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風雪依舊，寒風裹挾著雪花，吹拂在皚皚的山崗上，也吹打在沿著陡峭山脊緩慢行走的三人身上。
腳下的積雪深可及膝，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耗費不小的力氣。
三排清晰的腳印深深陷入雪地里，在他們身後蜿蜒，卻又很快被新的風雪逐漸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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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江汀，穿著一身防寒服，帽檐和肩頭落滿了雪花。
微微眯著眼，抬起頭，銀色瞳孔穿透迷濛的風雪，看向前面矗立的雪山。
張啟靈和黑瞎子沉默地跟在她身後一步之遙。
張啟靈同樣包裹得嚴實，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睛，目光偶爾落在前方江汀的背影上，複雜難辨。
黑瞎子則難得收起了所有嬉笑，緊抿著唇，墨鏡上凝結了一層白霜，默默的跟在身後。
不知走了多久，穿過巨大的山體裂隙，又走過黑暗的地下暗宮，江汀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在三人前面的裂隙深處，是一扇巨大的，布滿奇異紋路的青銅巨門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厚重的時間氣息。
江汀轉過身，目光掃過眼前的兩人。
看倆人不說話的樣子，江汀輕笑了一聲。
抬手拍落肩頭的積雪，銀色瞳孔里閃過笑意。
」幹嘛這副表情？」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況且，我可是在這裡安家了，可不能這麼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產丟了。」
江汀語氣輕鬆，還開了個玩笑。
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拍了拍張啟靈的手臂，又朝黑瞎子挑了挑眉。
」說不定，等我下次出來，就可以帶你們一起出去玩了。」
黑瞎子聞言，墨鏡下的眉頭挑了挑，終於找回了慣常的語調。
」真的假的？瞎子可記著了，要是到時候你自己跑了，可得算你欠我一頓好的。」
」放心，說到做到。」
江汀笑著保證，隨即轉向一直沉默的張啟靈。
」小哥，你也得去，總待一個地方多沒意思，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張啟靈深深地看了江汀一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
然後極輕地點了下頭。
」好。」
江汀滿意地笑了一聲，最後朝兩人揮了揮手，轉身面向那扇巨大的青銅門。
這一次，江汀沒有像上一次那樣腳步沉重，甚至有些輕快。
」等我回來——」
江汀的聲音在空曠的裂谷里迴蕩，帶著輕鬆。
」帶你們去看遍這世間的風景。」
話音落下，那道身影就沒入青銅門後的黑暗裡。
直到消失不見。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啟靈。
」啞巴，你說小鄰居這話靠譜嗎？」
張啟靈望著已然閉合的青銅門，眼神溫和平靜。
」她說的，都會做到。」
就像之前一樣，從未食言。
黑瞎子聽著張啟靈回答，又扭頭看了看那扇沉寂的青銅巨門，嘴角勾起了一絲慣有的笑意。
「成，那瞎子我就等著。」
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發僵的脖頸，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調調。
「到時候非得讓她好好出回血不可，把全世界都嘗個遍！」
張啟靈沒有接話，只是依舊靜靜地望著那扇門，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青銅，看到門後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眼中那絲波瀾消失，重新歸於沉靜。
但那沉靜之下，又多了一分名為等待的影子。
「走吧。」
良久，張啟靈收回目光，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裂谷中顯得格外清晰。
黑瞎子點了點頭。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青銅門，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向著風雪漸息的山外走去。
身後，青銅門依舊沉默矗立，望著他們一步步離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