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隨著長卿急速向前,逆鱗盲蚓還在不斷後退,只是從它口中已然開始噴吐出腥臭的氣息,吹打在長卿的臉上。
腥臭的氣息幾乎將他徹底包裹,長卿的步伐終於開始放緩,直到那逆鱗盲蚓終於突然停了下來,長卿也止住腳步。
此刻,雙方不過相距幾丈遠。
逆鱗盲蚓的吞吐驟然停止,邪風不再呼嘯,接著便是化作一道黑影再度衝來。
「閃開!」
明馨同樣向前半步,身上驟然亮起淡藍色的光芒,念法催動,在她的面前凝聚成防禦,阻攔了逆鱗盲蚓的攻勢。
這次逆鱗盲蚓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它那碩大如鐵錘一般的頭顱像是炮彈一般直衝向眾人,那隱藏在頭顱之下如同空洞一般的巨口不斷噴出腥臭的氣息,明馨甚至有幾分招架不住,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把刀給我。」
長卿目光如同惡狼一般,死死盯著那逆鱗盲蚓所在的後方,同時朝狗子伸出手。
但身後卻沒有傳來狗子遞來的刀子。
長卿忍不住回過頭,卻看到狗子正背過手,緩緩把身後的小刀抽了出來。
「莫哥,我跟你一起。」
「行。」
長卿沒有多說什麼,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危機之下,自己都能將性命置之度外拿去冒險,更何況是狗子的命。
起初剛意識到一線天中有一隻逆鱗盲蚓時,長卿就立刻警覺,明馨和小荷都是修士,只是實力不詳,長卿不確定她們能不能及時應付的過來,所以必須提醒。
而狗子乾脆就是凡人,長卿不知道明馨能不能保得住他,但他不希望狗子死,狗子是唯一一個認得山路的人,如果狗子死了,眾人在這裡迷了路,一切也都白搭。
「該死......」
長卿一手拿出小刀,另一隻手把胸口揣著的那個臨別之際趙打鐵給他的爛鐵砣拿了出來。
「那傢伙說的那麼從容篤定,讓我去什麼一線天,我還以為他這爛鐵砣是什麼信物能保我一命,現在面對逆鱗盲蚓這麼一個畜生,有什麼用。」
他握緊了刀鋒,心中暗下決定,不能全指望這塊這爛鐵砣,一旦這東西真的沒用,自己可就是待宰的羔羊。
「知道該怎麼做麼。」
逆鱗盲蚓每次的攻勢都越發兇猛,這次遲遲沒有退去,顯然積蓄的力量很多,此刻正在和明馨角力,明馨纖弱的身影不斷緩緩退後,腳下甚至已經形成了一個深坑,半個人都陷了進去。
長卿等人也隨著緩緩退後,見狗子也握緊了小刀,長卿沉聲問道。
「莫哥你想趁它喘息的時候,越過這畜生,是吧。」
「之後呢。」
「不知道。」
狗子咧嘴一笑,這小子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特質,就好像隨時能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拼命三郎,剛剛在他眼中是恐怖怪物的逆鱗盲蚓剛出現時,他的腿都有點發抖,可此刻和長卿並肩而立時,面對恐怖的怪物,他握緊小刀,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先過去,之後莫哥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他說道。
「行,別怕。」
「一條大蟲子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我說別怕死,也別怕疼。」
「得嘞。」
兩人一邊緩緩後退,一邊慢慢俯下腰身,就像是準備突然突擊的獵豹,也像是蓄勢待發的弓箭。
逆鱗盲蚓和長卿幾人像是形成了一對彈簧,當一邊全力攻擊時,另一邊就開始積蓄力量,等逆鱗盲蚓力竭準備後退時,就是二人突進之時。
「準備好了。」
長卿的語氣更加低沉了幾分,背後的感覺像是抗了一片岩漿火海,他能感覺到褲腳傳來的粘膩感覺,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傷口的血流了下來。
明馨用念法封住了他的傷勢,此刻卻有血重新流了下來,只能說明她已經有些無暇顧及長卿的傷勢了,阻擋逆鱗盲蚓的攻勢已經讓她拼盡全力,沒法分出更多的精力。
逆鱗盲蚓的攻勢明顯變的更強了,而明馨的靈力正在不斷消耗,她身上還有舊傷,再這樣下去己方肯定會率先崩潰。
儘管明馨說還能抵擋三次這樣的攻勢,但長卿心中默認明馨能抵擋的次數是兩次,他是從來不願意把生死賭注壓在別人身上的,打算從來都要做到最壞。
「沖!」
逆鱗盲蚓的攻勢終於衰竭,接著開始向後退去,而明馨已經近乎脫力,在逆鱗盲蚓卸力後退的瞬間,她幾乎控制不住地跪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長卿和狗子二人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幫我一把!」
長卿速度飛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縱身朝著後退的逆鱗盲蚓那碩大的頭顱一躍而起。
逆鱗盲蚓的頭顱渾圓堅固,上面布滿逆鱗倒刺,就像是一個插著無數鋒利細小刀片的大球。
長卿的身體畢竟還是凡人,逆鱗盲蚓足有一人多高,加上正在不斷後退,如果只是這樣跳過去的話,大概率他會直接撞在逆鱗盲蚓無數的逆鱗倒刺之上。
但他面不改色,就那麼衝去。
關鍵時刻,明馨強抬起一條手臂,催動起念法,在長卿即將撞上去時,只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接住,緊接著腳下便像是多了一道階梯,穩穩托住了他。
長卿眼疾手快,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便越過逆鱗盲蚓的頭顱,直接跳到了它的身體上。
逆鱗盲蚓的身體同樣布滿逆鱗,極為粗糙,但每片逆鱗又鋒利無比,穩穩地鉤住了長卿,就像是有粘性一樣。
但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根本不是粘性,而是每一片如同米粒大小的鋒利鱗片全都扎在了長卿的肉里,像是一張細小的漁網,將他死死網住,想要甩下來都不行。
可長卿卻面不改色,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他將小刀叼在嘴裡,雙手直接按在了無數逆鱗之上。
狗子雖然也第一時間狂奔而來,但卻沒像長卿那樣跳的果斷,在長卿爬上去時,他已經被甩在了後面,沒有找到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