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東路過攤子，看到斷腸人忙碌的身影，走過去坐了下來。
斷腸人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但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的手忙腳亂。
鍋里冒著熱氣。
桌上的瓶瓶罐罐擺得亂七八糟。
「斷腸人。」
「哎呀，汪大東小朋友。」
斷腸人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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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吃點什麼？」
汪大東剛坐下。
斷腸人便笑眯眯地湊過來。
「要不要來一碗我的招牌大腸面線？」
汪大東愣住。
「我上次來你也問過。」
「有嗎？」
斷腸人眨了眨眼。
「有啊。」
「你還說最近不賣。」
「我說過？」
「你自己說的耶。」
斷腸人抓了抓腦袋。
「年紀大了。」
「記性不好。」
汪大東盯著他看了幾秒。
沒有立刻多想。
直到斷腸人轉身拿東西時，衣服下方露出一塊還沒完全癒合的淤青。
汪大東眉頭一皺。
「你受傷了？」
斷腸人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低頭看了一眼。
「這個啊。」
「摔的啦。」
「你摔哪裡可以摔成這樣？」
「人倒霉的時候，哪裡都可以摔。」
斷腸人笑著把衣服拉好。
汪大東看著他。
那種感覺，又來了。
很怪。
可眼前這個人說話的語氣。
表情。
甚至那些習慣。
又確實是斷腸人。
「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麼麻煩？」
「我？」
斷腸人一臉無辜。
「我這個已經退休的老人家，能有什麼麻煩？」
「你看。」
「每天擺擺攤。」
「賺點小錢。」
「人生多美好。」
汪大東眯了眯眼睛。
「老闆！我不是說不加辣嗎？」
「老闆！我的變態辣怎麼一點都不辣？」
「老闆，你這幾天怎麼回事哦？我只說加一個蛋，你怎麼加了五個？」
越來越多的人都反應了問題。
斷腸人只能焦頭爛額地應付。
「斷腸人，我幫你吧。」汪大東走了過來。
「汪大東小朋友，怎麼能麻煩你呢？」
「少來。」汪大東咧了咧嘴。
他看了一眼斷腸人。
真的。
很奇怪。
難道……真的是變老了的緣故嗎？
……
終極一班。
辜戰最近一直在找斷腸人。
原因很簡單。
這個人曾經和十年前那批高手關係很深。
而辜戰對十年前那個時代的興趣，已經越來越大。
所以只要有機會。
他就會觀察。
甚至故意試探。
那天。
他看見斷腸人從福利社後面經過。
斷腸人右手手背有傷。
辜戰記得很清楚。
可第二天。
他又看見了斷腸人。
手背乾乾淨淨。
「……」
辜戰停下腳步。
他沒有叫住對方。
只是看著斷腸人的背影。
直到對方消失。
止戈從後面走過來。
「戰，你在看什麼？」
「斷腸人。」
「他怎麼了？」
辜戰皺著眉。
「昨天右手有傷。」
「今天沒有。」
止戈眨眨眼。
「會不會已經好了？」
辜戰看向他。
「一晚上？」
止戈想了一下。
「好像有一點快。」
辜戰沒有接話。
他又想起了前幾次。
有一次斷腸人走路明顯一瘸一拐。
第二天，卻完全正常。
還有一次。
斷腸人肩膀上明顯有一塊撞傷。
後來再遇到。
位置又對不上。
一次可以解釋。
兩次也許是巧合。
可次數多了。
就不對了。
辜戰眯起眼睛。
「有問題。」
……
另一邊。
中萬鈞已經重新拿到了小煜的手機。
之前他們一直根據小煜和賣藥人的聯繫記錄追查Hell Vision。
很多聊天記錄已經被清掉。
帳號也是臨時的。
真正留下來的信息很少。
中萬鈞卻找到了一項東西。
GPS。
小煜手機曾經有一段時間打開過定位。
而那一天。
剛好是他和藥頭見面的日子。
「這裡。」
中萬鈞把位置放大。
一條街。
一間店。
再往前。
就是斷腸人的攤子附近。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隨後把手機收起來。
沒有告訴其他人。
當天晚上。
中萬鈞一個人去了。
他從來不喜歡在沒有確定以前，把事情弄得所有人都知道。
尤其這件事牽涉到斷腸人。
汪大東認識他。
終極一班裡不少人都見過他。
如果消息有問題。
貿然說出去，只會增加麻煩。
中萬鈞藏在街道另一側。
等。
很久以後。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斷腸人。
那張臉不會錯。
衣服也和平時差不多。
對方走進巷子。
很快和另一個高校生碰面。
中萬鈞的目光冷了下來。
他沒有靠近。
只是遠遠看著。
幾分鐘後。
那個高校生離開。
中萬鈞正準備繼續跟。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裘球發來的消息。
【警察今天好像把斷腸人帶走了耶。】
中萬鈞腳步一下停住。
他重新看向巷子。
那個「斷腸人」還在裡面。
警方控制了斷腸人。
這裡……
還有一個。
中萬鈞的眼神徹底變了。
兩個人。
不該同時存在的兩個人。
答案已經很清楚。
有人在冒充斷腸人。
中萬鈞沒有衝出去。
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繼續跟蹤。
……
