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穹材料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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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半。
廠區警報燈全亮。
一輛輛運輸車衝進原料倉。
高壓合成爐啟動。
等靜壓設備轟鳴。
原子級沉積線亮起幽藍光帶。
陳容與穿著防護服衝進主控室，抓起擴音器。
「都聽著！」
「今晚做的不是普通材料。」
「做成了，美國那幫賣液氦的、賣低溫超導的、賣高場磁體的，全得抱著庫存哭。」
一名老工程師盯著配方，手指發抖。
「陳總，這個壓力窗口太窄。」
「降壓鎖相稍微偏一點，晶格就崩。」
陳容與把許燃發來的三重同倫邊界模型拍在屏幕上。
「按這個走。」
「別問為什麼。」
「許總給的配方，先干再震驚。」
「震驚排隊，生產優先！」
車間裡笑聲響了一片。
笑歸笑，沒人慢。
第一爐鑭氫前驅體送入。
拓撲摻雜基元注入。
高壓合成曲線像刀鋒一樣抬升。
180GPa。
200GPa。
230GPa。
脈衝電磁退火接入。
降壓。
鎖相。
拉絲。
第一根銀灰色纖維從設備出口緩緩吐出。
質檢員把它接入測試平台。
室溫。
常壓。
電流爬升。
電阻讀數歸零。
質檢員盯著屏幕，喉嚨發緊。
「零。」
陳容與衝過去。
「再測！」
第二組。
第三組。
第十組。
電阻讀數全部歸零。
臨界電流密度繼續上沖。
磁場響應穩定。
失超旁路工作正常。
主控室里沒人說話。
幾秒後，陳容與猛地拍桌。
「開全線！」
「把庫存鑭料全提出來！」
「今晚不拉滿工程樣線，我把咖啡機拆了給你們加熱！」
有人喊：
「陳總，咖啡機沒得罪你！」
陳容與回頭：
「它見證歷史，犧牲一下怎麼了？」
上午十點。
第一卷「崑崙-01」常溫超導線纜下線。
下午三點。
一百公里工程樣線完成封裝。
全程不需要液氦。
不需要複雜低溫維護。
一旦產線放大，成本會被打到西方高場超導材料體系的十分之一以下。
郭老趕到華穹材料廠時，看到那一排排銀灰線纜，整個人站在原地。
他伸手摸了一下封裝盒，像摸著一件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東西。
「室溫？」
陳容與把測試報告遞過去。
「室溫。」
「常壓？」
「常壓。」
「臨界電流密度？」
「夠紅岸一號第一組磁體樣機用。」
郭老眼眶發紅，嘴唇抖了半天。
「美國剛禁運。」
「你們一天不到，拉了一百公里常溫超導工程樣線？」
陳容與想了想。
「準確說，十小時。」
「前面兩小時在等許總把配方砸下來。」
郭老捧著報告，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他們封鎖低溫超導。」
「你們直接不要低溫了。」
「這幫人要氣吐血。」
許燃站在試驗台前，看著線纜通電後的磁場曲線。
「還不夠。」
「取一段邊角料。」
陳容與一愣。
「幹什麼？」
許燃看向林毅。
「放進國際黑市。」
林毅立刻明白。
「讓美方特工買走？」
許燃點頭。
「他們既然想看華夏有沒有超導材料。」
「就給他們看一眼。」
陳容與樂了。
「看完睡不著那種？」
許燃淡淡道：
「看完破產那種。」
二十四小時後。
一截三十厘米長的銀灰色「工業廢料」，幾經倒手，出現在歐洲某地下材料拍賣渠道。
標註信息寫得很隨意。
【疑似華夏高場磁體項目邊角料。】
起拍價十萬美元。
美方特工五分鐘內把價格抬到八百萬。
最後通過離岸帳戶成交。
同一時間，華夏方面向少數能源夥伴和關鍵監管機構發出封閉工程簡報。
內容只有三頁。
崑崙-01。
室溫常壓零電阻。
紅岸一號一期磁體樣機材料驗證通過。
只有第三方院士複測簽名、全流程溯源編號，以及一句話。
【華夏聚變能源工程未受低溫超導封鎖影響。】
三十六小時後。
美國橡樹嶺國家實驗室。
密封箱被打開。
材料組負責人戴著手套，把那截線纜放上測試台。
旁邊站著商務部代表、五角大樓技術官員，還有兩名低溫超導企業顧問。
企業顧問看著線纜，冷笑道：
「華夏不可能繞開低溫路線。」
「這大概率是高溫超導帶材的偽裝。」
「沒有液氦，他們做不出紅岸一號的高場磁體。」
負責人沒有接話。
他啟動測試。
室溫電阻。
