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桌上的書,克里斯隨便翻了幾頁,在裡面找到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祁綰不算起眼。
小小一隻站在角落,頭髮像是被狗啃過似的。要不是五官特徵明顯,乍一看這造型真的很像個小男孩。
大概是營養不良,她看起來狀態很不好,盯著鏡頭的眼睛也寫滿了恐慌。
「Aurora……」
他試圖記起什麼,但大腦依舊一片空白。
別說當年在孤兒院的事了,仔細回憶一下過去祁綰在莊園的這些年,他對這個人都沒什麼太大的印象。
只是結合了院長的話,直覺告訴他,對方這個名字應該與他脫不了干係。
靜坐了許久,克里斯把照片扔進菸灰缸里。
啪嗒一聲,他點燃一支煙。
燃到最後一節時,將菸頭摁在了照片上。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克里斯手一抖,失手打翻了菸灰缸。
他吸了口氣,看著地上的殘片,皺著眉撿起那張照片。
菸灰糊滿了女孩的臉,照片下方的一角被煙燙了個洞,好在沒有燙穿。
「進。」
門口的助理進來,剛要匯報就對上一雙陰沉的眼睛,到嘴邊的話也卡了殼。
「你、你還好嗎克里斯?」
「你覺得呢?」克里斯笑著反問。
「……」
「找我什麼事。」克里斯隨手把照片放回書里。
「下周是賀先生和江小姐的婚禮,現在要安排航線,我們提前兩天出發可以嗎?」
「去這麼早做什麼。」克里斯處理著文件,「我保證當天不遲到就已經是給他們面子了。」
助理額了聲,「可是Aurora是伴娘,可能要提前到場。」
「……」
怎麼又聽到這個名字了。
克里斯抬頭,眼神不悅,「她當伴娘和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江小姐叮囑,讓您二位一起到場呀。她還說要是Aurora不來的話,您也可以不去了。」
「……」
克里斯冷笑著把簽字筆丟掉,「她是上帝嗎?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助理乾巴巴的笑了下,「畢竟是人家的婚禮嘛。」
其實助理也不知道克里斯在發什麼瘋,好端端的感覺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但是最近的工作都很順利啊。
「那要不然,我通知Aurora讓她先啟程?」
四周一靜。
助理忽然覺得壓抑。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房內響起男人妥協的聲音,「算了,一起去吧。」
祁綰接到通知的時候也很意外,她其實已經訂好了機票,最後想了想,還是退掉了。
啟程的那天,祁綰登機時才見到克里斯。
「小叔。」
克里斯掀起眼帘,淡淡瞥了她一眼,算是回應。
私人飛機座位寬敞,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道銀河。
路上,祁綰也沒有主動和他聊天,低頭處理著工作。克里斯也沒有看她。
兩人像是兩個陌生的乘客,直到天色暗下來,才有交流。
克里斯的助理告訴克里斯床已經鋪好了,讓他過去休息。
機艙後方的休息室內只有一張床,註定只能讓克里斯一人休息。
但克里斯沒動,目光下意識看向一側。
助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接收到暗示,於是改口對祁綰說了同樣的話。
祁綰愣了愣,說:「不用了。我不是很困。」
「我要開個視頻會議。」
克里斯言簡意賅,「你先去休息,過會兒把床讓給我。」
祁綰把重點放在了他說的會議上,於是起身避嫌,「好的。」
估摸著過了三個小時,祁綰又從後艙出來了,詢問視頻會議有沒有結束。
助理先是看了一眼克里斯,然後點頭說結束了,「Aurora休息的還好嗎?」
「嗯。」祁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小叔去休息吧。」
十分鐘後,克里斯看著明顯沒有被人睡過的床陷入沉思。
他不禁懷疑,這個祁綰,真的是喜歡他嗎?
不過這樣也好,保持距離,時刻知曉自己的身份,不給他添麻煩。
——
看到他們兩個一起來的,江荔笑的很開心。
趁著祁綰去和喬喬對流程,她把克里斯叫到外面。
「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克里斯歪頭,「別以為你是新娘就可以胡亂污衊別人。」
「她看起來臉色很難看啊。」江荔皺眉訓斥,「你不是紳士嗎?怎麼,現在裝都懶得裝一下了?」
「這位夫人,首先,我沒有欺負女孩兒的癖好。其次,作為長輩,我已經對她很好了。」
「……」江荔挑了下眉,「你是在撇清你們的關係嗎?」
「一口一個長輩,到底是在提醒誰啊。」
克里斯嘆氣,「搞不懂你們這些女人,為什麼總喜歡給別人配對。」
「那是因為你們適合。」
「哈哈哈哈。」克里斯突然笑了起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我聽賀深講了,她和你在孤兒院就認識,仔細算算,這都快二十年了。」
「一個女孩子追著你身後二十年,小時候保護你,長大了還要保護你的公司。」
「我覺得你但凡有點良心都不該這樣對待她。」
「小時候保護我?」
「賀深胡說八道什麼了?我嚴重懷疑他故意添油加醋,好讓你忘掉他們之前也準備舉辦婚禮的事。」
江荔翻了個白眼給他,「你以為他是你嗎?沒品的男人。」
「……」克里斯莫名其妙又挨了罵,無奈攤手,「好歹你現在也要叫我一聲舅舅,不要欺負老人好嗎?」
江荔擺擺手,懶得理他了。
「等等。」克里斯把人叫住,「話還沒說完呢。」
「說什麼?」
江荔對上他的目光,仔細回憶了一下,呦了一聲,「我以為你不感興趣呢。」
克里斯:「我只是討厭別人說話只說一半。」
「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反正賀深說你之前被老先生關禁閉差點死掉,是祁綰冒著風險給你送藥送食物。」
「她說你們在孤兒院的時候感情就很好,她說你是很重要的人。」
「說起別人來頭頭是道,輪到自己的感情問題,倒是處理的一塌糊塗。」
江荔敲打他。
「過去那麼辛苦的二十年她都一聲不吭的熬過來了。如果再在你身邊待下去,就算你繼續不回應,她未來的二十年也只會圍著你轉。」
「如果真的不喜歡的話,就再推遠一些吧。」
「只要你不後悔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