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家大門前。
姜明遠,此刻正瞠目結舌的站在那兒,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牆角。
牆角陰影里,蜷縮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狼狽不堪的「看門狗」——劉耀。
劉耀那身原本華貴的衣衫早已破破爛爛,沾滿塵土,哪裡還有半分不滅神體天驕的影子?
形容枯槁,臉上淚痕混著泥垢,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此刻他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姜明遠哭訴著自己的血淚史,聲音嘶啞,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姜…姜兄啊!」
說到極盡屈辱之處,劉耀再也忍不住,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
姜明遠聽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與自己身份地位相仿、甚至因不滅神體更被看好的劉家少主,此刻竟淪落至此。
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真真切切的憐憫。
他彎下腰,湊近了些,帶著幾分同情的口吻好心問道。
「劉兄,你被困在此地受此大辱,難道你劉家就沒有收到半點消息嗎?」
「要不要……愚兄我幫你傳個信,通知劉家一聲?讓他們來救你脫困?」
姜明遠這話本是出於好意,想著以劉家的勢力,得知少主被如此折辱,必定雷霆震怒,前來解救。
然而,他話音剛落,劉耀臉上的痛苦之色瞬間加深了百倍!
那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仿佛心肝脾肺腎都被人狠狠的揪住碾碎了!
他猛的抬起了頭,雙眼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吼。
「通知?!通知誰?!我爹……我爹他……他早就死在了畢陽這個雜種的手裡了!!」
「被一劍誅殺,神魂俱滅了!!」
「啊啊啊啊——我恨!我恨啊!!」
「什…什麼?!!」
姜明遠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劇烈的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失聲尖叫出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劉耀身負不滅神體,這天賦,即便是八大古世家都不得不點頭認可,被視為未來大陸的頂級人物之一!
堂堂神體,就算一時不慎被人囚禁當狗,雖然聽起來驚世駭俗,丟人丟到家了。
但姜明遠內心深處其實還能勉強理解。
畢竟劉耀還年輕,修為尚淺。
修仙這條路,漫漫無期,比的不是一時的勝負,而是未來的成就!
只要天賦在,神體不滅,他劉耀總有破繭成蝶、強勢崛起、將今日之辱百倍奉還的那一天!
在姜明遠看來,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他萬萬沒想到!
劉家之主,劉青雲,那個元嬰大圓滿、執掌一方、威名赫赫的劉家家主!
竟然也死在了畢陽的手裡?!!
「這怎麼可能?!」
姜明遠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畢陽?!他何德何能?!他憑什麼能殺得了劉青雲?!」
「他才多大年紀?前些日子在白雲城碰到他,這小子雖然手段詭異,神通不小,可修為也不過才金丹三層而已啊!」
「就算他僥倖贏了劉耀,已經是不可思議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連元嬰大圓滿的劉青雲都能殺了?!」
「這絕對不可能!!」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讓姜明遠鬼使神差的悄悄的探出了頭。
目光越過人群,精準的鎖定了此刻正在畢家院中,被眾人如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的畢陽。
只一眼!
姜明遠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汗毛倒豎!
只見院中的畢陽,身姿挺拔,氣度淵渟岳峙,周身流轉的氣息……
不再是記憶中的金丹波動,而是如無邊無際的深海,浩瀚磅礴!
如萬仞高山,巍峨沉凝!
那舉手投足間隱隱散發出的威壓,赫然正是……元嬰期大能才有的恐怖氣息!
「元……元嬰期?!!」
姜明遠內心的驚駭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這……這怎麼可能?!這才過去多少天?!十幾天?半個月?!」
「他從金丹三層直接蹦到了元嬰期?!成了超級大能?!」
「這提升速度……是坐飛劍上天了嗎?!!」
這個發現,像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了姜明遠的心口,讓他心神劇震,翻江倒海!
怎麼可能有人修煉得這麼快?!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再聯想到剛才畢陽在院中那輕描淡寫、視若等閒般就拿出天階功法和法寶分發的闊綽手筆。
再感受著畢家府邸內那濃郁得幾乎要液化的驚人靈氣,以及畢家個個氣血如龍、精神飽滿、修為精進的氣象……
姜明遠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是更深的震撼。
「難怪……難怪連元嬰大圓滿的劉青雲都栽在了他手裡……」
姜明遠喃喃自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傢伙的身上絕對藏著天大的秘密!不可思議的機緣!否則絕不可能有如此成就!」
同時,一股強烈的後怕瞬間涌遍全身。
姜明遠暗自慶幸不已,後背都驚出了一層冷汗:「幸虧……幸虧剛才老子忍住了!」
「沒因為受了他一點冷落就熱血上頭,衝上去找麻煩……這傢伙連劉青雲都敢殺,都殺得了!」
「我這點金丹的修為,在他面前又算的了什麼?衝上去豈不是白白送菜,自取其辱,臉都要被抽爛?!」
然而,這絲慶幸僅僅維持了一瞬,就被一股更加強烈、更加難以抑制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如同毒蛇般噬咬心口的嫉妒之火!
