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村聽到這話以後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椅子裡想了一會兒以後,這才開口回答的。
「因為有命令,而且這個命令是通過電話下達的,通知我們要歸檔,但是並沒有說明原因。」
陳適聽到這句話以後,心中當然也出現了一絲疑惑,立刻開口問了一句。
「這個電話是誰打的?」
田村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這個聲音,但是我自己說了他說的就是一個詞,他說這批記錄不用歸檔,因為已經有人接手了,他說了以後就掛了。」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也在心裏面認真的想了一下這句話。
對方並沒有提到到底誰接手,也並沒有說接手幹什麼。
那批記錄從港口運出去了之後,檔案裡面就沒有他的任何痕跡了,簡直算得上是清理的乾乾淨淨。
能夠越過檔案科直接下這種指令的人,那麼他在這個港口的編制裡面職位應該也不會太低的。
陳適想了想以後,這才輕輕的點了點頭,開口說了一句。
「好的,謝謝你今天願意跟我說這些。」
面前的人也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陳適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沒有在這裡多待,於是這才離開了這裡。
他並沒有著急去車站,而是沿著港務區的外圍走了一段。
今天的風還是挺大的。
他在一處避風的地方站了片刻,然後把自己剛剛和田村的對話,認真的想了一下。
已經和人接觸了,其實這句話本身並沒什麼特別。
但是結合那批記錄並沒有正式歸檔的這個事實,就說明打電話人並不希望通過檔案系統留下任何的痕跡。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肯定沒那麼簡單,他的身份肯定也比較高。
他回到車站的時候天色還早,他買了一張回京都的車票,然後坐在候車室裡面靜靜的等著。
與此同時,他在自己的腦子裡面又重新把這個線又走了一遍。
這文件從那神戶出庫然後換船到釜山,又北運出關,那批原貨裡面的文件被人替換了,替換了之後又被運往了北方。
而現在已經有人查到那批記錄編號,就說明有人正在整理著這條線索,並不希望他就這麼斷下去。
回到了京都之後,他並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去到了舊茶樓。
高倉還在二樓坐著,並且已經放著一壺已經續過水的茶,像是在等著他回來。
陳適在他對面坐下,把田村說那句話又原樣舒服了一遍。
高倉聽完了以後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認真的想了一會兒以後開口說道。
「這是通過電話下達的指令,也並沒有留下任何的文字記錄,這說明下指令的人應該是比檔案科的上司更高一層的人,高到不需要簽字就能夠讓檔案科聽話。」
陳適對此也是非常贊同,但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有誰有這個本事。
「在港務局裡面,到底誰能做到這件事情呢?」
高倉認真的想了想以後,這才開口說道。
「局長本人或者主管行政的副局長。在田村退休之前,神戶港務局的局長換了兩次,你可以查一下那批編號對應的年份,看看當時的局長是誰,也許就能把那通電話跟人對上。」
陳適聽到這句話以後,也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多問,坐了一會兒以後便起身離開了這裡。
當天晚上他便立刻打開了記錄簿,翻到之前抄寫編號那一頁,然後他在旁邊備註了年份。
在他和九條家那位職員確認過以後,也得知了那一年神戶港務局局長的名字。
那個人姓吉田,兩任後調任到了別處。
他把這個名字寫在紙上,看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九條家,在後院的廊下找到了九條綾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當然不可能會再繞彎子直接開口問了一句。
「神戶港務局前任局長吉田,你知道他調任以後去了哪裡嗎?」
九條綾子正在花壇旁邊修剪著灌木,聽到這種話,想了想以後,這才開口說道。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他後來雖然被調任了,但是又退了,兩年前回到了神戶養老,住在港區附近。」
「他現在還在神戶嗎?」
九條綾子放下剪子,直起身拍拍自己手上的土。
「還在,你想找他嗎?」
陳適也並沒有否認。
九條綾子轉身進了屋,過了一會以後拿著一張紙條出來遞給了他。
「這是他現在的住址,不過他也不一定會見你,你要自己想辦法。」
陳適接過的紙條看了一眼,然後立刻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面,開口說了一句。
「多謝。」
他並沒有過多停留,轉身沿著迴廊往外走兩步以後又停了下來。
九條綾子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我記得他並不喜歡暗示,所以你和他說的時候最好不要繞彎子。」
陳適聽到這話以後,也是立刻點了點頭,非常感謝的開口說了一句。
「好的,謝謝,我記住了。」
既然都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也不可能會在這裡多待,於是立刻轉身離開了這裡。
當天下午,他便再次坐上了去神戶的火車。
這一次他也並沒有帶太多的東西。
地址上的那個住址在港區比較靠南的位置。
陳適來到這裡以後,發現這是一棟帶小院的舊式洋樓。
他走到門口按了一下門鈴,過了好一會以後,這才終於有人開門。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了門後,在他的臉上打量了一下,開口問道。
「你是誰?」
陳適也是立刻開口回答道。
「你好,我是武田和之,請問您是吉田先生嗎?」
對面又上上下下打量了陳適一番,以後點了點頭。
「是我,你有什麼事嗎?」
陳適立刻從自己的口袋裡面取出那枚鑰匙扣。
「有人托我帶一些東西給您看看。」
他並沒有直接遞過去,而是拿在手裡面,讓他看清楚了表面所刻的那組編號。
吉田的目光在那組編號上停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但是陳適也注意到了不對勁。