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被這陣仗嚇得不輕，她努力地回想著。
「別人……」
「好像……好像沒有了。」
「他在醫院裡其實挺孤僻的。」
「所以他平時也不怎麼跟同事來往。」
「除了我們幾個剛來沒多久，他覺得我們沒什麼心機，偶爾會說兩句。」
「哦，對了！」
文文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有一個人，他肯定知道！」
「誰？」王鵬立刻追問。
「一樓保安室的小周！」
文文的語速快了起來。
「呂醫生跟他關係特別好！」
「好到什麼程度？」江峋問。
「就是……就是能湊在一起神神叨叨一整天的那種好！」
文文比劃著名。
「我好幾次夜班路過，都看見呂醫生不在辦公室，跑到一樓保安室去了。」
「兩個人湊在監控屏幕前，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們嘴裡總是念叨著什麼『緣分到了』，『仙家指路』之類的。」
「有一次我還聽見小周管呂醫生叫『道友』呢！」
「我們都覺得奇怪，一個主治醫生，跟一個小保安，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現在我明白了！」
文文一臉恍然大悟。
「他們倆，根本就是一夥的！」
「都是玄學愛好者！」
「走。」
江峋當機立斷。
「去保安室。」
三人立刻轉身，留下文文一個人在原地凌亂。
「警察同志，用不用我帶路啊？」
「不用了，謝謝你的線索。」
江峋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
醫院一樓的保安室，就在大廳入口不遠處。
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
牆上掛著一排監控屏幕，上面分割著醫院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
江峋他們到的時候，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年輕人正趴在桌子上。
他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嘴裡還念念有詞。
「哎呀，這把必吃雞啊！」
「兄弟你別浪，苟住，苟住我們就能贏！」
王鵬走上前，屈起手指，在門上「梆梆」地敲了兩下。
那個叫小周的保安嚇了一跳，手機差點都飛出去。
他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三個表情嚴肅的人，為首的那個氣質冷得嚇人。
小周愣了一下。
「你們……找誰？」
江峋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拿出證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警察？」
小周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一倒。
「警……警察同志，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的眼神躲閃，雙手緊張地在褲子上蹭來蹭去。
王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緊張。
「別害怕，我們就是來了解點情況。」
江「了解情況？」
小周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
他梗著脖子，一臉警惕地看著三人。
「是為了呂哥的事吧？」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找我！」
「怎麼？懷疑我啊？」
「我告訴你們，呂哥的死跟我可沒關係！」
「我昨天一整晚都在這兒值班，監控為證！」
他指了指牆上的屏幕，情緒激動。
王鵬趕緊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和了許多。
「兄弟，你別激動，我們沒說懷疑你。」
「之所以找你，是因為我們聽說，你和死者呂黎，關係很不錯。」
「我們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下他平時的一些情況，這叫常規排查，懂嗎？」
王有力的安撫，讓小周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喘著粗氣，狐疑地打量著王鵬。
「真的？」
「真的。」王鵬點頭。
「比真金還真。」
小周這才拉過倒下的椅子，重新坐下，但身體依舊繃得緊緊的。
「想問什麼，問吧。」
江峋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你和呂黎，是怎麼認識的？」
提到呂黎，小周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呂哥啊……」
他嘆了口氣。
「他是個好人。」
「跟醫院裡那些眼高於頂的醫生不一樣，他從來不瞧不起我們這些當保安的。」
「我們能聊到一塊兒去，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愛好。」
「什麼愛好？」安瑾問。
小周抬起頭，看了看他們三個，眼神裡帶著優越感。
「玄學。」
他吐出兩個字。
「我們都是『同道中人』。」
果然。
這和文文說的一模一樣。
王鵬心裡吐槽，好傢夥，一個醫生，一個保安，擱這兒組團修仙呢？
「你們都研究些什麼？」江峋繼續問。
「那可就多了去了。」
小周打開了話匣子。
「什麼周易八卦，奇門遁甲，五行風水，我們都聊。」
「尤其是出馬仙這一塊，呂哥是專家！」
「他說，這是最接地氣，也是最靈驗的法門！」
「他說他研究這個，就是為了找到一條快速賺錢的路子，對嗎？」
江峋單刀直入。
小周的表情瞬間一僵。
他警惕地看著江峋。
「你……你怎麼知道？」
「我們還知道，他說他的研究就快有重大突破了。」
「他是不是把那個『暴富』的法門，也告訴你了？」
這個問題，讓小周徹底閉上了嘴。
他往椅子裡縮了縮，雙手抱在胸前。
「這是我們的秘密。」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們？」
王鵬樂了。
「嘿，你這小子，我們是警察，在辦案，你跟我們談條件？」
「辦案怎麼了？」
小周脖子一梗，居然還敢頂嘴。
「辦案就能搶別人的發財機密啊？」
「我告訴你們，這可是商業機密！」
「呂哥研究了一年多，才找到的門路！」
「你們要是知道了，也跑去弄，那我跟呂哥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我們辛辛苦苦種的樹，憑什麼讓你們來摘桃子？」
他一臉的憤憤不平。
王鵬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給氣笑了。
「不是，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們是警察！人民警察！」
「你那套封建迷信的東西，我們怎麼可能會信？」
「還摘桃子，我摘你個大頭鬼啊！」
「你怎麼知道你們不會？」
小周不服氣地嚷嚷。
「現在這社會，誰不想發財？」
「你們當警察的工資又不高，萬一動了歪心思呢？」
「你！」
王鵬擼起袖子就想上去跟他理論理論。
安瑾趕緊拉住了他。
江峋抬手，示意王鵬稍安勿躁。
他看著小周，表情依舊平靜。
「第一，我們是警察，我們的職責是查明呂黎的死因，抓住兇手。」
「你所謂的發財秘籍，不在我們的業務範圍之內。」
「第二，我們不信這個。」
「如果你說的法門真的有用，呂黎現在應該在環遊世界，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停屍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