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
溫季明因為工作原因提前離去,只囑咐溫嫿好好照顧溫凝。
溫嫿和溫凝雖然是親姐妹,但兩個人長得不一樣,溫凝像媽媽,溫嫿像爸爸。
溫嫿明艷,眼睛又圓又亮,靈氣得很。
穿著一身高定小香風,腳踩高跟鞋,通身都透著千金小姐的自信與驕傲。
與之相比的溫凝,穿著便宜又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露出的手腕細的像折下的梅骨。
「妹妹,這邊。」
溫嫿帶著溫凝往出口走。
用熟稔的語氣和溫凝介紹著家常,仿佛二人真的是許久不見的好姐妹一般。
「坐飛機累不累?這是你第一次來京城,有很多好玩兒的呢。」
「現在時間還早,我先帶你去逛街吧,給你買套新衣服。」
「我媽媽,啊,我說的是趙媽媽,她給我了好多零花錢,咱姐妹去給她花個精光!」
其實溫凝很想說她累了。
但是她知道溫嫿已經自顧自的給她做了決定,她說再多也沒用,只能點點頭,跟在溫嫿身後。
「這兒呢!」
到了機場門口,溫嫿就朝著遠處招了招手。
一輛看上去很名貴的車子停在二人前面。
從車上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眼神冷冷的,看樣子就是很不好惹的那種。
男生看都沒看溫凝一眼,只在和溫嫿說話時眉眼柔和起來。
「怎麼突然讓我來接機?」江聶雖是抱怨的口吻,但聽得出來給溫嫿接機是樂在其中。
溫嫿佯裝氣惱,「好啊你,讓你來接機還不樂意了?看來你賽車的事情我也不必瞞著江伯伯了!」
話語間滿是嬌嗔的模樣。
江聶配合地舉起雙手,「溫大小姐饒命,我這不是來了麼,請你吃飯當個封口費行嗎?」
「哼!這還差不多。」溫嫿撇過頭把溫凝拉來身邊介紹,「這是我妹溫凝。」
「哦。」
江聶掃了一眼溫凝,對方瑟縮了一下低著頭,瘦不拉幾的,像根被壓彎的鳶尾莖。
江聶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就又轉回溫嫿身上。
「想去哪吃?」
見江聶沒興趣,溫嫿心裡那點小小的不痛快才煙消雲散。
「先上車吧。」
溫嫿讓溫凝坐進后座,自己坐到副駕駛。
溫嫿知道自己當初跟著爸爸走了,妹妹留在雲州生活肯定不好,她也有些同情這個妹妹,更多的是可憐。
但這是爸爸的選擇,和她無關。
她生來就比溫凝優秀,爸爸選擇更優秀的那個人培養沒有錯。
如今溫凝被接來京城,他們一家好好彌補溫凝就行了。
溫嫿也想過好好善待自己這個妹妹,照顧她。
但昨日看到溫凝,她心裡生出一絲不痛快。
溫嫿從小驕傲,習慣壓溫凝一頭,在她的世界裡,溫凝也從不可能越過她,
可溫凝長大了,長的偏就像她們那個媽,甚至青出於藍。
當時溫凝就跪在她媽的墓前,穿著一身廉價的衣服,身上營養不良身軀幹扁,一如以前那樣低眉順耳。
可臉皮上包裹著玉雕似的完美骨相,眉眼間猶如浸著江南煙雨般溫柔動人。
這種神情是溫嫿一輩子都學不來的,純的像月光一樣無瑕,美的毫無攻擊性但能扎的人心裡洇血。
假以時日這朵花養開了,指不定多美。
就算是樣貌,溫嫿認為自己也應該天生就在溫凝之上。
所以她在機場候機的時候,臨時發消息給江聶讓她來接機。
因為現在的溫凝是最土最落魄的時候,與自己簡直是雲泥之別。
她想趁現在帶身邊的人都看過溫凝這模樣,讓他們都先入為主的認為溫凝是個村姑。
溫嫿一直都知道江聶喜歡自己。
江聶是江家的小公子,家世和溫家差不多,只是不知什麼原因,京城權貴世家蔣家的少爺蔣泊禹,願意帶著江聶玩。
溫嫿很聰明的享受著江聶的示好,但未曾同意在一起,一直想借他為跳板靠近蔣泊禹。
她既然被溫家培養出來,一定要嫁入更好的豪門。
這樣爸爸媽媽才會開心,才會知道當初選擇她是對的。
溫嫿坐在副駕駛補著口紅,對江聶開口。
「現在時間還早,陪我們去商場逛會兒,晚上約些朋友吃飯啊,就當是為我妹接風了。」
江聶無所謂溫嫿的安排,點頭同意。
溫凝上了車,一路上都聽到溫嫿和那個叫江聶的人聊天。
從伯尼爾聊到佛羅倫斯,從私人珠寶展聊到交響演奏廳。
溫嫿說的這些溫凝都沒親身體會,她看得出溫嫿眉眼展露的自信是她與自己的天地鴻溝。
但溫嫿如果想靠這些,讓自己覺得格格不入從而自卑,她就錯了。
溫凝一直都是清醒的,這些算什麼?
不過是金玉堆砌的假面,溫嫿現在想找存在感,溫凝滿足她。
十年她都能忍,不在乎這幾日,溫凝知道自己過去的生活與溫嫿天差地別,想要改頭換面需要時間。
她是最耐心的獵人。
車子停好,三人來到京城有名的商場。
人才到門口,就有人前來相迎,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江少,溫小姐!」
江聶沒說話,一到店裡就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溫嫿拉過身後安靜的溫凝,對著導購說,「給我妹妹選套衣服。」
溫凝才進到店裡,導購就注意到她了,但是沒搭理,因為她這一身格格不入。
現在有了溫嫿的介紹,導購立馬從無視轉為親和。
「原來是溫小姐的妹妹啊,請跟我來。」
溫凝邊走邊細細打量著店裡的衣服,雖然沒穿過,但她也是在各種雜誌上看到過的。
導購為溫凝選了一條D家春夏限定系列的高定裙。
象牙白真絲底料上用金線刺出巴洛克式藤蔓,領口用碎鑽點綴,裙擺呈魚骨狀,是一條很修身的裙子。
穿上它,能把纖細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導購給溫凝選,溫凝就乖乖的準備接過,卻被笑著走來的溫嫿截胡。
「這條裙子不適合你。」說著溫嫿就接過那條高定裙放到溫凝的身前比了比。
「我說話直,你別多想。」
「這裙子的風格太招搖,和你乖巧的樣模樣不匹配,這些大牌你沒接觸過,你不懂,越簡約越好看。」
溫凝點點頭,聲音溫溫聽不出情緒,「我聽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