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半夜的時候,風也越來越猛了。
這風把灌木叢的枝條都吹得輕輕晃動起來。
不過陳適一直都沒有合眼。
好不容易得到了這樣的一個線索,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他也絕對不可能會輕易的放棄。
幾乎快要天亮的時候,官道遠處也終於出現了一對車燈。
而且他能看到那個燈光非常的平穩,速度也非常的均勻。
那輛車並沒有在岔路口減速,而是沿著官道的方向駛來。
當那輛車在土坡下方經過的時候,陳適也看清楚了車頭輪廓,還有擋風玻璃上面的裂紋。
那一刻陳適的眼中瞬間綻放出了一絲光亮,因為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那輛車。
不過他也並沒有著急移動,而是看著這個車燈繼續向前移動。
那輛車在官道上漸漸的變小,直到消失在了夜色的深處。
陳適這才翻過了土坡,走到了官道的路面上,蹲下來摸了一下這個車轍印的深度。
他確認了這個車速和載重以後,這才直起了身沿著官道走回了奉天城外的方向。
直到這個車門打開了之後,這才進入到了城裡面。
他先去了南市,去到了周老闆的鋪子那裡。
而當他來到這裡之後,發現周老闆正在門口,把兩捆藥材搬進褲子裡。
周老闆見他回來了以後,立刻放下手中的活,看了他一眼,帶著他進入到了後院。
關上了門之後,他這才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收穫?」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對著他毫不保留的開口說道。
「算是有些收穫吧,我看到了那輛車他天還沒有亮就已經出了城,而且是沿著官道的方向走的,我感覺那個方向是新澙。」
周老闆聽到這句話以後,恍然大悟的點了頭。
還沒有等他開口說話,陳適又開口補上了一句。
「而且那輛車的車是空車的狀態,車上並沒有什麼貨物,車速也不是特別慢。我感覺他應該是在趕路。」
周老闆聽了這話以後,輕輕的點頭。
「那他這一去的話恐怕要走幾天了,你打算是等他回來,還是說要追過去呢?」
陳適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開口說道。
「他在這段路上應該不會有任何的停留,我從奉天追到信息也追不上他的,他比我快的多,不過他在哪頭停下的話,那我就去哪頭去接。」
周老闆沉默了好一會以後,這才開口問道。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呢?」
「明天吧,去新澙。」
當天傍晚,他在奉天城外又等了一個時辰。
他確認這個車裡沒有折板以後,這才回到了住處。
當他回到這裡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院子裡面也並沒有燈。
他推門走了進去,然後摸著黑在床邊坐了下來。
那輛車的司機走長線時並不會在沿途停留,那就意味著他肯定會在新澙停留更長的時間。
因此陳適的心中也在默默的期待著,希望能夠在新澙等他出現。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立刻動身去了新澙。
而且這一次他並沒有繞路,而走的還是最短的路線。
快要傍晚的時候,他就已經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他在新澙港區周圍找了一家舊旅館安頓了下來。
而且放下東西以後,他也並沒有任何的休息,而是立刻離開了旅館,沿著河岸的方向走了一段。
最終他在舊碼頭附近停下來看了一下。
這舊碼頭面並沒有新的車轍印,而且舊碼頭那邊還是老樣子,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
他站了好一會兒沿著河岸往回走,在旅館門口碰到了宮崎綾。
宮崎綾正靠在旅館門口的牆邊,看起來好像站好一會兒了。
見他回來了以後,宮崎綾立刻把手裡面的一隻紙包遞了過來。
「這是我爹讓我帶來的,他說如果你到新澙了,就把這個東西給你。」
陳適接過的紙包打開以後,發現裡面是一把舊鑰匙和一張紙條。
而且紙條上面還清清楚楚的寫著。
「河岸舊貨場後面有一間工具房,門鎖是舊的,你如果要在新澙等人,那邊比旅館要安靜的多。」
看到了上面的信息以後,陳適的心裏面自然也是非常的感動,立刻把這個鑰匙和紙條收好好,誠懇的說了一句。
「替我謝謝你爹。」
宮崎綾想了想以後,又開口問道。
「等那輛車到之後,你會怎麼做呢?」
陳適對她當然也不可能會有任何的隱瞞。
「我先看一下他停在那裡吧,看車上的人下來之後跟誰說話,等我確認了方向以後再決定下一步。」
宮崎綾點了點頭,也並沒有追問,而是轉身朝著港口的方向走去。
陳適站在旅館門口,見著宮崎綾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範圍內以後,這才回到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陳適便按著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舊貨場後面那間工具房。
這間房看起來有些破舊了,但至少還是能夠住人的,而且確實也不怎麼顯眼。
當他推開門走進來以後,發現這裡面並不是特別大,而且在牆角還有一張木屋桌和一把椅子。
但是這裡好像很久都沒有人用過了,因為桌上也已經結了一層很明顯的灰。
他抬起手來輕輕的掃了一下桌面上的灰,把門從裡面虛掩上,然後這才放心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簡單的休息了一會兒以後,又來到了窗口的位置確認了一下。
他發現這扇窗戶剛好就對著貨場側面那條路。
因此自己也能看得清楚車輛進出貨場的視野範圍。
他把鑰匙和紙條收好,並沒有在此地多待,確認了這個門能夠正常開關之後,這才鎖好了門,沿著河岸的方向走回了旅館。
當天下午他又去了那間工具房,把窗上的灰擦了一下,而且還推開窗,留一條縫隙。
傍晚時分,他在周圍的一棵樹旁邊站了一會兒。
這貨場內只有一輛廢棄的舊貨車,路面也並沒有任何新鮮的車轍印。
第二天上午,他在旅館吃早飯的時候,聽到鄰桌有兩個跑貨的人正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