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東立刻看向他。
「怎麼可能感應不到？」
「老闆不是才剛剛還在這裡嗎？」
「我們就是從這間店裡去的銀時空！」
他轉身走到牆前。
抬手敲了幾下。
咚。
咚。
沉悶聲音從牆體內部傳出。
實心。
後面沒有隱藏空間。
也沒有任何陣法波動。
汪大東又加重力量。
「老闆！」
「你聽得到嗎？」
「別玩了！」
「我們都回來了！」
牆壁沒有回應。
連一絲能量變化都沒有。
汪大東咬著牙。
再次砸向牆面。
砰！
灰塵簌簌落下。
牆上留下了一道淺淺凹痕。
王亞瑟走到他身邊。
「大東。」
「夠了。」
「哪裡夠了？」
汪大東猛然轉頭。
情緒終於爆發。
「他又消失了！」
「每一次都這樣！」
「把所有東西準備好。」
「把我們送去該去的地方。」
「等事情結束以後，自己就沒了！」
「他到底把我們當什麼？」
王亞瑟沒有反駁。
丁小雨與雷克斯也沉默地看著那面牆。
他們都知道。
汪大東真正無法接受的，並不只是一家理髮店消失。
十年前。
顧墨突然退隱。
銀時空大戰。
十年後的金時空。
母控文件。
淨魔藥劑。
每一次危機。
顧墨都提前留下了足以改變結局的東西。
可每當他們真正想站到他面前。
顧墨便會再次離開。
汪大東抬手按住牆面。
聲音低了下去。
「至少說一聲啊。」
「我們贏了。」
「所有人都回來了。」
「你連結果都不看嗎？」
依舊沒有回答。
雷婷站在幾步外。
靜靜看著原本屬於理髮店的位置。
她第一次來到這裡時。
江古站在櫃檯後。
告訴她。
十年前已經安排好了。
後來。
顧墨一次次出現在她的夢裡。
銀時空戰場。
高地盡頭。
那道始終看不清的背影。
所有夢境都在將她引向今天。
可就在大戰結束以後。
那些畫面也停了。
雷婷閉上眼睛。
沒有戰場。
沒有高地。
沒有顧墨的背影。
那條一直存在於夢境中的聯繫，徹底消失了。
她重新睜開眼。
「夢停了。」
中萬鈞看向她。
雷婷望著空蕩的牆面。
「從銀時空回來以後。」
「我已經感應不到他。」
「連夢裡的坐標也沒有了。」
灸舞走到牆前。
他釋放出一縷異能。
能量沿著街道迅速擴散。
探查空間。
探查時間。
探查任何可能殘留的時空頻率。
幾秒後。
灸舞收回異能。
神情變得凝重。
「這裡沒有時空錯位。」
「也沒有被外力抹除的痕跡。」
修立即明白了他的判斷。
「是他自己離開的。」
「對。」
灸舞看著那面普通牆壁。
「顧墨主動切斷了當前時間坐標。」
「理髮店與這個時間層之間的聯繫，已經被他徹底收回。」
中萬鈞眉頭緊鎖。
「連周圍人的記憶也一起消失。」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沒人能夠回答。
眾人的目光逐漸落在江古身上。
江古仍站在牆前。
他跟隨顧墨最久。
也最熟悉那間理髮店。
可他同樣找不到任何痕跡。
片刻後。
江古緩緩開口：
「老大想出現的時候，誰也找不到。」
「老大不想出現的時候，誰也留不住。」
汪大東皺眉。
「這句話是不是講反了？」
江古看了他一眼。
「沒有。」
「他想讓你找到的時候。」
「就算隔著十年，你也會走進那間店。」
「他不想讓你找到。」
「哪怕站在原來的位置，也只會看見一堵牆。」
汪大東張了張嘴。
最終沒有再砸牆。
他們跨越時空來到這裡。
想尋找一個更徹底反攻魔界的方法。
結果連顧墨留下的理髮店都沒有找到。
灸舞沉默片刻。
「先離開吧。」
汪大東沒有動。
王亞瑟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既然主動切斷坐標。」
「繼續留在這裡也沒有用。」
雷克斯說道：
「顧墨如果還有安排。」
「總會再次出現。」
汪大東看著那面牆。
很久以後。
才緩緩退開。
「老闆。」
「別又讓我等十年了……」
沒人回應。
眾人只能暫時離開東街。
腳步聲逐漸遠去。
那面普通牆壁依舊安靜地立在原地。
來往行人沒有多看一眼。
仿佛這裡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
……
……
……
時間夾層。
金色光芒緩緩流動。
完整的理髮店安靜地停留在其中。
招牌。
玻璃門。
理髮椅。
櫃檯。
牆邊的電視。
所有陳設都沒有改變。
店外卻沒有東街。
只有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時間光流。
無數歷史片段從遠處掠過。
銀時空關閉的蟲洞。
十年前恢復的金時空。
重新出現的KO榜。
建立中的跨時空抗魔聯盟。
還有站在牆外，無法接受理髮店消失的汪大東。
顧墨站在店內。
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的系統面板。
【銀時空命運軌跡改變完成。】
【新時空錨點：十年後金時空。】
兩行文字散發著淡淡光芒。
顧墨看了片刻。
抬起頭。
理髮店外。
原本混亂交錯的時間光流開始迅速變化。
東街的輪廓重新出現。
一棟棟建築拔地而起。
老舊店鋪消失。
新的招牌接連亮起。
街道不斷擴寬。
車輛變得越來越多。
路人的衣著、面容與年齡，也在時間流動中快速改變。
春去秋來。
日夜交替。
整個金時空在理髮店外飛速向前。
時間一晃。
十年過去。
……
……
……
十年後。
金時空。
芭樂高中。
終極一班內，依舊吵鬧得像一座隨時會炸開的火山。
金寶三站在講台前。
手裡拿著剛剛更新的KO榜資料，口沫橫飛。
「各位同學！」
「根據本台最新消息！」
「高校界最近又出現了一位戰力指數破萬的神秘高手！」
「此人行蹤成謎，身份成謎，就連是男是女——」
一顆粉筆擦著他的耳邊飛過。
啪！
精準擊中身後的黑板。
金寶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頭。
教室最後方。
雷婷坐在那張屬於King的沙發上。
一隻手撐著臉。
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