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來?」
聽到這幾個字,岳飛的精神為之一振。
京城乃是大齊的國都要衝,陛下所居之地。
整個大齊的達官顯貴,也是大半居於京城。
他的兩位師兄,林沖和盧俊義,也都在京城擔任要職,手握重兵。
來的人,會是誰呢?
來不及細想,這位未通報姓名的神秘來客是誰,岳飛趕忙吩咐親兵,「還愣著幹什麼!快,請進來!」
親兵領命,轉身而去。
「等等!」
「本帥親自去請!」
還沒等他走遠,岳飛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緊接著,岳飛雄壯的身影,從親兵身旁掠過,迅疾如風。
湯懷和張顯對視一眼,相互點頭,然後快步跟上。
京城來人,說不得是代陛下傳遞消息,運送糧草輜重的。
他們兄弟,深受陛下器重,備受皇恩,哪能輕慢使者?
兩人加快腳步,想要趕上岳飛。
岳飛聽到身後細碎的腳步聲,略微放慢了速度,等到兩人距離他的後背不足三尺,才再次加快腳步。
轉眼間,三人已經來到了帥府門口。
剛出帥府,就看到府門前站著一人。
這人頭戴黑色頭巾,身穿紫色繡著團龍雲紋的袍子,腰間繫著鑲嵌著寶玉的腰帶,腳下穿著一雙黑緞官靴,靴沿織金線、抹綠鑲邊。
單看這人的裝束,便能感到貴氣逼人,非是尋常人物。
再細看時,這人年約三十四五年紀,生得龍眉鳳目,面膚白淨,皓齒朱唇。
唇下三縷細須掩住口角,身姿挺拔,一派王孫貴相。
岳飛一看,便立即認出,此人乃是陛下親封的戶部尚書,柴進!
這柴進,本是後周世宗柴榮嫡派子孫,家中有宋太祖御賜丹書鐵券,性格豪爽,喜歡結交天下豪傑。
陛下推翻大宋,建立大齊以後,柴進因為善於掌管兵馬錢糧,被陛下封為戶部尚書。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來不及細想,岳飛上前,抱拳拱手:「岳飛,見過柴尚書!」
「岳元帥有禮。」
柴進瀟灑還禮,動作行雲流水,面上一團和氣,說話語氣謙和,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本官奉陛下之命,前來江南督辦糧草錢糧,路過此地,念及有昔日結義兄弟在此寶地,不惜冒昧,前來叨擾。」
柴進慢條斯理,說出來的話,卻是滴水不漏。
最早跟隨武松打江山,甚至可以算是武松恩人的他,在面對岳飛的時候,沒有任何倨傲之色,先是簡單說了一下此行的目的,然後迅速將話題引到今日來南征大營的目的,毫無滯澀,用詞得體。
「果然不愧是曾經的天潢貴胄...這逼人的貴氣,還有言談舉止間的從容,當真非尋常俗人能比。」岳飛心中,暗暗讚嘆。
「柴尚書,府里請。」
岳飛讓開道路,右手伸出,發出邀請。
隨即,他像是忘了什麼一般,慚愧一笑,搖頭道:「瞧我這記性...這兩位,是岳某的結拜兄弟,湯懷和張顯。」
「此次南征,這兩人分別擔任左右營將軍。」
「末將湯懷、張顯,見過柴尚書!」
湯懷、張顯趕忙上前,拱手施禮,語氣略帶侷促。
他們很少有機會,跟朝中大員打交道,難免有些侷促。
柴進得體還禮,暗暗觀察岳飛。
他這一生,閱人無數,見過無數的英雄豪傑。
甚至,當今天子蒙難的時候,還在他的莊上住過一年有餘。
當然,那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一次走眼。
把英雄蓋世的陛下,當做尋常人看待,甚至聽信雜役閒言碎語,對陛下很是輕慢。
反倒是對那沽名釣譽、人面獸心的宋江禮遇有加。
想不到,短短數年光景,當年被他看不起的小角色,一躍成為執掌天下的帝王,而昔日名滿天下,眾星捧月的宋江,卻落得個顛沛流離,不知所蹤的下場。
想想,還真是讓人慨嘆。
也幸好陛下不計前嫌,在梁山的時候,便量才適用,讓他做了戶堂堂主。
開國之後,更是直接魚躍龍門,擔任了戶部尚書這樣重要的官職,為大齊督辦錢糧。
柴進自問,看人很準。
當初岳飛率軍進攻梁山的時候,他正在外籌措糧餉,兩人幾乎沒有見過面。
他只知道,陛下捉拿了幾個朝廷小將,對其中一個格外看好,封為征南兵馬大元帥。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了陛下的眼光。
這位小將,率領大軍南下,一路高奏凱歌,打的方臘麾下將領死的死,逃的逃,方臘本人也龜縮在清溪洞,指不定啥時候就徹底告別歷史舞台了。
更讓柴進欽服的一點是,他此次前來江南督辦錢糧,也從剛剛奪回的城池經過。
泗州...蘇州...杭州...這些地方的百姓,提起南征大軍和岳元帥,無一不豎大拇指。
大軍所過之處,不僅秋毫無犯,甚至還會主動開倉放糧,賑濟災民,愛撫百姓的同時,也協助當地地方官,進行戰後的民生恢復事宜。
蘇州、杭州原本是天下錢糧聚集之地。
所謂「蘇湖熟天下足」絕對不是一句空話。
江南富庶之地被方臘所據,也是當初大宋國庫空虛的重要原因。
而曾經的富庶之地,被方臘亂黨竭澤而漁,幾近枯竭。
此番南下,柴進原本也沒指望能夠收回多少錢糧來。
然而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江南幾地,雖然還是一貧如洗,但卻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柴進相信,用不了幾年光景,曾經的天下錢糧重地,會再次煥發出活力。
而這一切,岳飛有很大的功勞。
此番前來,除了想念魯智深、阮小七等昔日兄弟之外,來見見岳飛,也是柴進的目的之一。
此番一見,就連見慣了天下英雄的柴進都不得不承認,這岳飛,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陛下的眼光,真的是絕!
在岳飛的陪同下,柴進進入了岳飛的帥府。
岳飛招呼來兩個親兵,吩咐他們去請魯智深和阮小七前來見面之後,引著柴進,進入正堂。
侍者送來茶水,幾人圍坐一起,聊起了最近的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