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為人通透,聰明過人,立刻就從岳飛的話中,聽出了言外之意。
辦法有了,而且是個可以加快進度,減輕傷亡的好辦法。
為啥沒能繼續執行呢?
因為沒有人。
沒有一個,信得過,能力強,能夠讓岳飛放心的人!
這個人,要有勇有謀,臨危不亂,面對困難不會灰心,面對美色不會迷失,面對酷刑不會變節。
而且,打入敵人內部,需要長袖善舞,靈活機變,能夠在短時間內,根據敵人的變化,相應的改變自己的計劃和行動,以適應敵人的變化。
柴進掃視了一眼四周,心中暗暗揣測每個人的能力,然後,暗暗嘆了口氣。
也無怪岳飛拿不定主意。
換了他,也拿不定主意。
阮家兄弟不用數了,阮小二沉默寡言,阮小五兇橫暴躁,阮小七更是殺人不眨眼。
這樣的人,你讓他去戰場爭鋒,端的是三把好手。
可你若是讓他們去臥底,恐怕連敵營都沒進去,就跟敵軍的小嘍囉戰作一團,平白壞了大事。
魯智深勇猛過人,粗中有細,也有些小急智。
當年梁山那麼多好漢,作奸犯科、違法亂紀的也不在少數,能夠逃過官府通緝,免於刑罰的,卻是不多。
縱英明神武如陛下,也先後兩次被官府緝拿,險些丟了性命。
這其中雖然有陛下不願意傷及無辜,不願意讓無辜之人抵罪的仁者之心,但更多的...應該是臨事不夠果斷,急智不足所致。
可你瞧瞧人家魯智深,魯大師是怎麼做的?
當年為金翠蓮出頭,三拳打死鎮關西。
那鎮關西都已經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眼看著不行了。
魯智深卻臨危不亂,一口咬定鎮關西詐死,今日權且饒你一遭,下次見著,非再揍你一頓不可。
這就相當於,先定下一個調調。
那鎮關西沒死,只是不想繼續挨揍,選擇裝死。
魯智深在渭州,義名和凶名同樣顯赫,誰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去看看鎮關西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就給魯智深捲鋪蓋逃走,創造了一個時間差。
等到當地官府反應過來,魯智深都已經出城逃走了!
再說野豬林救林沖,雖然早已經趕到,卻一直隱忍不發,哪怕董超、薛霸用滾水燙了林沖的腳,跟林沖相交莫逆的魯智深也忍住了,沒有立即發作。
因為他心裡清楚,他是林沖最後的指望了。
若是他也陷在其中...救援林沖的最後機會,也會白白葬送。
可以說,魯智深是執行這項任務的絕佳人選。
但是...他有兩個極其致命的缺陷,還是無法迴避,無法消弭的那種。
一是,他貪戀杯中物,嗜好吃酒,吃多了還容易耍酒瘋。
大鬧五台山、倒拔垂楊柳都是明證。
當年在梁山的時候,魯智深也沒少因為吃多了酒,跟其他頭領鬧矛盾。
也幸好,他為人慷慨重義,外加拳頭夠硬,禪杖夠重,沒人真跟他叫板。
若是說,這一點還可以靠意志力和決心克服,另外一點則是更加致命了...
他,是個和尚!
而且,還是個武藝精湛,長相粗獷的和尚。
這天下間,像是這般殺人放火的凶和尚,又有幾個?
這不明擺著告訴方臘一夥兒,這人就是名滿天下的大齊猛將魯智深嗎?
一旦方臘起疑心,方臘軍中又難保沒有當初蘇州城逃出去的殘渣餘黨。
隨便找個人一認,那不禿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呢嘛?
至於岳飛的那兩個結義兄弟。
雖然主意是他們出的,可柴進早就看出來,這兩人都是衝鋒陷陣的猛將,幹不了打入敵營內部的精細活兒。
岳飛作為他們的結義兄長,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要不然,派他們之中的哪一個去不都可以嗎?
何至於,在此憂心忡忡,長吁短嘆,連他這個剛剛進入軍營的外人都看的出來?
「元帥,柴某倒是有個主意...」
分析清楚眼前的形勢,柴進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朝著岳飛說道。
「哦?」
「柴尚書有何高見?」
岳飛此時,正在憂慮當中,聽說柴進有主意,當即大喜過望,扭頭看向柴進,語氣急迫。
雖然跟柴進接觸不多,但是柴進的名聲,岳飛是聽過的。
富甲一方,卻又仗義疏財,喜好結交豪傑。
須知,結交天下豪傑,是要花銀子的。
柴進能夠撐持那般偌大家業,必然不是簡單人物。
更不用說...被陛下封為戶部尚書之後,柴進廣開生財之道,從沒缺過南征大軍的糧草。
要做到這一點,殊為不易。
顯然,眼前的柴進,是個有心機,有手腕,有能力的人。
這樣的人提出來的建議,很可能有可取之處,比湯懷、張顯這般只知道衝鋒陷陣的猛將,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其他幾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柴進,眼神中充滿了激動和狐疑。
柴進名滿天下,提出來的建議,很可能會有助於破解眼下的局面。
但是,他初來乍到,對此間形勢,也未必多了解,他真的有辦法嗎?
「元帥,諸位將軍。」
柴進朝著岳飛和其他幾人拱了拱手,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柴某出身大周皇族,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面。」
「前些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承蒙天下英雄賞臉,呼在下一聲『柴大官人』,有解不開的難題,時常喜歡到在下莊上一敘,在下也從不吝嗇,喜歡周人之困,助人脫身。」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魯智深、阮氏兄弟倒是還好。
他們跟柴進相交多年,也知道他的脾氣。
後周皇族出身,天潢貴胄,雖然俠義之名滿天下,但多少,還是有些傲氣。
說話的時候,也不夠爽利,喜歡繞彎子。
但梁山上不少頭領,都受過他的恩惠,也沒有臉面,跟他計較那麼多,只能慢慢適應。
可湯懷和張顯不清楚啊,他們二人,簡直是聽的雲裡霧裡。
不是,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嗎?
讓你說辦法,你怎麼吹起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