警局。
蔡雲寒把一份資料放在汪大東面前。
「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斷腸人。」
汪大東皺眉。
「我不信。」
蔡雲寒看著他。
「我不是在問你信不信。」
「交易地點。」
「目擊證詞。」
「幾次GPS記錄。」
「還有賣藥時使用的身份。」
「全部和他有關。」
汪大東抬頭。
「斷腸人不會賣Hell Vision。」
蔡雲寒臉色沒有變化。
「理由。」
「我認識他十幾年。」
「這算理由？」
「對我來說算。」
蔡雲寒盯著他。
「對警方來說不算。」
兩個人誰都沒退。
汪大東相信斷腸人。
因為他知道這個人經歷過什麼。
也知道這個表面神神叨叨、一天到晚亂講話的傢伙，真正碰到事情的時候是什麼樣。
更重要的是。
十年前。
他們一起經歷的事情太多。
斷腸人可以騙他。
可以藏事情。
甚至可以突然失蹤。
可拿這種東西去毀掉一群高校生？
汪大東不相信。
蔡雲寒也沒有錯。
她面對的是證據。
而不是友情。
「還有一件事。」
蔡雲寒忽然說道。
「什麼？」
「我們控制住他以後，發現他身上有傷。」
「傷？」
「多處。」
蔡雲寒把照片推過去。
「有些像近期被人長期控制留下的。」
汪大東表情變了。
他拿起照片。
肩。
背。
手臂。
有幾處傷，他之前見過。
可另外幾處……
完全陌生。
更奇怪的是。
這些傷與過去有人目擊到的「斷腸人」傷勢根本對不上。
汪大東慢慢放下照片。
「等等。」
腦子裡某根線。
突然接上了。
健忘。
行為異常。
傷勢變化。
有時候像斷腸人。
有時候又有一種很細微的不協調。
汪大東猛地站起來。
蔡雲寒看他。
「你想到什麼？」
「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看錯了。」
……
同一時間。
中萬鈞已經跟著那道身影穿過兩條街。
前面的斷腸人走得不快。
甚至還有閒心在路邊買了一瓶飲料。
中萬鈞始終保持距離。
直到對方拐進一條沒人的巷子。
中萬鈞跟進去。
沒人。
他腳步停下。
下一秒。
身後傳來聲音。
「跟了這麼久。」
「累不累啊？」
中萬鈞轉身。
斷腸人正站在巷口。
笑眯眯地看著他。
「年輕人。」
「跟蹤老人家，很沒禮貌耶。」
中萬鈞面無表情。
「你不是斷腸人。」
對方的笑容停了一下。
然後。
嘴角一點一點往上揚。
那張原本屬於斷腸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陰冷。
譏諷。
還有一種讓人非常不舒服的興奮。
「哎呀。」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中萬鈞瞬間戒備。
戰力指數開始上漲。
對方看見以後。
笑得更開心了。
「不錯嘛。」
「這一屆總算還有一個腦子能用的。」
腳步聲從另一邊傳來。
汪大東率先出現。
後面跟著蔡雲寒。
再之後。
雷婷。
辜戰。
止戈。
花靈龍幾人也陸續趕到。
是中萬鈞在確定身份異常之後發出的定位。
他沒有提前把猜測告訴所有人。
只發了地址。
夠了。
汪大東停在巷口。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眼神徹底冷下來。
「你到底是誰？」
「我？」
「你這麼快就不認識我啦？」
假斷腸人緩緩抬手。
在臉上一抹。
那張屬於斷腸人的臉，逐漸發生變化。
熟悉的面容出現。
汪大東瞳孔驟然一縮。
「黑龍？！」
黑龍！
那個曾經讓整個金時空高校界陷入巨大危機的人。
那個十年前舊時代里，真正站在KO榜之外的怪物。
黑龍活動了一下脖子。
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終於。」
「還是有人記得我。」
他看向汪大東。
「我還以為十年過去。」
「你們這些老朋友，一個個全都老年痴呆了。」
汪大東盯著他。
「Hell Vision是你弄的？」
「Hell Vision？」
黑龍像是聽見了什麼很有趣的東西。
「你們還給它取名字？」
「不錯。」
「聽起來蠻厲害的。」
他笑了一聲。
「可惜。」
「就是一點拿來攪亂KO榜的小玩具。」
雷婷眼神冷下來。
辜戰更是直接向前一步。
黑龍看向他。
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你誰啊？」
辜戰臉色一沉。
「辜戰。」
「KO.3。」
黑龍愣了一瞬。
隨後。
「噗。」
他真的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等一下。」
「讓我確認一下。」
「你？」
「KO.3？」
辜戰額角一跳。
黑龍抬手指著他。
「九千點也能叫KO.3？」
「現在的KO榜已經慘成這樣了嗎？」
一句話。
巷子裡瞬間安靜。
剛剛才通過舊檔案知道十年前KO榜高度的眾人，臉色同時發生變化。
又是這種感覺。
十年前。
第十一名。
12000。
前十最低15000以上。
汪大東大戰之後已經突破20000。
王亞瑟更是超過30000。
而眼前這個叫黑龍的人。
聽到九千點的KO.3。
第一反應竟然是哈哈大笑。
「9000？」
「也配跟我打？」
「我說實話。」
「本大爺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給秒了！」
「哈哈哈哈哈！！！！」
辜戰皺眉。
反而戰意直接上來了。
「你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