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塵霧漸散,眾人倒吸冷氣——陳玄依舊佇立原地,紋絲不動。
手掌完好如初,袖角未皺一分!
「這……這絕不可能!」
狄青麟面如金紙,握刀的手抖得厲害。
「血刀之下,從無活命之人!」
陳玄唇角微揚,冷意森然。
「從現在起,有了。」
五指驟然一攥,那道赤色刀罡竟寸寸崩裂,化作萬千細碎紅芒,無聲湮滅於風中。
下一瞬,陳玄再度消失。
「糟了!」
狄青麟轉身欲逃,卻已遲了一步。
「砰!」
一記重拳正中胸口,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接連撞塌三座山丘,才在半塌的崖壁上勉強止住身形。
鮮血狂噴,胸前深深凹陷,肋骨不知折了幾根,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咳……咳咳……」
他掙扎撐起身子,眼中只剩驚怖。
「你的肉身……竟能硬撼神兵?!」
陳玄緩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踩在他心跳間隙。
「怕了?」
遠處,邀月與憐星早已僵立當場。
她們從未想過,那個素來謙和溫潤的陳玄,竟能將一位通神境高手碾得毫無還手之力!
更駭人的是——他竟能赤手接下青龍會鎮會神兵!
空中光影一閃,陳玄再次立於狄青麟身前。
沒有繁複招式,只有最簡最狠的拳頭,一記接一記砸落。
拳風如雷,勢不可擋。
狄青麟手中血刀先是嗡鳴扭曲,繼而彎折,再而崩斷,最後在震耳欲聾的脆響中,化作滿地殘鐵!
「不……不可能……」
狄青麟嘶聲咆哮,眼中最後一絲狂妄,終於被恐懼徹底吞沒。
「我是青龍會少主,你竟敢……」
「閉嘴。」
陳玄寒聲一喝,右臂猛然繃緊,拳影如電劈出,結結實實砸在狄青麟心口。
「咯啦!」
脆響刺耳,狄青麟噴著血倒撞出去。
可這一回,陳玄壓根沒給他翻身的機會——人影一晃已貼身而至,第二拳挾風而至。
第三拳更狠,他將全身勁力擰成一股,拳鋒未至,氣流已被硬生生撕開,炸出一聲尖銳爆鳴。狄青麟落地時轟然塌陷,砸出個丈許深坑,碎石亂濺。
塵霧緩緩散開,只見他渾身骨骼寸斷,胸前赫然一個透亮窟窿,心口空空如也,早已斷氣。
陳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青龍會殺手早嚇破了膽,拔腿就逃,連刀都顧不上撿。
「跑?」
他右手凌空一攥。
「遲了。」
霎時間,地面火舌狂涌,赤紅火柱沖天而起,精準纏住每一人。
無論頂尖好手還是尋常打手,全被烈焰吞沒,連哀嚎都沒來得及出口,便化作一縷青煙。
不過幾息工夫,青龍會盡數覆滅。
戰場重歸死寂,唯余斷壁殘垣,和移花宮眾人僵立原地、失魂落魄的模樣。
陳玄轉過身,視線落在那些負傷的弟子身上。
他輕輕一嘆,右手在胸前迅速掐訣,一點翠綠靈光自眉心疾射而出。
「太初鴻蒙,碧葉靈勁。」
低語聲落,那抹綠光倏然散作萬千星點,似春風化雨,無聲灑向眾弟子。
光點一沾傷口,皮肉便飛速彌合,筋絡重生,連舊疤都未曾留下半分。
「我的傷……好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陳公子簡直活神仙啊!」
弟子們又驚又喜,望向陳玄的眼神里全是敬仰與熱切。
幾個年輕姑娘更是面頰微燙,眼波流轉,藏著掩不住的羞怯與悸動。
憐星凝望著這一切,心頭亦是巨震。
她緩步上前,聲音輕柔:「陳公子,大恩不言謝。」
陳玄擺擺手:「是我連累了移花宮。」
這時邀月也走了過來,神色沉靜,目光卻格外深邃。
「陳公子神通蓋世,邀月由衷欽佩。只是……」
「姐姐是憂心移花宮前程?」憐星聽出了弦外之音。
邀月頷首:「青龍會絕不會罷休。今日之事,怕只是風暴前的悶雷。」
陳玄略作思忖,語氣鄭重:「兩位宮主,陳某斗膽提個建議。」
「請講。」
邀月眸光微動。
「不如——舉宮遷往武當。」
他直視邀月,目光坦蕩:「在那裡,我可護諸位周全。」
憐星眼中一亮,邀月卻微微蹙眉。
「移花宮百年基業,豈能輕易捨棄……」
「宮主誤會了。」陳玄溫聲解釋,「並非要移花宮解散。武當山域遼闊,自可劃出清淨之地,供移花宮獨立建制。弟子若願修仙問道,可入武當門牆;若志在武道,亦可照舊習練,武當必傾力扶持,資源不斷。」
憐星輕輕扯了扯邀月袖角:「姐姐,此策兩全其美——既保住了移花宮根脈,又為弟子們鋪開了更寬的路。」
邀月久久佇立,終是緩緩點頭:「好。只是途中若遭青龍會截殺……」
「這好辦。」
陳玄唇角微揚:「我在靈石礦脈處設下傳送陣,頃刻之間,全員直達武當,隱秘穩妥,萬無一失。」
「傳送陣?」
憐星眨眨眼,滿是好奇:「那是什麼?」
陳玄一笑:「不如,先請憐星宮主親自試試?」
憐星側首望向邀月,後者輕輕頷首:「去吧,我在此調度弟子,準備啟程。」
靈石礦脈深處,一座符紋密布的陣法靜靜泛著幽光。
憐星俯身細看,指尖幾乎觸到那些流動的奇異紋路:「這就是傳送陣?真能一步跨過萬里山河?」
「正是。」
陳玄已立於陣心,向她伸出手。
「來,我帶你走一遭。」
憐星略一遲疑,終將縴手放入他掌中——那手掌溫厚有力,她指尖微顫,心跳悄然快了幾拍。
「站穩了。」
陳玄提醒一句,隨即單手結印,靈力如潮注入陣中。
「嗡——」
陣紋驟然熾亮,空間隨之漣漪般扭曲波動。
憐星只覺眼前光影驟裂,身子像被無形巨手揉捏拉扯,倏忽間又猛地一沉。
再定睛時,人已立在一座擎天高峰之巔。眼前古木參天,枝幹虬勁如龍,每一片葉子都浮動著虹霓般的光暈,仿佛整棵樹都在呼吸吐納。
「這……是何處?」
她喉頭微緊,環視四周,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
「武當山,天柱峰。」
陳玄鬆開她的手腕,抬手一指那株神樹。
「源起樹——武當的根脈所在。」
憐星忽然一怔:空氣里似有清泉流淌,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下一口凝練的瓊漿,溫潤沁涼,直透百骸,連指尖發梢都微微酥麻舒張。
「這氣息……」
她心頭一跳——左肩舊年被寒毒蝕穿的經絡,正隱隱發燙,竟有癒合之勢。
「這裡的空氣……」
「是靈氣。」
陳玄聲音平緩,卻字字落進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