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長卿的能力,打發一群醉鬼自然不成問題,只一推開哨站的門,聞到裡面濃重的酒氣,他就知道不會有什麼事了。
唯一麻煩的就是哨站當初建立時,會有個瞭望塔,這些醉漢即便是在屋內喝酒時,也總會留一個人輪流在塔上放哨。
所以想要一個招呼都不打就糊弄過去是不行的,即便是沒人過問也會留下懷疑的種子,還不如大大方方地過去,編造個合適的理由。
大家都是同村,加上長卿本來也是哨站的人,和這些漢子們的關係也不錯,想糊弄過去還是沒問題的。
「頭。」
長卿推開門,來到那個領頭的漢子身後,說道。
「我從城裡領了兩個主家,雇我帶她們穿山領路,我先帶她們回我家準備一下,跟你打個招呼。」
「行了,這種小事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走就是了。」
領頭的漢子擺了擺手,看上去毫不在意。
見狀長卿也放下心來。
「那我就先走了,頭。」
說罷,他便準備出門。
「這一陣據說是不大太平,你小子自己多留個心眼。」
領頭的漢子放下了手邊的酒碗,囑咐道。
「放心吧頭。」
「嗯。」
男人沒多說什麼,任由長卿出門離去。
「走吧。」
長卿帶著狗子,白綠二衣少女走過了哨站,儘管瞭望塔上的人看到了他,但見長卿剛從屋內出來,就也沒盤問,只是打了個招呼,長卿就順利帶兩人進了村子。
所幸現在是吃飯的時候,村里大多數人都在自家忙活,路上人不多,他儘量快走,將兩女一同帶回了家。
「呦,大少爺回來了。」
趙打鐵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屋前的陰涼處,聽到院中傳來的腳步,出言調侃道。
但下一刻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表情讓那沒有眼珠的眼眶中都閃過一絲狐疑。
「有客?」
他聲音稍微嚴肅了幾分,起身道。
「我在城裡的柴堂子接了個牌子,走山路把人帶去王城,這二位是主家。」
「走山路把人往王城帶?」
趙打鐵的語氣又沉了幾分,茉萍聽到聲音也從屋裡走了出來,趙打鐵聽到腳步聲,抬手道。
「正好,你招呼他們一下,祖莫你跟老子進屋。」
說著,便不由分說攥住了長卿的手腕,連拖帶拽地把他拉到了屋裡去。
趙打鐵的力氣很大,一雙大手雖然乾枯卻好似鷹爪一般,長卿被他攥住手腕竟然有一種無法掙脫的感覺,他雖然眼瞎,但步伐卻又快又穩,甚至算得上是虎虎生風,完全不似殘疾。
「嘭」的一聲,趙打鐵把門重重關上,嘴裡罵罵咧咧地說道。
「你小子我看是真活夠了,什麼要命的活計都敢接,知道那女人的底細麼,就說帶就帶。」
「你怎麼知道是女人。」
「廢話,離大老遠那香味都湊老子鼻子裡了,老子只是瞎,還沒糊塗。」
趙打鐵罵了一句,想了想,又嘆了口氣,沉聲問道。
「給了你多少錢。」
「給了塊靈石碎屑,我讓推車的老頭換成了兩塊銀錠,被圍攏在一起的好事之徒搶了一塊,剩下一塊去典當鋪贖了個首飾。」
長卿攤了攤手,見趙打鐵抬手又要打,連忙喊道。
「贖的是茉萍姐的首飾,賞錢又不止是我一個人的,你有種的別打人。」
好漢不吃眼前虧,雖說趙打鐵不可能真的把他怎麼樣,但平白無故挨一頓打還是不值。
「唉,算了,事成之後他們給你小子多少。」
「說是一塊靈石。」
長卿說道。
「靈石......」
趙打鐵似乎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答案,在原地踱步了片刻,齜牙咧嘴,像是萬分糾結。
「你小子還真是會惹麻煩,接了牌子,要想反悔咱們可只有遠走高飛這一條了,原本還有機會,現在可倒好,人你都給領來了,這還怎麼反悔。」
「為什麼要反悔?」
「你小子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最近王城鬧得沸沸揚揚,說是有妖人作亂,這個時候往王城去的,能是什麼好人。」
趙打鐵的思路倒是意外的十分清晰,接著說道。
「而且人家能開出這麼高的價碼,肯定是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放著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走什麼山間小路,定然是惹了大事,有仇家,能隨隨便便拿出一枚靈石的人,她的仇家,你惹得起?」
長卿心中暗自點頭,趙打鐵的分析和他差不多,不過他表面上還是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那我該怎麼辦。」
「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趙打鐵笑了笑。
「既然這主家這麼有錢,現在就在我們家,不如留她一夜,暗中謀害,然後殺人越貨,遠走高飛。」
他雖然長得凶戾,說這番話時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勁,但長卿卻並沒有從他的話中感受到殺氣。
是玩笑嗎?還是試探?
不過既然趙打鐵根本沒想殺人,那自己也不該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何況他沒忘記,這一切不過是無極聖者的考驗。
即便無極聖者對人族的態度和尋常高手完全不同,甚至於完全不介意自己是邪道身份,但陰險狡詐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以他這樣的人接納弟子的角度看來,至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加分項。
恐怕也只有丹姬那種純粹的魔頭會把這種品質當成寶貝,對無極聖者那種甘願鎮守無極之境那麼多年的聖人來說,肯定不會。
他沒敢猶豫太久,而是直接說道。
「不行,既然是落難之人,不幫襯一把就算了,要是落井下石的話,實在是小人行徑,非英雄所為。」
「還英雄呢。」
趙打鐵一巴掌拍在長卿頭頂。
「我看你個臭小子是偷偷在城裡的戲院聽戲聽魔怔了,就你還英雄。」
他嘆了口氣,片刻之後終於說道。
「硬著頭皮去送人吧,我也沒什麼好辦法,走一線天,那裡道路崎嶇人跡罕至,雖然繞遠了些,但更安全。」
「一線天,傳說那裡不是各種怪獸橫行,還說有妖物作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