
江峋看了一眼手錶,他們已經占用了高凡快半個小時的工作時間。
他敲了敲桌子,把話題拉了回來。
「除了這件事,還有別的嗎?」
「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可以告訴我們。」
高凡的神色又變得複雜起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明擺著還有事瞞著。
江峋的耐心在一點點流失。
「高凡,周建已經死了。」
「你現在替任何人保守任何秘密,都沒有任何意義。」
「只會讓害死他的兇手,繼續逍遙法外。」
高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頹了下去。
「警官,我不是想瞞著。」
「我就是怕……怕萬一有些事是我猜錯了,或者周建他自己記錯了。」
「那不是給人家李樂萱添麻煩嗎?」
「畢竟人命關天。」
江峋懂了他的顧慮。
「你提供的所有證詞,我們都只會當做調查的參考方向。」
「是真是假,我們會去核實。」
「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江峋的承諾,打消了高凡最後的顧慮。
他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其實,他們倆早就出問題了。」
「根本不是外面看起來那麼恩愛。」
「周建跟我抱怨過好幾次,說李樂萱對他越來越冷淡。」
「他們兩個人經常吵架,有時候好幾天都不說一句話。」
「周建還說……」
高凡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李樂萱好像……好像有個前男友。」
「那個前男友,後來死了。」
「周建跟我說,他前男友的死,跟他有關係。」
這個信息量有點大。
王鵬趕緊追問。
「什麼關係?怎麼死的?周建跟你說清楚了嗎?」
高凡搖了搖頭,一臉的茫然。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我本來就煩那個李樂萱,平時根本不想聽他們倆的事。」
「這些都是周建喝多了,斷斷續續跟我吐的苦水。」
「具體怎麼回事,他也沒說全,我也沒細問。」
從高凡這裡,似乎也問不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了。
江峋和王鵬簡單做了收尾,便起身離開。
回去的車上。
王鵬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吐槽。
「媽的,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個李樂萱,水夠深的啊。」
「你說,高凡這小子說的話,能全信嗎?」
「我怎麼總覺得他還有事兒沒說透呢?」
江峋靠在副駕的椅背上。
「他肯定還有所隱瞞。」
「不過,不重要了。」
「他今天給出的兩條線索,已經足夠我們把調查核心重新鎖定在李樂萱身上了。」
王鵬點了點頭。
「那現在怎麼辦?直接上門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