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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眾將士血淚控武松,哈迷蚩急迫索信件

2026-09-15 20:50:27 作者: 於婷川
  「嗯?」

  巴圖魯的拳頭還攥著,但沒有揮出去,見兩人這副模樣,心頭一陣疑惑,不由自主開口問道:「你們把我跟額爾敦交給武松,可謂是大功一件,有何苦也?」

  張翔抬起頭,眼睛裡頭全是血絲,自嘲一笑,「當初投降武松,我本以為能好好仗著他的威風,過幾天快活日子。結果呢?」

  張翔一巴掌拍在膝蓋上,身體戰慄,聲音都在發抖。

  「家產給我抄了個乾淨!幾千畝良田,全分給了那幫泥腿子!我辛辛苦苦攢的幾十萬兩銀子,也都充了公!」

  王吉在旁邊連連點頭,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我那七十九個小妾……七十九個啊!一個比一個水靈!全給老子遣散了!老子現在就守著一個黃臉婆,連個暖腳的都沒有!」

  另一個叫沈安的降將蹲在角落裡,悶聲悶氣地補了一句。

  「你們好歹還有個黃臉婆,我連婆娘都沒了,每天啃窩頭就鹹菜,當兵吃糧吃成這個鳥樣,還不如當初死在戰場上了呢...現在他娘的,純屬活受罪!」

  巴圖魯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看著這群人的臉,一個個灰頭土臉,嘴唇乾裂,跟他在金營里見過的那些驕兵悍將判若兩人。

  顯然,這些人現在的生存狀態並不好。

  甚至,可以用糟糕來形容。

  「那你們……今天白天為什麼還打我們?」額爾敦忍著腿疼,聲音里全是不解。

  張翔苦笑一聲。

  「不打你們,怎麼瞞過武松那廝?」

  他站起來,在破廟裡來回走了兩步,聲音越來越低。

  「你們是沒見過武松殺人,那可真叫六親不認。跟著他起家打天下的元老,被他下令千刀萬剮,足足剮了半個月!」

  「知道因為什麼嗎?」

  張翔的聲音,越發高亢,顯然是怒火中燒,「就因為他們在酒樓吃多了酒,跟人發生口角,宰了幾個泥腿子!」

  「你們說說,這辦的叫人事兒嗎?!」

  他身旁的的王吉,配合的打了個寒噤,縮了縮脖子,「你們到張翔府上的時候,武松身邊那個丑鬼,就在張翔府上。我們要是當時答應你們...恐怕就活不過明天了...」


  巴圖魯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想起了白天在大堂里,幾人見到武松的那副戰慄模樣,那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恐懼,確實不像是裝出來的。

  「所以……你是真心想投大金?」巴圖魯試探著問。

  張翔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到巴圖魯面前。

  「這封信,煩請兩位帶回去,親手交給哈迷蚩軍師。」

  巴圖魯沒有立刻接,而是盯著張翔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張翔的目光沒有躲閃,裡頭滿是疲憊和怨毒。

  「我張翔受夠了。」張翔的牙關咬得咯吱響,「武松不讓我喝酒,不讓我碰女人,不讓我多拿一兩銀子,連吃頓好的都要被人盯著。這他娘的叫什麼日子?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與其這麼憋屈的過一輩子,還不如賭一把!贏了繼續當老子的土皇帝...哪怕輸了,也是痛痛快快的死,比現在這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強多了!」

  王吉在旁邊頻頻點頭,眼眶都紅了。

  巴圖魯終於伸手,接過了那封信。

  「張將軍的苦衷,我們回去一定如實稟報。」

  張翔拍了拍巴圖魯的肩膀,又沖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送兩位出城,小路我都踩過了,保管安全。」

  兩個黑影上前架起額爾敦,一行人消失在夜色里。

  張翔站在破廟門口,看著那幾個身影走遠,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王吉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說那倆金狗信了沒有?」

  張翔沒回頭,盯著遠處黑漆漆的山影。

  「信不信不要緊。重要的是哈迷蚩那老狗信不信。」

  王吉心中,有些不安,閉口不言,只是看著巴圖魯和額爾敦離去的方向。

  張翔轉過身,雙眼如電,掃視身邊眾人。

  「回去之後,嘴巴都給老子縫嚴實了!誰他娘的要是漏出半個字,老子第一個宰了他!」

  幾人聽後,將頭點的跟雞啄米也似。


  心中則是暗暗鄙夷。

  俺們怕的是你張翔嗎?

  俺們...怕的是陛下!

  不多時,破廟裡的油燈滅了,幾個人分頭消失在夜色中,像是從來沒出現過。

  與此同時,天井關城頭上,武松負手而立,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康捷從台階上跑上來,一張醜臉上,滿是恭敬之色。

  「陛下,兩個金狗已經出城了,張翔的人一路送到了三十里外才折返。」

  武松沒有回頭。

  「他們出城的時候,哭了沒有?」

  康捷愣了一下,撓了撓腦袋。

  「額爾敦哭了,巴圖魯沒哭,但嘴裡一直在念叨什麼『大金不會忘記你們』。」

  武松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冷得像臘月里的刀鋒。

  「好。」

  「魚已經咬鉤了,就看哈迷蚩敢不敢吞。」

  兩匹瘦馬踉踉蹌蹌衝進金營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巴圖魯和額爾敦被巡哨的金兵從馬背上扶下來,額爾敦的斷腿在一夜顛簸之後腫成了紫黑色,人已經半昏迷了。

  「軍師!軍師在哪?」巴圖魯扒開攙扶他的士兵,拖著一身的傷往中軍大帳沖。

  帳簾掀開,哈迷蚩正盤腿坐在氈毯上啃一根羊腿骨,油脂糊了半張臉。

  「巴圖魯?額爾敦?」哈迷蚩把骨頭往地上一丟,眼睛瞪大,臉上滿是震驚之色:「你們怎麼搞成了這個鬼樣子?」

  隨即,他像是想起來什麼,憤怒開口:「交代你們的事兒,是不是也辦砸了?」

  巴圖魯和額爾敦撲通跪下去,膝蓋砸在地上發出兩聲悶響,身上的傷口因為這一跪又裂開了好幾處,血滲透了繃帶往外洇。

  「軍師,屬下幸不辱命!張翔等人...已經答應投誠!」

  哈迷蚩站起來,繞著巴圖魯和額爾敦轉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那些青紫淤傷和包紮的繃帶上來回掃。

  「說說,怎麼回事!」

  巴圖魯把進城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從張翔當場翻臉暴打,到被拖到武松面前受審,再到深夜張翔冒死劫出他們,最後在破廟裡的那番哭訴。

  巴圖魯說一句,哈迷蚩的臉就黑一分。

  等他說到張翔讓他帶回密信的時候,哈迷蚩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結。

  「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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