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晏禮先是一愣，「呃，謝謝。」
隨後又看著傅清棠那張認真的臉，沉默了兩秒還是忍不住道：「……只是寶貝兒，我只比你大七歲，不是七十。你給我養老是不是早了點？」
「啊，對哦。」傅清棠嘿嘿傻笑了兩聲，露出一點小梨渦，笑起來的樣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顧晏禮看著他那個笑，心裡那些後怕又湧上來一瞬。
他把毛巾疊好放在床頭，握著傅清棠的手，面容沉靜道：「要真覺得我好，你也要對我好一點知道嗎？」
傅清棠眨眨眼。
「以後千萬不能這樣衝動了，」顧晏禮看著他，「多想想我。」
「不要讓我再體會到那種恐慌和害怕了，那種束手無策的感覺我不想有第二次。」
傅清棠心中一動，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顧晏禮垂眼看了看兩人纏在一起的手指，點點頭，「嗯，記著就好。」
等都擦洗收拾好了，顧晏禮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傅清棠沒躺下去，微微歪頭，剛好能把腦袋靠在顧晏禮肩頭，兩人頭碰頭說著小話。
兩人靠得很近，前邊因為害臊沒發現，此刻傅清棠鼻頭嗅了嗅，聞到顧晏禮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細聞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晏禮哥，你今天做了手術嗎？」傅清棠抬眼看他，「我聞到你身上有點血味。」
顧晏禮眸光微不可察一頓，但表情如常，「嗯，你睡著的時候接了一台急診。手術服穿太久，回來洗了澡可能沒洗乾淨，等會兒再去洗一下。」
「好了不說這個，」他伸手摸了摸傅清棠的耳朵，「你剛剛跟我說什麼來著？」
傅清棠果然被帶走了注意力，靠回他肩頭：「我說我夢到好多以前的事。」
「什麼事？」
「都是小時候的事了，那時候我哥不理我，我天天跟在你後面打轉，你到哪我到哪。」傅清棠笑起來，問：「你當時嫌我煩嗎？」
顧晏禮想了一下，點頭：「嫌了。」
傅清棠眼睛睜大，「真的啊？你真嫌我煩了？」
「你不知道你那時候話多成什麼樣，」顧晏禮抱著臂，一副回憶的樣子，「我寫作業你在旁邊嘰嘰喳喳，我看書你也小嘴叭個不停，吃個飯你更是十萬個為什麼，能從為什么小學生七點半就要上學聊到螞蟻搬家為什麼排隊……」
「我當時就想啊，這小孩什麼時候能消停會兒。」
傅清棠整個人愣住，表情從震驚變成委屈：「……你真的嫌我了？」
見人這個表情，顧晏禮終於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騙你的。」
顧晏禮伸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你小時候那麼可愛，我怎麼會嫌你煩？我要嫌也是嫌你哥那張撲克臉。」
傅清棠鬆了一口氣，哼哼兩聲：「我就說嘛，不過我哥也挺好的，就是話少了一點。」
顧晏禮沉默了兩秒，雖然也覺得幼稚，但還是沒忍住問出那個類似「我和你媽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的問題。
顧晏禮：「寶貝，要是我和你哥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
「啊？」傅清棠愣了：「……你這什麼問題啊？」
「你選一個，說啊。」知道傅清棠的為難，但顧晏禮還是迫切期盼他的答案，他也不是吃傅越庭的醋，只是畢竟誰都不能免俗，誰會不希望自己在愛人心裡占據最最重要的地位呢？
傅清棠則皺起眉，這怎麼選？
兩邊都是他最親的人，選誰都不對。
傅清棠支吾了半天，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選不出來。」
顧晏禮嘆了口氣，語氣故作落寞：「看來我也不是你的第一選擇嘛。」
傅清棠一聽趕緊安撫：「你是你是你是，你當然是……不對，」他忽然反應過來，「可是你和我哥都會游泳啊，就我不會，要救也是你倆救我吧？」
顧晏禮嘴角壓了一下：「那我肯定比你哥先跳下水。」
傅清棠下意識問：「為什麼？」
「因為以後，我永遠都會離你最近。」
顧晏禮平時沉穩，很少說這樣的甜蜜話，傅清棠被他這個回答弄得心口一片軟乎，忍不住彎起眼：「我知道，晏禮哥你最愛我了。
「我也最愛你。」
「嗯。」
兩人安靜地抱了一小會兒，傅清棠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對了，你那天跟我爸媽說了沒？他們怎麼說的？」
聞言顧晏禮垂了一下眼。
其實那天他還沒來得及坦白，傅清棠就出事了。只是這些天傅父傅母從他寸步不離，魂不守舍的狀態來看，多少也能看出不對勁。
雖然沒挑明，但下午他們準備離開醫院時，傅父拍著他的肩，讓他以後好好照顧傅清棠。
顧晏禮明白，他們這是默認了。
「他們知道了。」顧晏禮說，「叔叔阿姨都很贊同，也很放心我們在一起，你爸還跟我說，把你交給我了，還讓我好好照顧你。」
傅清棠眼睛一亮：「真的呀？他們答應了？」
「嗯。」
「那就好，」傅清棠整個人都鬆快下來，「那我就不擔心了。」
顧晏禮好笑地看著他：「有我擋在你前頭，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傅清棠靠過去，貼著顧晏禮的臉蹭了蹭：「畢竟第一次搞同性戀嘛，怪緊張的。怕他們接受不了。」
「誰不是第一次？」顧晏禮挑眉看他。
「我就是覺得，有點幸福。」
「我哥孤獨了這麼久，現在總算找到了自己真心喜歡的人，他這麼多年一直一個人扛著，現在終於有人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了。」
「而且……」傅清棠又嘿嘿傻笑起來，「他好像也願意接納我了，你知道，我小時候最愛吃草莓糖了。」
今天是他哥第一次主動對他伸出手。
「嗯。」顧晏禮安靜聽著，手搭在他後腦勺上，有一下沒一下輕輕順著。
「還有我們，爸媽也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晏禮哥，怎麼所有好事都在一塊兒來了，我都覺得有點不真實了。」
「是真的。」
顧晏禮輕笑，低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小聲喟嘆著向他保證：「以後還會更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