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劍秋把那塊日煞令牌收在懷裡,重新拿起那把黑色短劍,仔細端詳。
「這劍……」
他用指肚在劍鋒上划過,手指頓時多出一道口子,鮮血冒了出來。
原本刀劍難傷的肌膚,竟然被這把劍輕易劃破。
許劍秋還感應到有一股詭異的力量附著在傷口上。
仿佛是活物一樣在往肉里鑽,阻止傷口癒合。
他加大血氣運轉,赤紅色的氣血沖刷過指肚,將那縷詭異力量衝散。
傷口這才緩緩癒合。
再試試。
許劍秋直接將黑色短劍對準左手手掌一刺。
他控制著力道,避開骨頭,劍尖輕而易舉就刺進了手掌,從掌心穿到掌背。
劇痛傳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同樣,傷口沒有癒合。
許劍秋將體內強橫血氣調動起來,裹住那隻手掌,反覆沖刷。
這次沖刷詭異力量的時間與血氣,明顯比前一次多。
用了數倍才將那股力量徹底清除。
要知道,他這副身軀遠超尋常洪爐境,比金身境也不遑多讓,都能被這把黑色短劍傷到。
那真正的金身境,豈不是也能被這把劍破防?
難怪那殺手明明實力不算強,卻給他帶來不小的威脅。
原因就出在這把劍上。
「倒是個不錯的小玩意兒。」
許劍秋將黑色短劍收入懷中,又活動一下被刺穿的手掌。
傷口已經癒合,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已經有血煞樓的殺手追上來了,後面恐怕會有更多的追兵。』
許劍秋在山洞中暗自尋思。
是繼續向北走,直達大涼?
還是陪後面的追兵玩玩?
按常理來說,對付他這種只有洪爐境的,最多也就是金身境。
不太可能有洞天境的來追他。
這就相當於一位只有金丹或元嬰境的修士,得罪了他本尊。
他本尊一般不會親自動手去追殺。
「金身境……」
許劍秋掂量了一下懷裡的黑色短劍,眸光冷冽。
如果真有追兵追上來,那就陪他們玩一玩。
反正以他現在的實力,打不過也能跑。
金身境想追上他也不容易。
……
鐵血城那邊,一批批洪爐境強者趕來,想要擊殺「周乾」換得獎賞,卻一一撲空。
有人找到許劍秋在城外山林修行待過的地方,卻空無一人。
只有地上焦枯的草木和燒焦的石頭。
「媽的,這老小子跑得真快。」
「老子就不信了,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出來。」
「來都來了,憋了一肚子的火,先找個地方瀉一下火。」
眾人心思各異。
有的找不到目標只有放棄。
有的不死心,決定繼續追。
天下間奇人異士不少,自然有身懷追蹤手段的人。
正所謂雁過留聲,人過留痕。
洪爐境生命本源強橫,再怎麼遮掩,終究會留下一些細微的痕跡。
順著那些蛛絲馬跡,總有人能找到方向。
往北三百里,山林深處。
江氏五凶正沿著痕跡前行。
五人是一胎同胞的五兄弟,在出雲府名氣不小。
江大身形高大魁梧,面如古銅。
江二尖嘴猴腮,眼神飄忽。
江三鼻頭粗大,嗅覺靈敏,天生擅長追蹤。
江四長得敦實,肩寬背厚,黑臉濃眉,脾氣最暴。
江五雙手過膝,長著一對招風耳。
五人都是洪爐境,修煉功法特殊,血氣相連,聯手之下可戰金身境。
他們無惡不作,動輒殺人全家,卻從不得罪大勢力。
因此,雖然有江氏五凶的惡名,卻一直活得好好的。
很少有人知道,他們早已投靠出雲府主陳太豐,成為其爪牙,聽命行事。
他們得知陳長空身死時,已經過了幾日,有心想要在府主面前表現一下。
再加上血煞樓也發布了血殺令,五兄弟一拍即合,當即殺向鐵血城。
等他們到時,周乾早就跑了。
五人也不氣餒。
既然鐵血城找不到周乾,他們就尋著蹤跡繼續向北追。
出雲府向北便是大涼。
中間隔了一座綿延千里的山脈。
五人只希望那周乾不要跑到大涼去。
一路向北追了數百里後,江三的鼻子動了動:「大哥,我聞到了死人的氣息。」
他的鼻頭抽動著,像一條獵犬。
江大冷聲說道:「去看看。」
數里外,五人發現了一具腐臭的無頭屍體。
屍體倒在路邊,頭顱不知去向。
周圍的泥土和草葉上,濺滿了乾涸的血跡,臭氣撲鼻而來。
對方生前同樣是洪爐境,看樣子是被人一拳打爆了頭顱。
難道是那周乾所為?
五人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追查。
在十多里外,又發現一具無頭屍體。
屍體旁邊掉落著一塊血煞樓的月煞令牌。
五人的臉色沉了幾分。
隨後,江氏五凶接連發現十具屍體。
都是同一個死法,被人一拳打爆了頭顱。
有的生前血氣比他們弱。
但有的單對單已經不弱於他們。
那周乾竟然如此厲害?
江大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對四人說道:「咱們得多加小心。」
江二滿不在乎地說道:「大哥,你想多了,那周乾再厲害,能一個人打咱們五個嗎?」
「二哥說得對。」江五附和道。
江三笑道:「咱們五兄弟聯手,金身境都能碰一碰,還怕他一個洪爐境?」
他們五人從來都是形影不離,配合默契,可戰金身境。
江四獰笑道:「那周乾要是敢現身,咱們兄弟五人正好將他分屍,替陳公子報仇。」
他的聲音粗啞,帶著一股戾氣。
見四位弟弟都不將周乾放在眼裡,江大心中卻隱隱感到不安。
『但願是我多想了。』
江大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目光掃過兩側的山林和頭頂的樹冠。
突然,他的眸光一凝,看到一里之外的樹上站著一道人影。
光頭灰衣,負手而立,正遠遠看著他們。
江大緊緊盯著那光頭男子,低喝道:「周乾!」
江二、江三、江四、江五,聽到江大的聲音,目光齊齊看去。
一里外老松樹的橫枝上,一個光頭男子靜靜站在那裡。
他灰衣被山風吹動,身形挺拔,神態從容。
許劍秋看著那五道身影,聲音穿過山林:
「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乖乖投降的話,我或許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江四咧嘴露出猙獰的笑容,邁步上前:「周乾,你可真讓我們兄弟好找!」
許劍秋不由搖了搖頭,嘆道:「這年頭,一個個都急著趕來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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