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瀟瀟所在的考場是二號考場。
等她進去的時候,考場之中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她環視一周,發現其中大部分的都是男人,女性所占的數量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想想也是,家庭之中的大部分資源幾乎都是向著男性所傾斜的。
即便是有能夠上學的名額,也都是先緊著家裡的男孩。
女孩即便是上了學,很多現在也已經嫁人生子。
生了孩子之後,婆家也未必願意讓她考大學。
萬一她考上大學之後不回來了呢。
這些都是她們所要考慮的問題。
現在看來,門口那個能夠抱著孩子在考場外面等待著媽媽考試的婆婆。
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心中想著,姜瀟瀟根據位子上的座位號,已經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的到來,幾乎是一瞬間,就吸引了教室里幾乎所有人的注意。
實在是因為她太漂亮了。
可惜就是懷孕了。
可即便是懷孕,也絲毫掩飾不了她的美麗。
他們平時也見過不少懷孕的女人,大多都是灰撲撲的,即便是懷孕,還需要幹活,又得不到好的營養。
整個人顯得十分疲憊和憔悴。
哪裡會像姜瀟瀟這樣,皮膚紅潤,氣血充足,頭髮烏黑茂密,一看就是被養的很好。
對於這樣的目光,姜瀟瀟也早就已經習慣了。
畢竟這個年代,不像是後世那樣,在網絡上看到了太多的美女,大家幾乎對美女都已經免疫了。
現實生活之中即便是看到了,也頂多就是多看兩眼,感嘆一下。
隨著距離開始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
兩位監考老師帶著被密封好的試捲走進了考場。
大家的目光陸陸續續也都收了回來。
開始檢查自己準備用來考試的工具齊不齊全。
一樣一樣的,將准考證和鋼筆擺放在桌子上,十分認真。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將到來的考試上。
「當~當~當~」
隨著幾聲沉悶的鈴聲響起。
監考老師已經開始拆自己手中的試卷。
「各位同學,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大家做好準備,檢查自己的考試用品,身上不要有任何紙條和能夠作弊的東西。」
「否則,一旦被發現嗎,立刻取消考試資格。」
監考官一臉嚴肅的說道。
神情之中又隱隱帶著一絲激動。
這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次高考,第一場考試,意義非凡。
他作為監考官,同樣也覺得十分激動。
密封的檔案袋被撕開,就在監考官剛把試卷拿出來準備發下去的時候。
突然一道身影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氣喘吁吁,在這寒冷的天氣之中。
他跑的滿頭大汗。
頭髮亂糟糟的,上面還有幾根枯草,臉上架著的眼鏡上面還有一道裂紋,似乎是被摔的。
看起來十分狼狽。
「你是來考試的同學嗎?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監考老師的語氣有些不高興。
男人狠狠的喘了幾口粗氣,咽了口口水,這才開口說道:「是的,老師,我是來考試的,對不起,我來晚了。」
「考試開始的鐘聲都已經響了,你才到,難道你對高考就沒有一點點的重視嗎?」
老師的語氣十分嚴肅,他幹了大半輩子的老師,深知道知識的重要性。
高考都能遲到,這說明他根本就不重視。
男人立馬道歉同時解釋道:「對不起老師,我離這比較遠,是跑過來的,路上還摔了一跤,我不是故意的。」
聽了這話,那老師的態度緩和了一些。
「准考證帶了吧。」
「帶了,帶了。」
「快點進來,準備發試卷了。」
男人一聽這話,立馬連連感謝,走進了教室。
他的位置就在姜瀟瀟的側面。
坐下之後,從姜瀟瀟的方向看過去,能看到他棉襖的胳膊上有一個口子,似乎是被什麼給勾破的。
露出了裡面的棉花。
「對不起老師,能,能借給我一支筆嗎?」剛坐下沒多久,男人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老師看了一眼教室裡面的同學:「同學們,你們誰有多餘的鋼筆,能不能借給這位同學。」
教室里鴉雀無聲。
沒人出聲。
現在的人大多都不富裕,能夠買上一根鋼筆就不錯了,哪裡會買第二根。
有的就算是有第二根,也都是防止手裡的這根鋼筆出現問題,好替換。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都不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冒險。
姜瀟瀟見狀舉手示意:「老師,我有。」
說完,她從筆袋之中拿了一根嶄新的鋼筆遞給了側面那個男人。
「謝謝,謝謝,真的謝謝你同學。」
對方千恩萬謝的接過鋼筆,目光在姜瀟瀟筆袋之中剩下的好幾隻嶄新的鋼筆上一掃而過,神色不明。
這些都是方墨給她買的,說是防止她在考場上萬一手裡的鋼筆壞了怎麼辦。
有備無患。
姜瀟瀟說這壞總不可能好幾隻都是壞的吧,最後拗不過他,只能是帶著了。
這個小插曲對於姜瀟瀟來說十分的微不足道。
很快,老師將試捲髮下來,考試開始。
拿到卷子之後,姜瀟瀟習慣性的先看了一遍卷子。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由於是恢復後的第一次高考,對於難度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準則。
所以出的卷子都不是特別難。
姜瀟瀟本來就十分聰明,再加上過目不忘,幾乎看完了之後,心中便已經有了數。
下筆飛快,沒有絲毫的停頓。
和考場之中其他那些抓耳撓腮的同學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她這份從容,一定程度上也給了教室之中其他人加大了壓力。
他們都有些懷疑,自己和她考的到到底是不是一張卷子。
為什麼他們想半天都寫不了幾個字,偏偏她就能一點停頓都沒有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姜瀟瀟手中的卷子幾乎已經寫了差不多,作文寫了大半,就只差收尾就可以結束了。
相反大部分的其他人此時連第一面才剛剛磕磕絆絆寫完。
而他側面的那個來的最晚的那個男人,才剛剛寫完第一面,但是好在所有的課都已經寫完了,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抬起頭,揉了揉額角,只覺得頭腦有些眩暈。
不經意間,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姜瀟瀟寫的密密麻麻的試卷,瞬間就愣了一下。
隨後揉了揉手腕之後再接著寫。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
「同志,不行,不行的同志,這裡是考場,不能進去的。」
「俺不干別的,就是找個人,是俺男人。」
「就是,就是,俺們就是找人。」
「同志你就放我們進去吧。」
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越來越近。
就連教室里正在考試的人都聽到了。
姜瀟瀟抬頭透過窗戶看出去,她聽得比其他人都清楚。
外面的聲音似乎是在找人。
監考老師聽到動靜皺眉剛想去看看到底是誰在外面大吵大鬧。
結果剛走到門口,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監考老師的腦袋和門來了一個親密接觸,整個人直接被撞了個屁股蹲。
「張銘!張銘!」
房門大開,寒風順著門口吹了進來,吹得教室裡面的人一個哆嗦。
緊接著幾個人高馬大的人從外面擠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女人。
身高足足快有一米九,身材肥胖,往那一站,就好像是一座小山似的。
而她身後則是跟著幾個身材同樣高大的男人。
一個個的幾乎都已經達到了一米九幾。
幾個人擠進來之後,眾人都覺得原本還算寬敞的教室都變得擁擠了幾分。
「你們考你們的,我們就找個人,張銘,張銘呢!」
為首的那個女人目光掃視整個教室,一邊示意眾人不用在意她們。
而姜瀟瀟卻很快注意到,旁邊的那個男人身體瞬間僵硬了起來。
難道他就是張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