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空氣再度沉寂下去,林燕自顧自的坐在城牆上。
「你們覺得......這傢伙什麼時候能醒?」
「我賭一個月。」
「那我賭隊長一周之內就能醒過來。」
聽著江洱和曹淵的聲音,沈青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燕。
「林燕,你覺得呢?」
聽到他們的聲音,林燕笑了一下,「我?」
「我覺得......明天早上,當太陽從海平面升起,他就會清醒過來,並且突破人類天花板。」
「你呢,拽哥?」
聞言,沈青竹愣住了,但很快,他也笑出了聲,
「既然如此,那我賭現在。」
「現在?」
沈青竹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感到疑惑。
緊接著,沈青竹邁開步子,朝著林七夜的位置走了過去。
林燕目光亮起,緊緊的盯著這一切。
「這裡還不是我們的終點,隊長。」
那溫和而又熟悉的聲音從林七夜耳邊響起。
「至少有我在,就不是。」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林七夜那呆滯的目光里浮現出一絲光亮,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呆滯的目光緩緩看向身旁。
那張久違的面孔映入眼帘的瞬間,他就像是被世界拋棄的瀕死者,在絕望中找到了最後的依靠。
無盡的心酸和委屈從崩潰的內心中奔涌而出,化作盈滿的淚水奪眶而出。
林七夜雙唇顫抖,念出了那個久違的名字。
「拽哥.......」
沈青竹直勾勾的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你的錯?」
「我陷入地獄,胖胖回歸真我,迦藍昏迷不醒,安卿魚背叛大夏,你覺得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錯對嗎?」
「不,不是的!」沈青竹的神情少有的激動起來。
「我們之所以聚在一起,跟你玩命,賭的,就是你能帶我們走向勝利,走向未來!我們在賭你能贏!」
「可是現在,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你在害怕,你在逃避,你在用瘋癲作為藉口逃避著一切!」
沈青竹冷笑一聲,再度大吼。
「林七夜,你他媽給我清醒一點!是你創立了【夜幕】!是你發誓要帶我們走向勝利!」
「所以,即便是我死了,胖胖死了,迦藍死了,安卿魚死了,江洱死了,甚至林燕也死了!
你都必須想盡辦法去贏,去獲得最後的勝利!」
沈青竹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一拳砸在林七夜的胸口,讓他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林七夜你給我聽好了,我沈青竹可不會追隨一個懦夫!
我拼了命從地獄中爬出來為的可不是看見你變成瘋子,一蹶不振的坐在這裡!」
「想想我們加入守夜人的目的是為了什麼,想想大家加入【夜幕】是為了什麼?」
「你唯一的使命就是帶領【夜幕】,帶領所有人見到曙光!」
「你聽懂了嗎!」
忽然,沈青竹一把抱住了他,將他緊緊的抱在懷裡。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林七夜的身體正在顫抖,不停的顫抖。
他知道此時的林七夜有多麼痛苦,但正因如此,林七夜才不應該坐在這裡。
他要逼迫林七夜清醒過來,哪怕,是以這樣的方式。
突然,沈青竹臉色又變的柔和起來,他緊緊的抱著林七夜,輕聲開口。
「隊長......我回來了。」
現場,鴉雀無聲。
不知過去了多久,林七夜的眸子變得清醒,堅定,炙熱。
他緩緩抬起了頭。
林七夜從未聽沈青竹說過這麼多的話,而且每一句,都直擊林七夜的內心深處,讓他銘記於心。
林七夜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
其實,對他衝擊最大的並不只是安卿魚叛變。
他還想到了地獄中的那副場景。
在未來,林燕似乎也與他們背道而馳。
安卿魚的背叛已經得到了印證,那麼林燕呢,他是不是也會和未來那樣,離他們而去?
不,不會的。
他們是同伴,他們無條件的相信著自己,加入【夜幕】。
那麼,自己也要無條件的相信他們。
雖然林七夜感到很痛苦,他想要試圖以瘋癲來逃避現實。
畢竟,只要他不醒來,就不用去考慮那些煩惱。
可是沈青竹的話直擊內心,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丟下這些信任他的夥伴,躲在自己的世界裡?
回想起他們【夜幕】成立的那一刻,回想起他們從這個齋戒所走出那時的場景。
那是多麼的肆意,灑脫。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咔嚓。
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他的心關.......開了。
林燕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看著林七夜的氣息不斷攀升,徹底突破人類天花板。
即便是他也萬萬沒想到,沈青竹的一番話,竟然將林七夜給罵醒了。
半晌,他突然笑了。
果然,沈青竹依舊是那個沈青竹,即便是被地獄本源吞噬也依舊是那麼拽。
不僅從地獄裡歸來,甚至還將陷入迷茫的隊長給臭罵了一頓。
既然林七夜已經醒了,那麼接下來.......
..........
天庭。
林七夜怔怔地看著眼前那浸泡在神泉中的身體。
那是他的另一具身體,承載著精神病院和他的所有禁墟。
此時,李毅飛正站在林七夜身邊。
「毅飛,其實你已經自由了,沒必要再跟著我。」
聞言,李毅飛搖了搖頭,「我發現自己其實更喜歡精神病院的生活,所謂的大學,不過是上學那會兒的執念而已,既然已經體驗過了,我也沒有遺憾了。
雖然那些護工崽子總是給我添麻煩,但是我也很開心,而且.......」
李毅飛笑著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我可是你的大總管,怎麼,你要開除我不成?
沒了我,你的精神病院肯定會亂作一團,話說,你真不打算把精神病院給收回去嗎?」
林七夜思索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暫時不用。」
他想起林燕之前和他說過的話。
無論是神墟還是其他能力,都是精神病院給予他的,畢竟是屬於別人的力量,並不屬於他自己。
林七夜也很好奇,如果沒有神墟和精神病院的話,他自己.......是不是也會擁有屬於他的禁墟?
看著李毅飛再次進入精神病院,林七夜轉頭看向另一口玉棺。
裡面沉睡著一位面容絕美的少女。
迦藍。
林七夜的那具身體正是和迦藍放在一起。
神泉有著蘊養肉身讓其不腐的功效,所以兩人的身體都被放置在這裡。
林七夜唯一擔心的是,自己出去執行任務,如果迦藍突然醒來。
不明白現狀的她,看到自己的那具身體,會不會以為自己死了然後傷心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