讀數歸零。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下。
「設備故障。」
有人立刻說。
換設備。
再測。
電阻歸零。
加電流。
歸零。
加磁場。
穩定。
升溫到五十攝氏度。
依舊歸零。
材料組負責人額頭開始冒汗。
「做晶格掃描。」
電子顯微圖像彈出。
LaH10氫籠結構穩定存在。
拓撲摻雜層像一條條細密軌道，牢牢嵌在晶格邊界。
旁邊企業顧問臉色慘白。
「不可能。」
「這需要超高壓相保持。」
「常壓下會塌。」
負責人聲音發乾。
「它沒塌。」
五角大樓技術官員咬牙。
「結論。」
負責人盯著最後報告，手指不受控制地顫。
「常溫常壓超導。」
「可拉制。」
「可承載高場磁體需求。」
「成本……無法估計，初步判斷遠低於現有低溫超導體系。」
整個實驗室死寂。
幾秒後，低溫超導企業顧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完了。」
「我們的產線、液氦系統、低溫維護網絡，全完了。」
消息傳到五角大樓。
馬蒂斯正等著聽華夏紅岸一號被掐死的好消息。
助理把報告放到他面前。
他只看了三行，臉色就變了。
「常溫超導？」
「工業化？」
「他們哪來的材料？」
沒人回答。
馬蒂斯猛地把報告砸在桌上。
「封鎖！」
「繼續封鎖鑭、氫化設備、所有高壓合成裝置！」
技術顧問臉色難看。
「部長，鑭不是稀缺到無法替代的戰略物資。」
「華夏本土供應足夠。」
「高壓合成設備他們自己有。」
「更糟的是，華夏如果把常溫超導線纜向盟友開放，我們的低溫超導產業會失去市場。」
馬蒂斯呼吸粗重。
「華爾街那邊呢？」
助理艱難開口：
「空頭頭寸出問題了。」
同一時間。
紐約。
華爾街交易大廳。
前一天還在電視上叫囂「沒有能源就是廢鐵」的分析師，此刻臉色白得像紙。
常溫超導消息從材料圈和封閉簡報里同時傳出後，市場先炸的是預期。
短端油氣價格還沒立刻塌。
可遠月能源溢價開始回落。
製造業成本模型被重估。
華夏聚變工程概念爆發。
低溫超導企業股價跳水。
液氦供應商暴跌。
做空華夏製造業的空頭資金被反向擠壓。
萊曼盯著屏幕，喃喃道：
「對沖能源成本？」
「他們是把能源霸權的地基挖了！」
旁邊年輕交易員聲音發抖。
「我們要不要平倉？」
萊曼吼道：
「現在平？」
「你平給誰？」
屏幕上，華夏高端製造指數直線拉升。
崑崙標準相關資產暴漲。
聚變能源產業鏈開盤即封。
華爾街空頭的保證金警報連成一片。
交易大廳里電話響成災。
「追加保證金！」
「客戶爆倉了！」
「能源多頭踩踏了！」
「低溫超導板塊熔斷！」
「該死，誰能告訴我華夏為什麼突然有常溫超導？」
沒人能回答。
因為答案太扎心。
他們剛把門鎖上。
許燃直接把房子換了。
303所。
羲和一期工程會議重新召開。
這一次，桌上擺著一截崑崙-01常溫超導線纜。
郭老親自把測試報告發給每一位院士。
「第一組磁體樣機材料問題，解決。」
「液氦問題，繞過。」
「全量線纜排產，華穹材料廠已經鎖定。」
「紅岸一號一期，可以提前進入磁體樣機總裝。」
李援朝一拳砸在桌上。
「好！」
「美國不是說沒有能源就是廢鐵嗎？」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人造太陽進帳本。」
王衛國笑得合不攏嘴。
「玄鳥剛把天空拿回來。」
「羲和再把能源拿回來。」
「這日子，痛快！」
石磊認真問：
「那陸基機動能源站……」
陳容與立刻接話：
「石將軍，太陽先別裝車。」
「等它會聽話再說。」
會議室里笑聲響起。
許燃卻沒有笑。
他的視野里，系統提示浮現。
【檢測到宿主突破高場超導材料封鎖。】
【常溫常壓超導纖維工程路線驗證完成。】
【物理學科能源分支躍遷完成：LV9。】
【能源大一統理論前置條件解鎖。】
【聲望值增加：500000。】
【羲和一期工程瓶頸一：磁約束材料，已解除。】
下一行提示緊跟著跳出。
【警告：羲和一期工程核心瓶頸二：一億度等離子體長穩態控制。】
【當前模型風險：磁島撕裂、邊界局域模爆發、雜質輻射崩塌、阿爾芬波擾動。】
盤古主屏上也同步出現工程提示。
【崑崙-01線纜可滿足強磁體樣機建造需求。】
【紅岸一號磁體總裝排期已生成。】
【警告：等離子體約束控制律缺失。】
【一億度等離子體長穩態模擬出現非線性發散。】
【紅岸一號離線控制池無法收斂。】
【建議：暫停點火窗口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