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父母毫無保留的支持和信任維護,
蘇國貿心中最後一絲因秦守年出現而產生的陰霾也徹底散去。
他最終沒有打開那個盒子,
也沒有簽署任何協議。
他將盒子交給了母親保管,仿佛交出去的不是一個物件,
而是一段早已被埋葬的、與他無關的歷史。
他的根,早已深深扎在了蘇家這片用愛與守護澆灌的土壤里。
至於那些來自過去的、帶著愧疚與補償的枝蔓……
蘇國貿看向窗外萬家燈火,目光沉靜。
就讓它隨風而逝吧。
夜色漸深,蘇家小樓的書房裡卻依舊亮著燈光。
蘇綰綰並沒有立刻去休息,她拿著那個紫檀木盒子,
並沒有打開,只是指尖輕輕拂過上面冰涼細膩的雕花。
秦守年的出現,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未能掀起太大波瀾,
卻也讓蘇綰綰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
她並非擔心秦家還能對如今的國貿造成什麼實質影響,
而是隱隱覺得,這件事似乎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國貿的身世,在當年找到他時就已經調查清楚。
生父風流成性,懦弱無能,繼母狠毒,
秦家大家長對此知情卻選擇了漠視,最終導致幼子被拐賣。
這一切脈絡清晰,罪責分明。
秦守年作為大伯,雖說當時他並未直接參與,如今卻以「彌補」為由出現在蘇國貿面前,
情理上似乎說得通。
但蘇綰綰的直覺告訴她,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尤其是在這個「永夜」徵兆初現、
星殿若隱若現的微妙時刻,任何一點不尋常的動向,都值得人深思。
她將盒子放在書桌上,沒有試圖去打開它。
裡面無論是什麼,是真情還是假意,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件事背後,是否隱藏著其他的意圖?
秦守年?或者他背後的秦家,是否只是被推出來的棋子?
她沉吟片刻,拿起內部加密電話,接通了「諦聽」的線路。
「是我,蘇綰綰。」
「蘇司長,請指示。」
「重新徹查秦守年,以及他背後整個秦氏家族,
尤其是近五年來的所有動向、資金往來、社會關係等...
包括他們與境外勢力可能存在的、哪怕是最細微的聯繫。
我要知道,他這次接觸蘇國貿,是真的良心發現,還是……另有所圖。」
「明白。優先級?」
「最高級,注意隱蔽,不要讓蘇國貿知道。」
「收到。」
放下電話,蘇綰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無法完全驅散天空的黑暗,就如同此刻她心中的疑慮,
無法被輕易撫平。
秦守年,如果你的出現只是巧合,那便最好。
倘若……你是帶著別的目的,想要借舊事攪動風雲……
蘇綰綰的眼神在夜色中變得銳利如鷹隼。
那就別怪我,將這陳年舊帳,連本帶利,一併清算!
她轉身,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個孤零零的紫檀木盒上。
在真正的風暴可能來臨之前,任何潛在的不穩定因素,
都必須被牢牢掌控。
這,是她作為守護者的職責,亦是……一位母親的本能。
雖是養母,那也是蘇國貿的母親。
這時雪兒在意識里呼喚蘇綰綰:
【「主人!主人!秦守年在看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哦...?能看清照片上的人是誰嗎?」
「我將監控靠近點兒,」雪兒湊近看過去,那是一張單人照,
照片上的女人不過雙十年華,只見對方輕柔如薄霧輕雲,
一雙狹長的眼睛帶著嫵媚風流,又因為纖細窈窕的身姿,
多了分弱柳扶風的病弱美,明媚和脆弱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嫵媚和清冷也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想令人不著迷都難。
細看之下,雪兒眼眸瞬間瞪大。
照片上的女人輪廓跟那個叫「月祭司」的女人有著三分相似之處。
雪兒忙將自己查探到的消息告訴了蘇綰綰。
蘇綰綰聽聞雪兒的話後,倏地站起來,語氣森然:
「雪兒,你沒看錯?」
【「當然沒有啦!」】雪兒恨不得拍胸脯保證。
「那就對上了。」蘇綰綰語氣有著沉重的漣漪,
「雪兒,你說,蘇國貿的親生母親會不會沒死?」她越來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要是這樣的話,那這條線就連上了。
為什麼蘇國貿會對捲軸有著天然的破解天賦。
【「啊!」】雪兒一下子彈跳起來:「沒死?那她為什麼不出現啊.......?
還放任他那個陰毒的繼母賣了他?
而無動於衷的???」
蘇綰綰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再說了,要是月祭司真的是蘇國貿的親生母親,
亦或者跟他親生母親有什麼關聯的話,那她不阻止惡人犯惡,
好像也說得通了。」
雪兒:「???」它完全無法理解人類的奇葩思維,在狐狸界的思維里,
任何人,是任何獸都不能傷害自己生的幼崽,哪怕是親爹也不行。
正當雪兒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蘇綰綰的腦海突然出現了一絲波動,但被她強行壓下了。
「諦聽」的效率一如既往。
幾天後,一份關於秦守年及秦氏家族的深度調查報告,
便擺在了蘇綰綰的案頭。
報告內容比預想中的更加複雜,也印證了蘇綰綰那不祥的預感。
秦守年本人表面上是成功的商人,主營跨國貿易,背景看似乾淨。
但深入挖掘後發現,他的生意版圖中,
有幾個關鍵節點公司與一些註冊在避稅天堂、
背景成謎的空殼機構有著千絲萬縷的資金往來。
而這些空殼機構,經過「諦聽」的交叉比對和溯源分析,
其最終資金流向,
隱約指向了幾個與已覆滅的「普羅米修斯」聯盟殘餘勢力有過接觸的歐洲古老家族。
更重要的是,報告指出,秦守年在國外接觸蘇國貿之後的大約半年內,
曾以「尋覓拐賣真相」的名義,
秘密回國數次,且頻繁出入一些看似普通的茶社、私人會所之類的處所。
其目的已經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