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人類並不需要那部分基因

  龐天啟看著那股穩定運行的能量。

  他能夠看出。

  汪大東的戰力序列已經與普通異能行者完全不同。

  「異能基因也在人的身體裡。」

  汪大東繼續說道：

  「它本來就是人類基因的一部分。」

  「有些人能夠覺醒。」

  「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

  「你用消除劑強行抹掉它。」

  「等於在破壞所有人身體裡本來就存在的一部分。」

  龐天啟的目光逐漸凝重。

  「人類並不需要那部分基因。」

  「你怎麼知道不需要？」

  汪大東反問。

  「你十年後的實驗已經證明了。」

  「衛星射線最後影響到全人類。」

  「普通人也會出現WTD。」

  「會發燒。」

  「會變得暴躁。」

  「會攻擊自己的親人和朋友。」

  「因為你想消滅的東西。」

  「從來沒有隻存在於異能行者身上。」

  雷婷看著龐天啟。

  「外公。」

  「你想把異能從世界上挖走。」

  「最後破壞的，是所有人的基因。」

  「你口中的安全世界。」

  「會變成所有人互相殘殺的世界。」

  龐天啟靠在病床上。

  臉上的堅持再次動搖。

  雷婷帶來的未來。

  汪大東對異能序列的解釋。

  還有那個已經長大的外孫女。

  這一切都在衝擊他維持多年的信念。

  可女兒死亡的畫面依舊清晰。

  他無法原諒。

  也無法真正放下。

  就在這時。

  一道細小的聲音突然響起。

  「外公……」

  眾人同時看向病床邊。

  年幼的雷婷已經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

  茫然地看著房間裡的幾個人。

  最後。

  目光落在龐天啟臉上。

  「外公。」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小雷婷站起身。

  因為趴得太久，雙腿有些發麻。

  身體搖晃了一下。

  龐天啟下意識伸手扶住她。

  「婷婷。」

  「我沒事。」

  小雷婷卻看見了他泛紅的眼睛。

  「外公哭了嗎？」

  龐天啟怔住。

  「沒有。」

  「你騙人。」

  小雷婷靠近病床。

  張開雙臂。

  一把抱住了他。

  「媽媽說。」

  「難過的時候抱一下，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她小小的身體貼在龐天啟懷裡。

  聲音軟軟的。

  「外公不要哭。」

  龐天啟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

  隨後。

  又緩緩抬起頭。

  看向站在病床前的成年雷婷。

  一個還沒有經歷未來。

  一個已經承受了十年的痛苦。

  兩張相同的臉。

  一大一小。

  同時出現在他面前。

  年幼的雷婷抱著他。

  成年雷婷紅著眼睛看著他。

  這一刻。

  龐天啟終於無法繼續將她們隔絕在自己的仇恨之外。

  他想替女兒復仇。

  卻讓女兒唯一留下的孩子，活在自責與噩夢中。

  他想保護年幼的雷婷。

  最後親手封鎖她的力量。

  奪走她的記憶。

  也讓她失去了無數重要的人。

  他口中的復仇。

  早已傷害了自己最想保護的人。

  龐天啟的情緒徹底崩潰。

  「婷婷……」

  他的聲音劇烈發顫。

  淚水順著蒼老的臉不斷落下。

  「對不起。」

  小雷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外公不要哭。」

  龐天啟抬起手。

  將懷中的孩子抱緊。

  他又看向成年雷婷。

  「這些年……」

  「你一直在恨我嗎？」

  雷婷搖頭。

  「我一直在等你告訴我真相。」

  龐天啟閉上眼睛。

  支撐了多年的仇恨，在這一刻終於出現裂口。

  他不能讓未來繼續變成雷婷口中的模樣。

  不能讓舊終極一班消失。

  不能讓整個金時空陷入WTD。

  更不能讓眼前這個孩子。

  用十年時間替他承受錯誤。

  片刻後。

  龐天啟睜開眼睛。

  「我停下。」

  雷婷呼吸一頓。

  龐天啟看著她。

  眼中依舊殘留著女兒死亡帶來的悲痛。

  可那份偏執已經開始退去。

  「衛星計劃。」

  「我會終止。」

  雷婷眼裡的淚水再次湧出。

  汪大東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才對嘛。」

  龐天啟輕輕放開小雷婷。

  伸手拿起病床旁的控制器。

  「母控程序還在控制中心。」

  「只要輸入我的最高權限。」

  「就能結束髮射。」

  他迅速輸入一串指令。

  控制器屏幕亮起。

  正在連接衛星主程序。

  幾秒後。

  紅色警告突然彈出。

  【最終發射程序已啟動。】

  【主程序上傳完成。】

  【地面權限解除。】

  龐天啟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

  「怎麼會……」

  他立刻重新輸入終止代碼。

  【指令無效。】

  「停下！」

  龐天啟連續嘗試。

  系統沒有任何回應。

  衛星程序已經越過最後一道人工作業節點。

  徹底進入自動執行階段。

  即使是創造整個計劃的龐天啟。

  也失去了控制權限。

  ……

  衛星控制中心。

  警報聲響徹大廳。

  【倒計時：三十秒。】

  實驗人員全部盯著屏幕。

  沒有人注意到。

  中萬鈞已經來到銀色金屬箱前。

  他取出彈珠。

  精準擊中箱體內部的鎖定裝置。

  咔！

  金屬箱打開。

  裡面存放著完整的紙質母控文件。

  旁邊還有一枚加密儲存器。

  中萬鈞將兩樣東西全部拿出。

  「找到了。」

  他剛準備離開。

  主控制屏幕上的數據突然全部變成紅色。

  【母控程序上傳完成。】

  【衛星進入獨立執行。】

  中萬鈞看向手裡的文件。

  隨後又抬頭看向中央屏幕。

  他已經拿到了完整母控文件。

  可主程序。

  已經全部上傳至衛星。

  衛星控制中心。

  【倒計時：二十秒。】

  刺耳警報持續響起。

  中萬鈞將紙質母控文件與加密儲存器同時收好。

  中央屏幕上。

  主程序已經完成上傳。

  地面控制權限被強行解除。

  所有終止指令都失去作用。

  【倒計時：十九秒。】

  中萬鈞轉身沖向出口。

  幾名實驗人員終於發現異常。

  「站住！」

  「他拿走了母控文件！」

  有人撲向控制台。

  試圖封鎖安全門。

  中萬鈞抬手甩出一顆彈珠。

  啪！

  彈珠精準擊中門鎖線路。

  剛剛準備閉合的金屬門猛然停住。

  中萬鈞從縫隙中穿過。

  身後的實驗人員還想追上來。

  第二顆彈珠已經撞上走廊頂部的照明裝置。

  燈光熄滅。

  整條通道陷入昏暗。

  中萬鈞沒有回頭。

  抱緊母控文件，一路沖向病房區域。

  【倒計時：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