看著院中被眾人環繞、恭維,嬌妻在側,甚至連自己那位一向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親姑姑姜妍兒。
此刻都對著畢陽展露出明媚動人的笑靨,態度親昵……再看看自己形單影隻,女神投入他人懷抱,剛才還被無視……
姜明遠的心口像是被無數根針狠狠扎著!
憑什麼?!
我姜明遠身為八大古世家之一姜家的嫡系子弟!
姜家,那是傳承萬載、祖上曾出過仙王大帝的龐然大物!
就算我們這一支近些年有些沒落。
但在修仙界,誰見了本公子不得客客氣氣,尊稱一聲「姜公子」?視若上賓?
唯有在這個畢陽面前……自己處處碰壁,連連吃癟!
論樣貌?畢陽俊朗不凡,氣度更勝一籌。
論修為?自己金丹修為在他的元嬰期面前如螢火比皓月。
論機緣氣運?這傢伙簡直像是天道私生子!
論女人?自己的心頭明月李明珠成了他的嬌妻,現在連冰山姑姑都對他另眼相看!
論子嗣?畢家那些神子神女的異象,想想都讓人絕望!
論地位?看看這滿院子的恭維巴結!
這畢陽……他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生贏家!把所有好處都占盡了!
而自己呢?堂堂古世家公子,在他面前卻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這個殘酷的對比,像一桶滾油,瞬間澆在了姜明遠心頭本就燃燒的妒火上!
那妒火「轟」的一聲,燒得他雙眼發紅,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扭曲!
他死死的盯著院中被眾星捧月的畢陽,看著他左擁右抱,看著他與自己的冰山姑姑姜妍兒談笑風生。
尤其是看到姜妍兒那張總是冷冰冰、仿佛萬年不化的俏臉上。
此刻竟綻放著如此明媚、如此燦爛、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欣賞的笑容時……
姜明遠整個人都恍惚了,內心發出無聲的、難以置信的咆哮: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冰山姑姑嗎?!」
「我長這麼大,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笑得這麼好看,笑得這麼動人心魄!!!」
這巨大的反差,這刺眼的一幕,讓姜明遠心中的妒火燃燒得更加猛烈,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
畢家大門外,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結界隔開。
院內是觥籌交錯、驚嘆連連、吹捧不斷的喧囂海洋。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敬畏,話題無不圍繞著畢家新誕生的日月神子、畢陽突破元嬰的威勢以及畢家未來的輝煌。
那濃郁的靈氣,那沸騰的氣血,那震天的歡聲笑語。
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孤零零杵在門口的姜明遠臉上。
「哼!一群趨炎附勢之徒!」
姜明遠聽著裡面那些對畢陽肉麻至極的吹捧,看著畢陽左擁右抱。
再對比自己堂堂姜家公子,居然被徹底無視,晾在門口吹冷風,連個引路的人都沒有!
這巨大的落差,像滾燙的岩漿在他胸腔里翻湧、沸騰!
那股子邪火「噌噌」的往腦門上頂,燒得他眼珠子都紅了,五臟六腑都快要炸開!
他死死的攥著拳頭,指甲深陷掌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裡瘋狂咆哮。
「憑什麼?!他畢陽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他就能如此風光!」
這股越燒越旺的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急需一個宣洩口。
他猛的一轉頭,再次看向了一旁的劉耀。
只見這位昔日風光無限、身負不滅神體的劉家少主,此刻正縮在陰影里,肩膀一聳一聳。
哭得那叫一個悽慘可憐,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活脫脫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只會嚶嚶哭泣的小媳婦。
哪裡還有半分天驕的傲氣?
