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
王浩猛地一驚。
「他……他怎麼了？他不是……不是好幾天沒回來了嗎？」
「他死了。」江峋回復。
「死……死了？！」
王浩驚在原地。
江峋掃視了一圈整個寢室，最後定格在王浩的臉上。
「這個寢室，除了你和陳默，還有誰？」
王浩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他扶了扶眼鏡。
「還……還有趙峰和江凱。」
「他們人呢？」
「我……我不知道。」
王浩搖了搖頭，神情有些慌亂。
「我們四個專業都不一樣，平時上課時間也錯開了。」
「除了晚上睡覺，白天基本碰不到面。」
「趙峰和江凱今天……我一整天都沒見到他們。」
他似乎生怕江峋不相信，急忙補充道。
「警官，我……我可以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馬上回來！」
「不急。」江峋制止了他。
「我問你，你們寢室四個人的關係，怎麼樣？」
王浩的眼神開始閃躲。
「就……就那樣，普通室友關係。」
「普通室友關係？」江峋向前逼近一步。
「王浩，我提醒你。」
「陳默死了，這不是一件小事。」
「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成為重要的線索。」
「如果你有所隱瞞，耽誤了我們辦案，那就是在包庇兇手，懂嗎？」
王浩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我……我跟陳默關係還行，就是……就是偶爾說幾句話。」
他艱難地開口。
「但是趙峰和江凱……他們……他們看不起陳默。」
「看不起？」王鵬在旁邊皺起了眉。
「為什麼？」
「因為……因為陳默家裡條件不好。」王浩深吸了一口氣。
「趙峰和江凱，他們兩個家裡都很有錢。」
「平時穿的、用的，全都是名牌。」
「而陳默……他家是農村的，每個月生活費都很少，還要自己出去打工掙錢。」
「在趙峰和江凱眼裡，陳默這樣的人，跟他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王浩無奈道。
「他們覺得陳默身上有股窮酸氣，經常有意無意地嘲諷他。」
「我們這個寢室，其實……其實早就分成兩個小團體了。」
江峋的表情依舊平靜，轉身走向陳默的床位。
原本應該潔白的褥子和床單上，布滿了各種骯髒的腳印。
王鵬看得火冒三丈，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兒嗎？！」
江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鎖定在王浩身上。
「你剛才說，陳默為了打工，很少回寢室住，對嗎？」
「對……對。」王浩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一個不常回來的人，他的床，為什麼會這麼髒？」
江峋的聲音冰冷。
王浩嘴唇哆嗦著。
「是……是趙峰和江凱乾的。」
「他們嫌陳默窮，就……就故意不讓他睡在寢室。」
「只要陳默不在，他們就會穿著鞋，直接踩到他的床上去……」
「他們說，這樣可以『淨化』一下寢室的空氣。」
「這不就是校園霸凌嗎？！」王鵬氣得拳頭都握緊了。
安瑾的眼眶也有些發紅。
江峋追問道。
「這種霸凌，持續了多久？有沒有爆發過更激烈的衝突？」
「一直……從大二開始就差不多是這樣了。」
王浩的聲音更低了，「至於激烈的衝突……有一次。」
他頓了頓。
「大概是上個月月底，趙峰的錢包在寢室里不見了。」
「錢包里有多少錢？」
「他說有五千塊現金，還有……」
「還有一張他和他過世媽媽唯一的合照。」
江峋的眉梢微微一挑。
「然後呢？」
「趙峰一口咬定，就是陳默偷的！」
王浩的聲音憤慨。
「因為我們寢室里，只有陳默最需要錢！」
「他說陳默肯定是因為缺錢，才偷了他的錢包！」
「他有證據嗎？」
「沒有！」王浩激動地反駁道。
「他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就因為陳默窮，他就認定了陳默是小偷！」
「那天晚上，趙峰和江凱把陳默堵在了廁所里，逼他把錢包交出來。」
「陳默一直在解釋，說自己沒有偷，可他們根本不聽。」
「趙峰……趙峰還動手打了他。」王浩無奈道。
「我……我當時在外面聽到了，陳默的慘叫聲……」
江峋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道。
「那個錢包，後來找到了嗎？」
「沒有。」王浩搖了搖頭。
「一直沒有找到。」
「從那以後，趙峰和江凱就更變本加厲了。」
「他們幾乎不讓陳默在寢室里待著，陳默也……也再也沒有在寢室里過夜了。」
「警官......」王浩擦了擦眼淚，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他們也不是只針對陳默。」
「哦？」
「他們也看不起我，只是沒有那麼明顯。」王浩自嘲地笑了笑.
「我姐姐在國外定居，經常會給我寄一些國內買不到的零食。」
「我每次都會分給他們吃，所以……他們才沒有對我怎麼樣。」
「但其實我心裡清楚，在他們眼裡，我跟陳默，沒什麼區別。」
江峋看向王浩。
「現在，給趙峰打電話。」
「啊？」王浩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
「讓他立刻回寢室。」江峋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不要說警察在這裡，就說你有非常緊急的事情找他，讓他馬上回來。」
「我……我……」
王浩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他害怕面對趙峰。
「打！」
王浩不敢再有任何遲疑，在通訊錄里找到了趙峰的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里傳來嘈雜的音樂和男男女女的嬉笑聲。
「餵？幹嘛啊王浩？不知道我在外面聚會嗎？」
趙峰不耐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趙……趙峰，你……你能不能現在回寢室一趟？」
「我有急事找你！」王浩的聲音緊張。
「急事？你能有什麼急事？」趙峰嗤笑一聲。
「天塌下來了？我這邊正玩到興頭上呢，沒空！」
「真的很急！你……你快回來吧！」
「行了行了，知道了，煩不煩啊！」
趙峰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王浩拿著手機，臉色蒼白地看向江峋。
「警官，他……他說他馬上回來。」
江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找了張椅子坐下，靜靜地等待。
就在這時，寢室門外探進來一個腦袋，是之前那位宿管阿姨。
她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又放心不下，便湊過來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