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鎮魔城。
劉燁正在書房中批閱奏章。
登基之初,一切百廢待興,武道學院的籌辦、各州官員的任命、賦稅制度的改革……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過目。
好在他如今修為高深,精神力量浩瀚如海,即便連軸轉上三天三夜,也不會有絲毫疲憊。
此刻他手中拿著的,正是曹操從涼州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詳細記述了老僧淨塵夜訪之事,從對方如何利誘,到他如何以倚天劍鎮壓,事無巨細,一一寫明。
只是在關於自己身份的部分,曹操語焉不詳,只說「僥倖得了一些機緣」。
看完密報,劉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這個佛門,還真是賊心不死。」
登基大典上,淨世佛陀被他親手鎮壓,那位佛祖雖隔空出手了一次,卻也未敢真正降臨真身。
本以為他們會消停一陣,沒想到這麼快就把手伸到了曹操身上。
度化曹操?讓他做佛門安插在大漢的釘子?
劉燁搖了搖頭。
佛門那幫人,顯然低估了曹操的秉性。
那位可是被稱之為亂世梟雄的人物,豈是區區一個二品菩薩能度化的?
即便自己貴為人皇,也只是勉強壓服曹操,並未將其徹底收服。
不過,佛門的動作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涼州是佛門東傳的必經之路,如今有曹操坐鎮,短期內應該無虞。
但佛門的根基不在人間,而在那片所謂的「西天極樂世界」。
只要那片世界還在,佛門的滲透就永遠不會停止。
要從根子上解決問題,光靠打殺是不行的。
打掉一個淨世,還有千千萬萬個淨世冒出來。
真正的解決之道,是讓佛門在涼州沒有生存的土壤。
「李善長。」劉燁放下密報,沉聲開口。
「臣在。」一直在旁邊候命的李善長立即躬身行禮。
「傳令下去,加快涼州武道學院的建設進度。
師資、經費、教材,所有資源優先向涼州傾斜。
三個月內,朕要讓涼州每一個郡,每一個縣都有一座武院!」
李善長聞言微微一愣:「陛下,涼州邊陲之地,條件艱苦,三個月是否太過倉促?」
「倉促?」劉燁冷哼一聲。
「佛門可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他們在涼州暗中布局多年,寺廟遍布,信徒眾多。
若不能儘快扭轉局面,再過幾年時間,涼州的百姓,信佛怕比信朕還多。」
李善長也明白了劉燁的用意,當即拱手領命:「臣明白了,臣這便去安排,命工部優先在涼州選址建校,並從各州抽調教習支援涼州。」
「嗯。」劉燁點頭,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佛門不是想借著人間苦難來度化信徒嗎?
那他就消除苦難,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書讀、有武練。
百姓日子過好了,誰還去信什麼極樂世界?
「臣告退。」
李善長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劉燁重新拿起案上的奏章,正要繼續批閱,卻見殿門外人影一閃,李善長竟是又折返了回來。
「陛下。」李善長快步走到案前,面色凝重。
「出事了。」
劉燁放下奏章,抬眼看他:「何事?」
李善長從袖中取出一份加急奏報,雙手呈上,語速極快:「三日前,咸陽故城以北十里處的荒山之中,突然爆發出一片詭異的黑霧。
黑霧蔓延速度極快,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生靈盡滅。
當地百姓稱,曾有獵戶遠遠看見一頭野鹿誤入黑霧,不到三個呼吸便化作一堆白骨。」
劉燁眉頭微皺,接過奏報快速瀏覽。
「當地官府第一時間派人進去探查,然而全部有去無回。」李善長繼續匯報。
「隨後縣令又請託當地一位五品武者帶隊,領著十餘名好手再次進入,依舊渺無音訊。
直到一名四品武將率精銳親兵入內探查,同樣……一去不復返。」
「四品武將也折在裡面了?」劉燁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四品武者,放在軍中已是頂尖戰力,放到外面更是足以鎮壓一方。
連這樣的高手都走不出來,那黑霧之中,怕是藏著不下於三品乃至更高級別的兇險。
「正是,當地縣令不敢再擅作主張,這才連夜將此事上報朝廷。」
劉燁放下奏報,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關中腹地。
咸陽故城,也就是現在的渭城縣,位於長安以西不足百里。
那裡是大秦故都,也是歷代帝王陵寢最為集中的地方之一。
若是在那裡出了什麼怪事,牽扯的恐怕不僅僅是一城一地的安危。
「黑霧……生靈盡化白骨……」劉燁喃喃自語。
「善長,依你之見,這次是人為,還是天災?」
「臣也不知。」李善長搖了搖頭。
劉燁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那片荒山,可有什麼來歷?」
李善長顯然對此做過功課,立刻答道:「據縣誌記載,那片荒山名為『五陵原』,是咸陽故城以北的一處高地。
自先秦以後,歷代帝王多在此處修建陵寢,地下墓穴星羅棋布。
不過那都是千年以前的事了,近幾百年來,那片區域早已荒廢,少有人煙。」
帝王陵寢?墓穴?
劉燁心中一動,隱隱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魔淵裂隙已經被封印,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次開啟。
那這片突然爆發的黑霧,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某個沉睡的魔物甦醒了?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無論哪種可能,都不是小事。
四品武將都折在裡面,說明那黑霧的威脅至少在三品以上,甚至更高。
若不及時處理,等到黑霧擴散開來,蔓延到咸陽、長安,後果不堪設想。
「李善長。」劉燁轉過身,目光沉凝。
「臣在。」
「傳朕旨意,命咸陽周邊三縣百姓立刻疏散,向北遷移三十里。
附近的駐軍就地戒嚴,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黑霧區域。」
「是。」
「另外……」劉燁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朕親自去探查一番。」
李善長聞言一驚,連忙勸阻:「陛下,不可!區區一處黑霧,何須陛下親涉險地?
可命徐達大將軍率精兵前往,或讓左慈、于吉這等道家高人推演一番,也未必不能解決……」
劉燁抬手制止了他,淡淡開口:「徐達將軍正在籌備武院事宜,脫不開身,至於左慈、于吉等人,也各有要事。
況且,朕乃大漢人皇,在這邊地界,還沒有能傷到朕的東西。」
李善長還想再勸,但見劉燁神色堅定,知道也勸不動,只得嘆了口氣:「那陛下是否要多帶些人手。」
「不必。」劉燁搖頭。
「人多了反而礙事,朕一個人去,方便行事。」
說到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伯溫現在何處?」
「劉太傅正在欽天監,推算各地氣運走勢。」
「叫他來一趟,朕走後,朝中事務暫由你和伯溫、徐達三人共議。
朕會留一具分身坐鎮此地,不過若無重大事項,不必尋我。」
「是!」
李善長領命離去。
劉燁回到案前,將幾份緊要的奏章批閱完畢,又提筆寫下兩道手諭,分別交給李善長和劉伯溫。
做完這一切,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扉。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鎮魔城獨有的煙火氣息。
遠處,那道魔淵裂隙在夜空中靜靜燃燒,如同一隻永不閉闔的眼睛。
「咸陽……」劉燁低聲自語。
劉燁閉上眼,心神沉入崆峒印,試圖探查咸陽方向的氣運變化。
然而崆峒印反饋回來的信息卻是一切正常,仿佛此事並不會對大漢國運造成什麼影響,甚至隱隱有加強的趨勢。
「有意思。」
劉燁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暗中作祟。
是天災,還是人禍,亦或是某個沉睡千年的老怪物終於按捺不住了?
無論是哪種,都不妨礙他親自去走一趟。
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只留下一道分身代為傳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