只有無盡的屈辱和絕望。
看著劉耀這副窩囊廢的慫樣,姜明遠的眼中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掠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冷算計的精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滔天妒火和憋屈,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看似關切、實則暗藏譏諷和試探的假笑。
他湊近了點,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蠱惑味道的幽幽語調說道:「劉兄啊,你看看你……唉,真是令人扼腕嘆息啊!」
「你可是堂堂不滅神體!天生就該翱翔九天之上,受萬人敬仰膜拜,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
「如今怎能甘心像條看門狗一樣,被捆在這人來人往、賓客如雲的畢家大門口,日日夜夜忍受著那些鄙夷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譏笑嘲諷?」
「這種奇恥大辱!這種刻骨銘心、鑽心刺骨的痛!你劉耀堂堂神體,錚錚男兒,頂天立地的人物,真的能咽得下去?」
「你就不想掙脫這該死的枷鎖,重獲自由,一雪前恥,讓那些嘲笑你的人付出代價嗎?」
聽到姜明遠的話,劉耀那壓抑的啜泣聲,戛然而止!
他猛的抬起了頭,那雙原本黯淡無神、充滿絕望和麻木的眼睛。
瞬間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乾柴,燃起了兩團熊熊火焰!
他幾乎是嘶吼著說道:「甘心?姜兄,我怎麼可能甘心!我恨!我恨啊!」
「我恨不能立刻脫困,將那畢陽狗賊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我要將整個畢家上下屠戮殆盡,雞犬不留!殺他個血流成河,寸草不生!如此也難消我心頭萬分之一的恨意!」
但隨即,那剛剛燃起的復仇火焰,又如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迅速黯淡了下去。
劉耀頹然的搖了搖頭,用力的扯了扯身上那條看似古樸無華的繩索,聲音充滿了苦澀和無力。
「可是……姜兄,你有所不知啊!這根捆仙索,它不是凡物!」
「它死死的束縛了我的神體本源之力,將我全身修為禁錮得一絲不剩!」
「我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連站起來都費勁!脫困?這簡直比凡人登天還要難上千百倍啊!」
聽到劉耀那咬牙切齒、字字泣血、恨不得生啖畢陽血肉的復仇決心。
姜明遠的心中猛的一跳,嘴角幾乎抑制不住地要上揚。
心中暗道——機會來了!
他臉上的假笑瞬間變得極其不懷好意,嘿嘿低笑起來,帶著一絲得意說道。
「劉兄莫慌!天無絕人之路!」
「你不知道吧?嘿嘿,算你今天走了大運,撞上我了!我手中剛好就有一件寶貝,名為【混元金剪】!」
說到這,滿意的看著劉耀瞬間瞪大的眼睛,姜明遠刻意壓低了聲音,充滿了炫耀和神秘。
「這可是我娘親大人,親自賜給我的保命底牌!此剪神妙無窮,專破天下各種禁制封印!」
「管它什麼捆仙繩、縛魔索,在它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別說你這小小的捆仙索了,就算是堂堂地階法寶,在它的神威之下,那也是『咔嚓』一聲,應聲而斷,如同砍瓜切菜!」
「怎麼樣?不如……就讓愚兄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幫你脫了這樊籠如何?」
劉耀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下一秒,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的一下衝垮了他所有的絕望和麻木!
他那雙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亮得嚇人!
他激動得說道:「果……果真嗎姜兄!?」
「你手中竟然還有如此逆天、如此霸道的至寶!天啊!太好了!太好了啊!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
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巨大的希望讓他近乎癲狂:「實不相瞞!姜兄!」
「這種被人當狗一樣拴在門口、任人羞辱、連孩童都能朝我吐口水的日子,我劉耀早就受夠了!」
「簡直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日日夜夜,做夢都想脫困!做夢想著把那畢陽剝皮抽筋啊!」
「還請姜兄!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快快助我脫困吧!求你了姜兄!大恩大德,劉耀永世不忘!」
劉耀急切的望著姜明遠,眼中充滿了哀求和解脫的渴望。
然而,當他的目光對上姜明遠那雙看似熱情、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睛時,劉耀的心頭猛的一凜。
他瞬間明白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姜明遠絕不會無緣無故、冒著風險救他。
他咬了咬牙,臉上的狂喜中強行摻入一絲決絕和狠厲,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承諾。
「姜兄!若是你今日肯伸出援手,救我於水火!我劉耀在此立誓,必定銘記此份天大的恩情!」
「日後姜兄若有任何差遣,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劉耀定然萬死不辭!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若有違此誓,叫我劉耀天打雷劈,神魂俱滅!」
這是他脫困的唯一希望,他必須抓住,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姜明遠看著劉耀那副賭咒發誓、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哈哈一笑,笑聲里充滿了虛偽的豪爽和親熱。
「哎呀!劉兄!莫要多慮!莫要多慮啊!你這話說的就太見外了!」
「你劉兄可是堂堂不滅神體!未來的成就,那必然是震古爍今,前途不可限量!!」
「姜某今日出手,也不過是錦上添花,想多交劉兄你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朋友罷了!」
「朋友有難,豈能坐視不管?眼睜睜看著你受此大辱,姜某這心裡,也是難受得緊啊!」
他一邊說著漂亮話,一邊眼神警惕的再次飛快掃視了一圈院子裡的情況。
確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畢陽和那日月神子的話題牢牢吸引,根本沒人注意他們兩個。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壓低了聲音說道。
「劉兄,你放心!姜某這就助你脫困!而且……你不是恨極了那畢陽,想找他報仇雪恨嗎?」
「我還能為你指條明路!」
「有一個人,嘿嘿,我敢打包票,他定然會非常有興趣,跟這個裝模作樣的畢陽,好好的交交手!」
說著,在劉耀欣喜若狂的眼神中。
姜明遠伸手入懷掏出了一把小巧的金色剪刀,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眼疾手快的迅速對著捆仙索「咔嚓」就是一刀!
