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理髮店很普通。
舊舊的招牌。
透明玻璃門。
裡面擺著幾張理髮椅。
從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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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種已經在這裡開了很多年的感覺。
雷婷卻站住了。
眉頭緩緩皺起。
這裡……
昨天有店嗎？
她記得很清楚。
昨天放學回去的時候。
這個位置明明還是一面牆。
牆上貼著一張已經破掉一半的高校挑戰海報。
因為上面那個挑戰者的髮型實在太誇張。
金寶三還站在這裡笑了半天。
她不會記錯。
可現在。
牆沒了。
海報也沒了。
原本的位置。
硬生生多出了一間完整的理髮店。
雷婷掃了一眼四周。
兩邊店鋪沒變。
路邊電線桿沒變。
連旁邊便利店門口擺放的GG牌都還在原來的位置。
唯獨中間多了這家店。
沒有施工圍擋。
沒有新裝修後的氣味。
玻璃門上的金屬邊框甚至帶著輕微使用痕跡。
怎麼看。
都不像昨天才開的。
雷婷站在外面看了十幾秒。
視線慢慢落進店裡。
沒有客人。
理髮椅空著。
鏡子擦得很乾淨。
櫃檯旁邊放著幾件理髮工具。
最裡面的沙發上。
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一條腿隨意搭著。
手裡拿著可樂。
電視不知道正在播什麼。
男人看得還挺認真。
雷婷看見他的瞬間。
腦海里忽然閃過昨晚那個夢。
高地。
金色陣法。
背對整個戰場的男人。
畫面一閃即逝。
雷婷的眼神頓時變了。
再看過去。
沙發上的人依舊只是那個懶洋洋喝可樂的年輕老闆。
沒有戰場。
也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最近真的太累了？
雷婷沒有離開。
反而走到門前。
伸手推開玻璃門。
叮鈴。
風鈴響起。
沙發上的顧墨這才抬起頭。
看了她一眼。
語氣隨意得和任何一家正常理髮店老闆沒有區別。
「歡迎光臨。」
雷婷沒有馬上往裡走。
就站在門邊看著他。
越近。
那種熟悉感越奇怪。
她確定。
自己應該沒見過這個人。
可腦子裡偏偏總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和他越來越像。
雷婷沉默幾秒。
直接問道：
「我們是不是見過？」
顧墨看了她一眼。
沒有意外。
也沒有追問為什麼這麼說。
「這不重要。」
他把可樂放到一邊。
視線在雷婷頭髮上掃了一遍。
「重要的是——」
「小姑娘，需要剪頭髮嗎？」
雷婷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對方顯然沒有回答她的意思。
她原本只是因為店鋪突然出現才進來看看。
現在反而不急著走了。
「剪。」
「好。」
顧墨站起身。
指了指理髮椅。
「坐。」
雷婷坐下。
透過面前的鏡子繼續觀察顧墨。
年輕。
太年輕了。
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
身上感覺不到明顯戰力波動。
說話也沒有任何高手的樣子。
顧墨給她圍好理髮布。
拿起梳子。
看了兩眼。
「想怎麼剪？」
「稍微修一下。」
「長度不動？」
「嗯。」
「行。」
顧墨開始整理頭髮。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電視聲不大。
偶爾還有街上學生說話的聲音傳進來。
雷婷一直從鏡子裡看他。
顧墨像沒發現。
過了一會。
他忽然開口。
「最近沒睡好？」
雷婷目光微動。
「你怎麼知道？」
顧墨手裡的梳子從發尾划過。
「黑眼圈。」
「精神也不怎麼樣。」
「坐下來以後肩膀一直沒松。」
雷婷聽完。
警惕稍微減弱。
理髮師經常近距離看客人。
注意這些細節也正常。
「最近有點頭疼。」
「多久了？」
「有一陣。」
「去看過醫生？」
「沒有。」
顧墨沒有繼續勸。
只應了一聲。
「哦。」
這反應讓雷婷有些意外。
「你不繼續問？」
「你都沒準備說。」
顧墨看著鏡子裡的她。
「我問那麼多幹什麼？」
雷婷沒有說話。
這時。
門外經過幾名高校學生。
說話聲音很大。
「你聽說了嗎？」
「昨天那個KO.32，現在已經變KO.17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啦！我朋友親眼看到他打架！」
「前幾天才四千多點吧？」
「現在聽說快八千了！」
「這麼誇張？」
幾人的聲音逐漸遠去。
雷婷的視線卻跟著偏了一下。
又是這種情況。
顧墨拿起剪刀。
咔嚓。
剪掉一小段發尾。
「最近你們學生挺厲害。」
雷婷回過神。
「什麼意思？」
「一兩天漲幾千點。」
顧墨語氣隨意。
「鍛鍊效率很高。」
雷婷聽出他在調侃。
「那種增長不正常。」
「當然不正常。」
顧墨回答得很快。
雷婷看向鏡中的他。
「你知道？」
「運動員吃興奮劑，也能突然跑得比平時快。」
顧墨繼續剪著頭髮。
「短時間跑得快，不代表身體真的變強。」
雷婷沒有接話。
顧墨像只是閒聊。
「心跳比平時快。」
「呼吸先亂。」
「感覺不到累的時候，還會以為自己狀態特別好。」
剪刀落下。
咔嚓。
「最麻煩的就是這個。」
「身體明明已經到極限了。」
「自己不知道。」
雷婷若有所思。
「痛覺也會受影響？」
「有可能。」
「感覺不到疼，當然敢一直往前沖。」
顧墨說得很平靜。
「可傷不會因為你感覺不到就消失。」
「該斷還是會斷。」
「該流血還是會流血。」
雷婷眼神微凝。
顧墨繼續說道：
「還有一種人更麻煩。」
「吃完以後發現自己真的變強了。」
「怕別人不相信。」
「也怕藥效過去。」
「所以會不停出手。」
「越打越急。」
「越急，呼吸越亂。」
「心跳亂了以後，腿最先跟不上。」
雷婷聽到這裡。
終於問了一句：
「你很懂興奮劑？」
顧墨抬了一下眼睛。
「電視看多了。」
雷婷：「……」
顧墨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
繼續剪。
「反正借來的東西都有期限。」
「用的時候挺舒服。」
「時間到了。」
「該還多少還多少。」
雷婷沉默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覺得這段話。
聽起來並不只是興奮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