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沒等他說完，就直接彎腰鑽進了警戒線。
王鵬緊隨其後。
客廳里一片狼藉。
江峋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遮住死者臉頰的凌亂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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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清那張沾滿血污的臉時。
江峋整個人愣在原地。
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那張臉……
怎麼會是她？
林溪？
竟然是林溪！
那個一個小時前，還在醫院裡對著他們撒謊的護士。
那個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請假消失的女人。
現在。
她就這麼毫無生氣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成了一具屍體。
「操！」
王鵬跟進來，看清地上的人是誰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一個箭步衝過來，又猛地剎住車，不敢破壞現場。
「頭兒！」
「這……這不是林溪嗎？」
「她怎麼會死在這兒？！」
「我們剛從醫院出來啊！前後……前後也就一個小時吧？！」
王鵬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算什麼？
挑釁嗎？
他知道他們在查林溪，所以先一步下手，殺人滅口！
江峋緩緩站起身。
「頭兒，這……這他媽的也太囂張了！」
王鵬氣得原地轉圈。
「剛問完話人就沒了！」
「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我們，他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嗎！」
「這孫子在玩兒我們呢！」
江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環顧四周。
沒有任何搏鬥過的痕跡。
茶几沒有翻倒，椅子也擺得整整齊齊。
這和第一個死者周勝的案發現場，幾乎一模一樣。
死者都是頭部遭到鈍器重擊，一擊斃命。
現場都沒有打鬥的痕跡。
就好像，死者是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後腦勺送到了兇器的下面。
怎麼可能？
江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江隊。」
法醫小胡帶著勘察箱，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
他看到江峋和王鵬鐵青的臉色，知道情況不妙。
「死者是……」
「林溪。」
江峋吐出兩個字。
小胡的臉色也變了。
「是她？」
他顯然也知道白天問詢的事情。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之內。」
江峋指了指屍體。
「致命傷在後腦，鈍器擊打。和前面的案子一樣。」
「現場沒有搏鬥痕跡，也沒有強行闖入的跡象。」
小胡點點頭，立刻戴上手套和鞋套，開始進行初步勘驗。
江峋轉身走出了房間。
那個報案的中年女鄰居，還癱坐在樓道的地上，魂不守舍。
一個年輕的派出所同事正在旁邊陪著。
看到江峋出來，女鄰居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警察同志……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別怕。」
江峋在她面前蹲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我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
「你叫什麼名字？住幾樓？」
「我……我姓劉，住……住她家樓上，602。」
劉姐哆哆嗦嗦地回答。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
「就……就剛才，我買了菜回來。」
劉姐努力回憶著。
「我上樓的時候，就看到她家門……門虛掩著，開著一條縫。」
「我當時還納悶呢，這姑娘平時挺仔細的，怎麼門都不關好。」
「我就……我就喊了兩嗓子，『小林，小林你在家嗎？』」
「沒人答應。」
「然後……然後我就聞到一股……一股很重的鐵鏽味。」
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我心裡發毛，就……就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到……看到她躺在地上……全是血……」
劉姐說著，又忍不住乾嘔起來。
「你進屋了嗎？」江峋追問。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劉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膽子小，看到那場面腿都軟了。」
「就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就趕緊跑出來報了警。」
江峋點了點頭。
門口的技術隊同事已經提取了腳印。
確實只有兩枚屬於女性運動鞋的淺淺印記，就在門口的位置，沒有深入。
和她的說法吻合。
「你和死者林溪熟嗎？」
「還……還行吧。我們是鄰居嘛，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她人挺好的，性格也和善，平時見了面都會主動打招呼。」
「那她平時有沒有和什麼人結怨？或者和誰走得特別近？」
劉姐想了想，搖了搖頭。
「結怨……應該沒有吧。她一個在醫院上班的小姑娘，能跟誰結怨啊？」
「至於走得近的人……好像沒見過。」
「她基本上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
「一個人？」江峋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對，我從來沒見過她帶朋友或者男朋友回家。」
「今天呢？」
江峋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回家的時候，看到她了嗎？」
「看到了！」劉姐立刻點頭。
「我買菜回來進小區的時候，正好碰到她也下班回來。」
「她還跟我打招呼了呢，叫我『劉姐』。」
「她當時狀態怎麼樣？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看起來很慌張，或者很害怕？」
「沒有啊。」
劉姐一臉肯定。
「就跟平時下班一樣，看起來有點累，但沒什麼特別的。」
「挺正常的。」
「她是一個人回來的嗎？有沒有人跟著她？」
「就她自己。」
劉姐說。
「我親眼看著她一個人進的單元門。」
「我因為手裡提著菜，走得慢，比她晚了一會兒上樓。」
江峋沉默了。
那麼，兇手是怎麼進入這個沒有被強行闖入的房間的？
是林溪自己開的門。
她給一個即將殺死自己的人，開了門。
為什麼？
這個人，她認識。
而且，很信任。
「行，我知道了。今天謝謝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峋讓同事送受了過度驚嚇的劉姐先離開。
他重新走回502室。
屋子裡，小胡的初步勘驗已經有了結果。
他看到江峋進來，對他招了招手。
「江隊，你來看。」
小胡指著林溪的右臂。
江峋蹲下身。
在林溪的胳膊肘內側，有一個不太起眼的針孔。
非常細小。
「這是……」
「注射痕跡。」
小胡的表情很嚴肅。
「我懷疑，兇手在對她行兇之前，先給她注射了某種藥物。」
「可能是麻醉劑，也可能是……致幻劑。」
這個發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現場沒有搏鬥痕跡。
林溪在被殺害之前，就已經喪失了反抗能力！
又是致幻劑！
「王八蛋！」王鵬氣憤極了。
「還有個東西。」
小胡說著，用鑷子夾起一個物證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