此時的畢家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在熱鬧的談論著日月神子以及畢家日後的輝煌。
今天確實是個大日子!
就連小白虎和小青獅都慵懶的躺在後院的造化靈池邊。
一邊舔舐著靈池中的靈液,一邊舒服的眯著眼睛,享受著悠閒的時光。
在燦爛的青陽日光,與清輝散落的月光之下,誰也沒有注意。
此刻的畢家門口,一道隱晦的神光一閃即逝,畢家門前只留下了一截被剪斷的繩索。
……
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姜明遠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若無其事的踏入了畢家的大門。
「呼……」
幾乎是腳步落地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如同溫潤的潮水般撲面而來!
這靈氣精純無比,帶著沁人心脾的清甜,簡直濃郁到了極點!
姜明遠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氣順著鼻腔直衝肺腑,瞬間通達四肢百骸,整個人精神猛地一振!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感覺連自己的腦袋都清醒了不少,身上的毛孔都舒服得張開了。
好傢夥!這院裡的靈氣,濃郁得簡直不像話!
竟然在地面上都凝成了一層薄薄的、如同清晨山間霧氣般的靈霧,繚繞在腳邊。
姜明遠能清晰無比的感覺到,在這裡,每一次普通的呼吸,吸進去的靈氣量。
都足以抵得上他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坐苦修一個時辰的成果!
這哪裡是家宅?這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洞天福地!
壓下心中的驚駭,姜明遠裝作隨意溜達的樣子,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籠罩在整個畢家上空的那層光幕。
那是一座流轉著璀璨神光的巨大陣法,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其中明滅閃爍,散發出強大而內斂的波動。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座神異的大陣,越看越是心驚!
以他來自八大古世家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這座陣法的品級絕對非同小可!
這防禦力和其中蘊含的玄妙氣息……至少也是地階上品的至寶!
甚至……有可能達到了傳說中的天階!
這個判斷讓他心頭狂震!
要知道,這種級別的護族大陣,就算是在他姜家,那也是沒有的鎮族之寶!
恐怕也就只有姜家主家那種級別的龐然大物,其護族大陣才能與之媲美!
他一邊假裝好奇的四處溜達,打量著畢家的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一邊心念急轉,思緒翻湧如潮。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嚇一跳啊!」
姜明遠在心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畢陽這個傢伙,吃的可真好啊!」
他的目光掃過庭院中或坐或立、言笑晏晏的幾位女子。
那位抱著嬰兒,氣質嫻靜溫婉的金麗娜;那位身段妖嬈、風情萬種的蘇媚娘;那位清冷如月、氣質出塵的周詩雨;還有那個看起來嬌憨可愛、正黏在畢陽身邊的向雪柔……
以及英姿颯爽的李明珠,正拉著她的師尊姜妍兒說話。
我的天!這畢陽的幾房嬌妻,竟然個個都是風華絕代,國色天香!
而且關鍵她們還不是千篇一律的美,各自的風味完全不同!
有溫婉賢淑的,有成熟嫵媚的,有清冷孤高的,有嬌憨可人的,還有英姿颯爽的……
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堪稱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
更難得的是,姜明遠能感覺到,她們的天賦資質也都相當不俗,絕非花瓶。
看得他這個自詡痴情、心裡只裝著李明珠一個人的「專一好男人」,都覺得一陣陣的……酸!
一股難以言喻的羨慕嫉妒恨湧上心頭。
這畢陽,簡直就是踩了天大的狗屎運啊!
老婆個個絕色,天賦又好,這他娘的不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模板嗎?!
再想想那些孩子……
這畢家的子嗣們,果然如同外面傳說的那樣,個個都是神子起步!
那個周身繚繞水汽,隱隱有寒江倒映道則虛影的小傢伙,應該就是那個出生引動「寒江映道」的天澤神子畢天澤吧?
那個氣息沉穩厚重,仿佛與山嶽相連的,是出生時「五嶽神山降臨,仙王講道」的天岳神子畢天岳?
還有今天剛剛降世,被金麗娜抱在懷裡,周身還隱隱散發著青陽暖意和月華清輝的兩個小襁褓……
這簡直是人人如龍,盛世之景啊!
饒是姜明遠出身於底蘊深厚的八大古世家之一的姜家,他也從來沒見過,甚至聽都沒聽說過。
有哪個家族能扎堆出現這麼多神子!
這太離譜了!太不真實了!
畢家這到底是燒了什麼高香?
祖墳冒青煙都不足以形容,這得是祖墳燃起沖天神火了吧?!
否則怎麼可能換來如此昌隆鼎盛的氣運?
這要是等這些神子都成長起來……畢家豈不是要一飛沖天,成為這天玄大陸上最輝煌、最不可撼動的頂級家族了嗎?!
想到那個場面,姜明遠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一絲寒意和無力感。
「這畢陽……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姜明遠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被眾人簇擁著、意氣風發的畢陽身上。
他仔細的打量著畢陽,心裡充滿了問號。
「看著也沒什麼太獨特的地方啊?也就是人長得確實比我帥那麼一點點……」
「至於天資?好像也就平平無奇,聽說是個五行雜靈根?」
這種資質,在修仙界,恐怕連在宗門裡當個普通弟子都夠嗆!
「他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天資據說也是平平的幾位嬌妻,各個都懷上神子?!」
「人人如龍的這種逆天氣運……真的是他這種體質和天賦能做到的嗎?!」
姜明遠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眼前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荒謬,久久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這簡直顛覆了他從小接受的所有認知!
同樣感到無比震驚,甚至內心掀起更大波瀾的。
還有他的親姑姑——道盟的大執事,那位身材傲人、容顏絕世的師尊,姜妍兒!
說實話,身為道盟高層,八大古世家分支的家主,姜妍兒向來是眼界極高,心氣也極高。
能入她法眼,讓她感興趣並且願意青睞有加的人,放眼整個天玄大陸,那也是鳳毛麟角!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保持著清心寡欲的狀態,修煉和道盟事務幾乎占據了她全部的生活。
從未對任何男子有過絲毫旖旎的想法……
除了畢陽。
而現在,她發現,自己對畢陽的感覺,早已超出了「感興趣」的範疇!
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對這個充滿了神秘色彩的男人,開始動心了!
他是如此的英俊不凡,身上籠罩著層層迷霧,對待家人妻兒又是如此的溫柔體貼。
他那層出不窮的手段、令人驚嘆的運道……
這一切都讓姜妍兒感到無比的好奇,心弦也忍不住被輕輕撥動。
一種從未有過的、帶著絲絲甜意和悸動的感覺,在她心湖深處悄然蔓延。
眼看著自己的親侄子姜明遠,像個沒事人一樣在畢家院子裡溜溜達達,東張西望,一副紈絝子弟閒逛的模樣。
姜妍兒就氣不打一處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怎麼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麼大呢!」
姜妍兒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姜明遠,暗罵道:「你們二人年紀相仿,看看人家畢家主!」
「現在已經是好幾個神子的父親了!一身修為聽說也是突飛猛進,剛才那突破元嬰期的威壓做不得假!」
「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吊兒郎當沒個正形,活脫脫一個不成器的二世祖!」
「真是不爭氣!給我姜家丟臉!」
她越看畢陽越滿意,再看自家侄子就越發覺得礙眼。
姜明遠正沉浸在震驚和酸溜溜的情緒中,感受到姑姑那刀子般銳利的、帶著強烈不滿和嫌棄的目光。
他下意識的撇了撇嘴,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服氣和輕蔑。
「切……姑姑你也太抬舉他了吧?什麼畢家主、神子之父的,不就是走了狗屎運……」
他話還沒說完,姜妍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罩上了一層寒霜,柳眉倒豎,一股身為長輩的威壓隱隱透出,對著姜明遠低聲怒斥道。
「放肆!你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覺得光訓斥不夠,必須點明關鍵。
於是,這位絕色的大F師尊,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羞惱,出言維護道。
「姜明遠你給我聽好了!他可是你未來的姑父!」
「你最好對他放尊重點!再敢口無遮攔,看我怎麼收拾你!」
姜明遠整個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他瞬間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懵逼、茫然和難以置信!
「???」
姑……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